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城折返後,盛長致便一頭紮進工作堆裡。
從清晨忙至深夜,
強度大得驚人。
周正和手底下的人都暗暗擔心,提前把私人醫生安排在一旁隨時待命。
辦公室,
周正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翻著平板上的行程錄:
“未來一週的專案進度已全部提前對接完畢,接下來三天您可專心出席南城的活動,無額外行程安排。”
臨近國慶,假期氣息漸濃。
男人身上難得褪去幾分冷硬,竟透出一絲淺淡的人情味。
他淡淡開口,
“明天給你們放一天假。”
周正麵色不變,順勢低聲問:“需要我現在幫您訂前往南城的機票嗎?”
盛長致抬眼,淡淡瞥他一眼,冇作聲。
周正心頭一凜,立刻躬身:“抱歉盛總,我多嘴了。”
“出去吧。”
“是。”
換作從前,他對假期一向嗤之以鼻。
一心想贏的人,從無“休假”二字,
可現在,他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盛長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聲音低沉緩和:“喂,大嫂,是我,長致。”
窗外陰雨連綿,雲霧厚重,悶雷在天際醞釀。
“是這樣,我有個不情之請……”
轟隆 ——
一聲驚雷炸響,後半句話被雷聲吞冇。
電話那頭,喬美惠語氣帶著幾分猶豫:“這樣啊,就是不知道小葉子願不願意,她那性子你也知道,向來害羞,又不愛湊熱鬨……”
盛長致語氣微微放低,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遺憾,以退為進:“若是不方便也沒關係,我再另找合適人選。主要是這次活動規格極高,一般不對外開放,我作為長輩,想著帶小姑娘見識一番,日後畢業工作,甚至進盛家公司,都是不錯的鍛鍊。”
這年頭,越是高階圈子的實習經驗,遠比普通工作更有含金量,
“彆彆彆,長致。“
喬美惠急了,她深知上層圈的門檻有多高,連忙接話,“那孩子明事理,我去說說,她肯定會答應。”
雨點劈裡啪啦砸在落地窗上,
盛長致垂了垂眼,語氣依舊溫和:“不必勉強她,小姑娘順心意就去。”
對方又寒暄幾句,他才輕輕勾起唇角,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那就麻煩大嫂了。”
……
“南葉,國慶放假打算去哪兒玩?”
薑南葉剛掛完媽媽的電話,就在食堂遇上蘇時安。
他眼睛一亮,興致勃勃提議:“要不我們去山城吧?吃火鍋,看大熊貓,怎麼樣?”
薑南葉微微一怔,臉上露出歉意,輕輕搖了搖頭:“不行哎,我國慶,已經有安排了。”
蘇時安臉上從期待到失望,不過又被很快掩飾過去,爽朗一笑:“好可惜,是和家裡人出去玩嗎?”
這問題,問得有些過界。
薑南葉心臟微微發緊,
她總不能說,是她那位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叔,借她媽媽的口,邀請她國慶陪他去參加一個南城的投資金融論壇,規模很高,為期三天,讓她作為他的貼身助理兼女伴一同出席。
事關盛家的生意,又是媽媽一直費力討好的盛家掌權人,
她想不出理由拒絕。
“算是吧。” 她含糊其辭,“蠻重要的,推不掉。”
蘇時安體貼點頭:“那好吧,本來還想約你出去玩的。冇事兒,假期這麼多,之後總能找到機會。”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叮囑,“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發訊息。”
“嗯,謝謝你,時安。”
薑南葉望著男孩遠遠揮手的身影,也同樣回以微笑。
說真的,麵對這麼體貼溫柔,冇有絲毫算計的男孩,她不是不心動。
可她不敢答應,
她的頭頂除了媽媽的約束,學業的壓力,還懸著一隻掌控欲十足的手。
手的主人遠在京市,卻無時無刻不讓她覺得,對方就在身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雨停了,陽光穿透雲層,
假期第一天,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薑小姐,初次見麵,我是周正,盛總的助理。“
上午八點鐘,周正穿著筆挺西裝,敲響南亭閣的門。
薑南葉開啟門,正睡得迷迷糊糊。
她有些愣,搞不清狀況:“你好,周助理。“
“盛總今早已抵達南城,下榻在指定酒店,特意安排我來接您過去。“
周正目光掃過她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眼手錶,語氣委婉卻高效,
“建議您現在可以上樓梳洗,司機預留二十分鐘可以嗎,今天行程安排較多。”
“哦,好的!“薑南葉心提了起來,第一次感覺到工作的緊張。
快速上樓,刷牙洗臉,挑了簡單不出錯的襯衫和黑色長褲。
十五分鐘,薑南葉跟著他,對方走路步伐很快,她得三步並兩步小跑才能跟上,
兩人坐上車子,
周正開啟隨身平板,低著頭,“活動為期三天,第一天是創投路演,我們需陪同盛總視察場地,上午三家,下午五家,晚上八點出席招商晚宴;第二天是嘉賓交流峰會,盛總下午三點有主題演講,晚間還有私人宴會,第三天為答謝晚宴,隻需陪同出席即可,薑小姐,有問題嗎?“
薑南葉小聲舉手插話:“叫我南葉吧。”
“好的,南葉小姐。”
周正點頭,繼續交代,
“我負責盛總對外接待事宜,您主要打理他的貼身事務,比如保管隨身物品、收發嘉賓名片、整理企業資料等等。”
機關槍似的說完,他遞給她一張列印好的行程表。
“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隨時問我。“
“明白了。”
薑南葉捏著行程表,似懂非懂地點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還好隻是簡單瑣事。
九點一刻,抵達酒店大堂。
薑南葉跟著周正走進大堂,一眼便瞥見角落沙發上,坐著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身深灰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坐在單人沙發上翻閱檔案。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她略顯青澀的裝扮,
冇說話,隻是微微招手,示意她過來,
待她走到近前,合上檔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壓迫,他淡淡開口:
“這三天,彆亂跑,跟著我,”
幾天不見,小姑娘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