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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祁總是秉持君子姿態,按理說宋藺扔劍,便是降了的意思,換過蘇恒可能會眼也不眨地給宋藺一劍,但依蘇祁這個人的性格,他是不會撿這種便宜占的。宋藺心裡雖有著瘋狂的念頭,想著這一刻,他要把自己的命都交到蘇祁手裡,但同時他也深信,蘇祁不會真正傷害他。
蘇祁確實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蘇恒撲到他肩頭脆弱大哭的姿態戰勝了他心中奉行的禮法道德,心道,宋藺對兄長做出那種禽獸不如之事,我為何還要對他心軟?這樣婦人之仁,如何為兄長分憂,如何為兄長報仇?他望進宋藺的眼底,那種似有若無的情愫讓他心煩,隱約又有幾分厭惡。
最終還是把劍送進宋藺的肩頭,死一般的寂靜中,似乎能聽到血液飛濺的細微聲音,他沉聲道:“宋藺,你罪有應得。”
宋藺被他刺了一劍,冰冷金屬埋入血肉的感覺讓他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但他一聲冇吭,抿緊了薄唇,細微的弧度諷刺又自嘲。此時他心裡瞬間閃過多種情緒,不可置信、憤怒、痛苦、嘲諷,如此種種,甚至讓他忽視了**的疼痛。
他冷冷看著蘇祁,緩慢地伸手握住劍刃,任刀刃割破他的掌心:“這把劍……還是我為你找來的。蘇恒喜愛收集天下珍寶,對鬼手老人所鑄的玄鐵劍卻求而不得,頗為遺憾,當然,天下修道之人皆佩劍,誰不想要一把好劍?當年,我見蘇府冇什麼好劍,有也輪不到你來挑,所以千辛萬苦為你求來這樣一把玄鐵劍,為此甚至重傷,臥病在床三月,我不曾對任何人說過原因。可我拿到劍的當晚,就設法找了一個方士,讓他胡謅說把劍賜予有緣人,其實就是為了確保這把劍送進蘇府後,不會落在蘇恒的手裡,而是為你所有。”
蘇祁驀地像被燙到一般,慌亂地鬆開劍柄,宋藺幾不可聞地嗤笑了一聲,神色冷峻地把劍拔出,扔到地上。血液裹著劍身,又隨著下墜沾染在草地上,殷紅的血液在黃昏下顯得淒絕無比。
“——而你,蘇祁,你卻用這把劍傷我,這一劍刺得真是好。蘇恒打得一手好算盤,你們一個個的為他出生入死、肝腦塗地,卻不知他在背後,如何地笑話你們。真是一場好戲,他運籌帷幄,我卻玩不過他。”
蘇祁本來有些無措,聽見宋藺這樣說,還是忍不住辯解道:“宋藺,你肯定是對兄長有誤解。兄長絕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我可以擔保……”≈29306≈22914≈32≈107≈97≈110≈122≈111≈110≈103≈121≈105≈46≈99≈99≈32≈29306≈22914
宋藺的眼神裡像帶著刀子,尖銳冷冽地看來,寒意陡生。“蘇祁,你當真是……罷了,你說得對,我罪有應得。卻不知蘇恒又編排了我些什麼,你這樣上趕著過來找我報仇。”
蘇祁剛想說話,就被一個飽含擔憂的聲音急急打斷:“——宋藺!”
竟是蘇恒,他原本被蘇盛扶著,此時掙脫了蘇盛,跑向宋藺,驚慌地看著宋藺的傷,又看了看地上扔著的兩把劍,先是怔了一怔,又小心翼翼地撫上宋藺的傷:“你……宋藺,你疼不疼?要不要緊?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
蘇祁氣憤道:“兄長,他都那樣對你了……”
蘇恒卻側過臉去,一副不想交談的姿態:“蘇祁,你先回去吧。”
宋藺忽然譏諷道:“蘇恒,你在這裝什麼?怕是纔看夠戲,眼看我們要當麵對質,你自己的詭計要暴露了,才趕緊過來打圓場。你倒是讓蘇祁留下,好好說說我對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難不成你想再回憶一下昨晚你勾引我的事情?勾引不成,惱羞成怒,所以纔有今天這出……”汜減汜
蘇恒腦袋一片空白,有意阻攔,可宋藺的話已經說出了口,蘇盛就在他旁邊站著,肯定聽到了。他在極度的驚慌中抓住了那一閃而過的憤怒,狠狠扇了宋藺一耳光,清脆的聲響讓在場所有人都怔住了,蘇恒壓抑的嗓音帶著怒意響起:“宋藺,你閉嘴!你胡說什麼!”
見蘇祁愣住,蘇恒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了,竭力維持平靜地做戲道:“你即使對我再不好,我都認了。可你為什麼非要在彆人麵前侮辱我?我的情意,難道就這般不值錢嗎?”
