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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恒心臟猛地一沉,無論來者是何人,在此等關鍵時刻喊停,絕對是不懷好意。而且,他聽得這個聲音很有些熟悉,但一時也想不起來是何人。循著聲音看過去,隻見宋藺身後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直直盯著台上,神色肅穆,一雙眼睛卻射出精光,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人物,蘇恒端詳了半刻,才認出這是宋藺族中的一名叔父,他不過見過一兩麵,實在記憶不深刻。
宋藺的叔父怎會來到這裡?蘇恒很快想起,前幾日長老將宋藺與蘇祁一事揭過時,確實說過宋家會來人處理此事,那件事宋藺自然不會甘願吃虧,肯定早就和這位不知哪裡來的叔父下好套,就等著他蘇恒來鑽了。
該死!真是該死!什麼時候對他發難不好,偏偏在這等關鍵時刻,蘇恒麵上笑意不減,心裡卻焦躁起來。
暮雲長老被打斷收徒,卻也不見惱怒,依舊和藹笑著:“閣下何故喊停?”
叔父微微冷笑,拱手行禮道:“拜見暮雲長老。晚輩逾越,原本萬不該攪擾貴宗收徒,隻是,比起這些禮數,實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我不能眼見心術不正之人拜入貴宗,不然豈不是養虎為患,遲早釀成大禍!”
眾人一片嘩然不解。蘇恒平靜地與那人對視,又看了一眼神色冷峻、不發一言的宋藺,心底泛起冷然笑意。“不知這位前輩所言何意。”
叔父又是冷笑,一步跨至台上,高聲道:“蘇恒,你還有什麼好裝?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在眾人麵前揭穿你偽善麵貌,讓世人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何等陰險狡詐,又是何等心機深沉!你的諸般劣跡,罄竹難書,今日正好在清越宗各位長老的見證下,我一件一件與你論清,讓你再也無從狡辯!”
蘇恒有些焦躁,這位叔父言語不遜,背後是何人指使可想而知。宋藺何等尊貴身份,自然不會大庭廣眾之下與他胡攪蠻纏,所以才千裡迢迢請來叔父,替他發聲。以蘇恒對宋藺的瞭解,今日場麵之盛大,宋藺若敢多生事端,必定是勝券在握,卻不知他究竟手中有何證據。難道僅憑他一麵之詞,彆人就會信嗎?
蘇恒很快又想起蘇祁,難不成蘇祁也會為宋藺作證?他們今日難道要把那一夜的賬全部清算嗎?看來他們是預謀已久,不然也不會挑在今日這個重要場合。蘇恒這才明白自己這幾日的不祥預感是為何,原來是宋藺在暗中活動,想要在清越宗眾長老麵前毀他前程!不過宋藺未免太過天真,無論他說什麼,他隻要矢口否認,那他又能拿他怎麼樣!汜減zcwx。汜
暮雲長老見麵前的中年人振振有詞,不由有些猶疑,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蘇恒,開口道:“卻不知閣下所言何意。我這徒兒品行高潔,近日更是斬妖立功,造福世人,哪來的劣跡斑斑,哪來的罄竹難書?”≈29306≈22914≈32≈107≈97≈110≈122≈111≈110≈103≈121≈105≈46≈99≈99≈32≈29306≈22914
叔父道:“長老且聽我言,蘇恒與我那侄兒宋藺尚有婚約在身,若不是事出有因,我何苦汙衊他?實在是他蛇蠍心腸,宋家不能姑息,我今日纔有此言論。”又麵向台下眾人道:“想必眾位弟子還記得前段時日關於我侄兒宋藺殘害同門之事,自從宋家收到信函,數位族中親眷連日座談,實在不敢相信宋藺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都猜想必有隱情,於是纔派我一探。我乘坐靈獸,一路奔波,在昨日便抵達林麓學院,隻是為了低調行事,冇有聲張。我見得蘇祁一麵,問清楚狀況,又多方查探,這才知道原來眾人皆被矇蔽,竟讓我侄兒蒙此奇冤!反倒是小人得誌,逍遙法外!”
暮雲長老不知此事,他旁邊一位長老卻有所耳聞,畢竟宋藺名聲之盛,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便能日傳千裡,罔論此等聳人聽聞之事。兩人一番耳語,暮雲長老才問道:“這和蘇恒有什麼關係?”
蘇恒心想,接下來就該是蘇祁出來作證了。他在心裡悔恨連連,怨恨自己一時婦人之仁,冇有斬草除根殺了蘇祁,今日竟惹來此等大禍。蘇祁啊蘇祁,果真是他的好弟弟,他就知道兩人遲早會走到如今這一步!還有宋藺,他倒是真能做得出!原本蘇恒算計他這一遭,心裡也設想過宋藺會反擊,但畢竟宋藺不能說出當日發病實情,隻有吃了這個暗虧,並不會對他有什麼威脅。
更何況,蘇恒無論做錯什麼事,宋藺從來都是頂多斥責兩句,未有今日這般興師動眾。怪不得方纔出門時他古怪地說什麼給過他機會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他真是!蘇恒簡直恨不得把宋藺千刀萬剮!羋何羋
卻不想蘇祁冇有出麵,隻有叔父一個人兀自道:“和蘇恒有什麼關係?這一切,可都是蘇恒在背後操控!他心狠手辣,殘害手足,又嫁禍於我的侄兒,心機何等深沉!”
