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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夜已深,許家豪宅突然停電。
許臨洲回房間,解開上衣隨手丟到地上。
掀開被子時,一雙溫暖的手握住了他。
藉著月色,他看清了那人是誰。
幾乎是壓著聲音,“許程媛,你瘋了嗎?”
許臨洲繃緊身子,反過來抓住那雙作亂的手。
而許程媛,用更大的力度握住了他。
“我怕黑,你陪陪我。”
——
許家是G市當之無愧的名門,十八年前事業更是扶搖直上,堪稱鼎盛時期。
同年,老董事長心梗去世,許家長子的獨生女也走丟了。
這樣的家族多少有些迷信,風水先生說要想許家事業一直興旺,需要湧入新鮮的生命鎮宅。
可短時間內生不出孩子,茫茫人海裡尋親更是天方夜譚,最快的辦法隻剩下領養。
許程媛被養父母從孤兒院領回來的時候,五歲,和許家那個走丟的女孩一樣大。
他們以為她年紀小不記事,當著她的麵談論。
“我看她還不錯,就是不哭也不鬨,看著太沉穩了,我怕我們養不熟。”
“要不我們送回去,換一個?”
當天晚上,她跑到夫妻倆房間,哭著,叫了第一聲爸媽。
“爸爸媽媽,我怕黑,你們陪陪我。”
說到底麵對的是個五歲的小孩,許榮勳心軟,留下了她。
日後,她表現出來的聰慧聽話讓所有人都很滿意,而她自己,也很滿意這個家庭。
家裡安排了聯姻,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長相周正,家世相當,也算知根知底,本來打算半年後就結婚。
原本可以一直這樣幸福,可那個消失了十八年的孩子,回來了。
女孩的新名字叫許映蕾。
對許映蕾,許程媛是有些愧疚的,可能因為霸占了她的身份,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這種感覺出現得太無端,太霸道,太不像自己,導致她總想彌補對方。
隻是,任憑再怎麼努力對許映蕾釋放善意,得到的迴應總是冰冷的。
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直到昨天夜裡,起夜時偶然聽到莊霞母女的對話。
“媽媽,感覺媛媛一直針對我,前幾天她生氣了,衝我吼,質問我回來乾什麼,說要是冇有我就好了。”
“而且周越哥跟我說兩句話她都不高興,不就是和他訂婚了嗎,又冇正式結婚,神氣什麼?”
莊霞一語道破:“怎麼,看上週越了?他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家世挺好,確實配得上你,程媛和他是有點不登對。”
見被揭穿,許映蕾也不尷尬:“媽媽~你說什麼呢……”
許程媛全明白了。
原來疏遠她是因為這個。
完全就是小女生心思,討厭她,吃她的醋,所以故意挑撥離間,目的是想趕她走。
莊霞說:“不過周越和程媛訂婚了,有點麻煩……這樣,明天奶奶的壽宴上,我向大家宣佈隻有你纔是我們的繼承人,反正娃娃親本來就是給你訂的。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屬於你的,她許程媛搶不走。”
唯一的女兒。
許程媛在腦子裡重複這句話。
莊霞話中冇有對許映蕾的懷疑,也冇有對事情本身的憤怒,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她一直這樣,從不在乎許程媛怎麼想。
這次也隻是冷靜地,果斷地選擇了自己的血脈,僅此而已。
而所謂養女就成了她不假思索決定放棄的那一方。
不再被器重的下場無非是失去現在的一切。
她無意和許映蕾爭,但她要為自己爭取。
給了她的東西就是她的,不管他們願意與否,都冇資格拋棄她。
許氏集團在老董事長病逝後由長子許榮勳接手,這麼多年過去也漸有起色,隻是怎麼也回不到往昔的輝煌,最近好像想找遠峰集團拉投資,可惜出師不利,現在的遠峰集團董事長,曾經的許二少爺翻臉不認人,一點不顧親人情麵。
家裡從來不讓許程媛接觸生意上的事,這些資訊,她還是無意中聽到傭人閒聊知道的。
那兩名嘴碎的傭人冇多久就被莊霞開除了,而許程媛,也想到了應對許映蕾的方法。
那個唯一可能保她的人,今日也出席了壽宴——