蘇恒但聽他胡言,心裡很不確定宋藺會否說出發病之事,若是他真的肯豁出去言明閻羅之病,那蘇恒在香爐裡留的軼羅香就是絕好的證據,實在對他萬分不理。可是宋藺真的會說嗎?那樣豈不是天下人都知道他宋藺有何弱點了?他是真想和他同歸於儘不成?這個瘋子!
叔父一言既出,指摘蘇恒操縱當夜之事。台下弟子都對蘇恒尊崇至極,毫不懷疑蘇恒的品行之端,皆是以為此人在胡言亂語,豈會任由他汙衊?當即便有人高聲道:“休要胡言!前輩年長我們許多,想必更該知道謹言慎行,蘇師兄在林麓學院與我們朝夕相處,難不成我們不瞭解蘇師兄是什麼人?他那君子風範,旁人難以及萬一,怎可能做出殘害手足之事?”
請,後麵更精彩!又有人說:“蘇恒師兄對蘇祁如何我倒是不知道,不過我們都是親眼所見,那蘇祁與宋藺師兄早就暗中有過齷齪情思,他連自己兄長的未婚夫君都……說不定那夜正是因愛生恨,才刀劍相向,和旁人又有什麼關係,倒累得我們蘇師兄被人汙衊!”
那人話音剛落,宋藺已經分開眾人,提劍橫於他的咽喉,冷若寒霜道:“你有膽就再說一遍。蘇祁和我有什麼齷齪情思?你又如何親眼所見?我倒看你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那人被鋒利劍刃指著咽喉,對上宋藺寒意遍佈的眼睛,雙腿立刻一軟,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的輕狂模樣,連聲告饒:“宋師兄!我錯了!都是我胡言亂語!我……我再也不敢了!”
蘇恒皺眉道:“宋藺,這裡不是你宋府,大庭廣眾之下,你還敢如此放肆?你劍刃所指,是我們的同門師弟,你難道還想隨意打殺了不成!”
宋藺收回劍,那名弟子立刻癱坐在地,冷汗直冒,卻仍然不忘感激地看一眼蘇恒。
宋藺神色卻冷峻至極,看著蘇恒的眼神裡隱約含有幾分失望之意:“你以為他們對蘇祁與我如此偏見都是誰害的?若不是你曾經胡言亂語,蘇祁何至於在學院受人排擠?你事到如今仍然不知悔改,那我也不必再對你留情。”又對叔父一頷首:“叔父請繼續說。”
叔父得宋藺首肯,更加言語放肆,對蘇恒道:“當夜是個什麼情形,我已經全部瞭解,卻說宋藺那時和蘇祁共處一室,也是有緣由的。蘇祁開始是為送藥,後來又為你所留,說有事要談,而你卻自行離開,我說得可對?”
這倒是冇什麼不能承認的,蘇恒點頭肯定。
叔父又道:“而宋藺那時為什麼會在房?他一般在那個時候,都會去上晚課,或者尋一僻靜處修行,之所以滯留在房中,怎麼就冇人想過要追究呢?”
蘇恒心裡暗道不好。汜減汜
果然叔父就道:“是你對宋藺說,你修習魔教禁術,身體有恙,懇求他幫你查探靈力行脈是否有礙。據說你還曾經當眾在學堂裡吐過血,正是因為禁術反噬,許多人都看到過。這件事情,你承認不承認?”羋何羋≈29306≈22914≈32≈55≈53≈122≈119≈46≈99≈111≈109≈32≈29306≈22914
又是一片嘩然,喧鬨聲四起,都在言說不可能。蘇恒強抑住慌亂心緒,勉強答道:“這件事情恕我不能承認。我身為林麓學院的弟子,名門正派,怎會自甘墮落,修習魔族禁術?我明白前輩愛護侄兒心切,可也不能拿這種事情來胡亂汙衊於我。世人之口悠悠,人言可畏啊。”
說起那禁術,倒也實在可恨,蘇恒隻在蘇盛身上試驗過一回,便再也捨不得對他如何。而之後與宮墨言數度,說實話,蘇恒不是冇起過吸取他靈力的心思,但他也怕沾染妖氣,被人識出,此事終究不了了之。既是冇從這禁術中受益,那若是因為此事被指離經叛道,實在讓人不甘。
“你還不承認?修習魔族禁術,自然身有魔息。你若問心無愧,不如取聖物一探,到時你用冇用過魔族心法,不就一目瞭然?哦,還有一件事情,眾人可還記得,日前魔族重現江湖,以飛刀為信。之前我還疑惑為何魔族要在林麓學院出現,可後來一看那飛刀,我就全部明白了,原來是蘇恒蘇公子神通廣大,竟然和魔族早有來往,魔族這是給蘇公子帶個信呢!來人,把飛刀呈上!”
蘇恒便又看到了那日的精巧飛刀,刀柄上的琥珀透明潤脂,刀刃卻在烈日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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