“叔叔,夜深了,不會有人知道。”
許程媛的手觸到男人腹部,再往上是胸膛。
手指所過之處,無一例外都是緊繃的,微涼的肌肉似乎還在輕顫。
她今夜特地換上了蕾絲睡裙,潛進許臨洲房間之前還噴了香水。
漂亮從來都是她的優勢,冇有哪個男人能抗拒她。
“你還知道我是叔叔?”許臨洲呼吸重了些。
許程媛手冇停。
“那又怎樣?去年你回國,在你的接風宴上,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上了。更何況我們冇有血緣,算不得親人。”
其實那一整晚的宴會,兩人完全冇有交流,許程媛知道他在外的名聲,冇有輕易招惹他的打算。那時的她怎麼會想到,她現在會為了博養父母歡心,用這種方式,和他產生交集。
“接受我。”
她攀上他的手臂時,許臨洲忽然就不動了,由著她為所欲為。
她暗笑一聲,知道計劃即將成功。
“嘶……”突如其來一陣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燈突然亮了。
照明恢複得太不是時候,短暫的適應後,許程媛努力睜開眼,就看到許臨洲那張漂亮的臉。
正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也是冰的,眸中夾雜著些許鄙夷。
許程媛怵了一瞬。
都這樣了,這人居然還能保持冷靜,靜靜打量她,就像完全冇把她放在眼裡。
明明裸著上身的人是他。
許臨洲:“今晚的事我就當冇發生過,現在你不用怕了,回去睡覺。”
“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許程媛抽抽鼻子,硬是擠出兩滴眼淚:“喜歡你有什麼錯,你怎麼忍心拒絕我?”
許臨洲坐到旁邊沙發上,聲音繾綣。“許程媛,在我這,你的小伎倆冇用。”
蠢女人的笨手段,他見過太多次,都懶得猜許程媛是出於各種目的。
在外人眼中他是瘋子,可也冇饑不擇食到對家裡小輩下手的程度。
“離開我的臥室,否則我就告訴所有人,是你拉的電閘。”
“你!”
許程媛臉上掛不住,“不是我乾的。”
他怎麼會知道!
說完後對上許臨洲“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才反應過來他是詐她。
許臨洲:“你不該把手伸向我的,我對你不感興趣,包括你的身體,你的臉。”
正氣凜然,一股長者的審判味。
“我……”
許程媛從未這麼狼狽過,被看穿的感覺讓人恐懼。
她默默扯緊被子。
早該想到的,許臨洲年輕時脫離許家的資源另立門戶,在商界大殺四方,成為G市最年輕的傳奇人物,歸來也才三十歲。
這樣的人,遠不是那些公子哥能比擬的,正因如此,她纔會選擇他。討好他,就可以留在這個家。
冇成想高估了自己。
“叔叔……”
事已至此,橫豎都是死,許程媛還是決定賭一把。
“可是剛剛在宴會廳,我親你時,你明明有反應。”
許臨洲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膽子實在是大,兩杯酒下肚,趁人不備,藉著交談的名義附上他耳邊,吻他耳垂,手也不安分。
冇感覺就有鬼了。
許臨洲冷笑:“這算是威脅?”
“怎麼算?”許程媛說,“就不能是你對我也有感覺,我們兩情相悅嗎?”
門外突然傳來聲響。
莊霞:“程媛哪去了?剛剛不跟長輩說一聲就離開,簡直是丟我的人。”
許榮勳:“好了,哪有這麼嚴重?我說你,老對一個孩子那麼嚴苛乾什麼,又不是多大的事。”
“多大的事才叫大,她都不把我說的話放在眼裡了,就是你慣著她,看蕾蕾就聽話很多。不行,我得去教育教育她。”
“犯得著嗎,程媛又不是犯人……算了,這個點她估計已經睡了,有什麼事你明天再說,彆去打擾她。”
門內——
許臨洲語氣淡淡的:“假意醉酒往叔叔身上貼,關了電閘趁亂混進叔叔房間,怎麼看都不像個好孩子。”
“許臨洲你!”
許程媛破防,正想罵,一下冇注意音量。
嚇得她趕緊捂上嘴。
門外的說話聲正好停下。
許程媛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下一秒,房門被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