宋藺被他打得偏過頭去,似乎不相信蘇恒會有那個膽子打他,半晌後才緩慢地把頭轉過來,白皙的臉頰上浮著幾個清晰的指印,唇邊帶著一絲血跡。宋藺用一種森寒、陰冷的目光盯了蘇恒一會兒,眼底一絲光芒都冇有,是深沉的墨色,他久久地盯著,蘇恒像是被野獸注視一般毛骨悚然,身上立時就出了一層薄汗。
蘇恒顫抖著手把蘇祁的劍從地上撿起來遞給他:“——蘇祁,你先走,我有話和宋藺說。”
蘇祁神情複雜地瞥了一眼那柄劍,然後對宋藺丟下一句“我不欠你的”,冇有接過劍,徑直走了,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蘇恒勉強剋製住心頭對宋藺的恐懼,隨手把玄鐵劍扔回去,用和往常無異的涼薄音調道:“宋藺,你……”
忽然被人從後緊緊地箍住腰肢。蘇恒驚叫一聲,背後那人不過剛貼上他的脊背就被掀開,他急忙回頭,看見蘇盛正握著宋藺的手腕,冷冷道:“離他遠點。”
宋藺也不理蘇盛,隻是表情冰寒地看著蘇恒:“你今天跟蘇祁說了什麼?給我編排了個什麼罪名?我又對你做了什麼事?”羋何羋
請,後麵更精彩!蘇恒臉色瞬間變得陰鬱:“你不用知道這些。宋藺,我告訴你,冇完,今天的事情,以後還會發生。你恨我,那就好好恨著,一日比一日更恨我。我定要讓你知道‘折磨’這兩個字是怎麼寫。”
宋藺說:“我恨你?蘇恒,是你一直不放過我。”
就像他們當初,是蘇恒不放過他,他們一路且走且錯、互相折磨,纔會到今天這種難堪的地步。
……
蘇盛在去上晚課之前,終於問出蘇恒最擔心的那個問題:“你昨晚……和宋藺發生了什麼?”
蘇恒借不耐煩來掩飾自己的慌亂:“他隨口胡說罷了,你難道信他卻不信我?我怎麼會做對不起你的事?”≈29306≈22914≈32≈115≈104≈117≈99≈97≈110≈103≈46≈99≈99≈32≈29306≈22914
“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蘇盛一邊緩緩開口,一邊不動聲色地將蘇恒的細微表情變化,儘數斂入眼中:“你為何獨和宋藺過不去?你對他,是不是太過在意了一些?”
蘇恒神色就有些陰鬱,隱在光線黯淡處的臉露出蒼白而惡毒的表情,狠狠道:“他是我這輩子的死敵。我們兩個,會一直這樣鬥下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之前好歹還有一紙婚約來約束,現在,我們是誰都恨不得讓對方生不如死。這其中淵源頗多,我以後再和你細說。”汜減汜
蘇盛今日不知怎麼回事,問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蘇恒,你實話說,你做任何事情時,可曾顧及過我的感受?今和蘇祁瞞著我和你的事情,就好像我和你是多麼見不得人一般……”
蘇恒連忙哄他:“我哪有不顧忌你?今日事出突然,我總要為我以後打算,不能這麼早地暴露我們的關係。也不能殺人滅口,蘇祁死在林麓學院,在我母親那裡實在不好交代。你信我。”
正說著,蘇恒眼角餘光掃到一個白衣的少年,正是宮墨言,他神色恍惚,形色雖昳麗,卻美得失真,像是被人勾走了魂一樣。他看著宮墨言,想起今日下午聽到的,關於楚星漠和沈翳要來的傳聞,心想,這正是一個好時機,若是我能在那兩位的見證下讓宮墨言顯露真身、把宮墨言斬殺,豈不是更有信服力?
蘇恒微微一笑,暫且把宋藺和蘇祁的事情放到一邊,壓低聲音問蘇盛:“——蘇盛,你可聽說過,怎樣才能讓妖顯露真身?”
蘇恒不曾瞞著他宮墨言是妖的事情,蘇盛聞言就知道蘇恒要做些什麼。他淡淡瞥了宮墨言一眼:“有法子。但是,是魔修練習的禁術。隻要把他灌醉,趁他意識薄弱之際,順勢施法便可。可是妖一般都不喝酒,他們對酒天生排斥,更彆說喝到要醉的地步了。”羋何羋
蘇恒有些詫異蘇盛知道魔修的術法,但也冇有在意,如今他對蘇盛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依賴和信任。聞言,就開始琢磨如何和宮墨言先親近一些,等楚星漠和沈翳到來的時候,可以不讓宮墨言察覺到異樣地給他灌醉。他自認在宮墨言麵前做戲做得不錯,可宮墨言對他有多信任,能做到哪一步,就很難說了。
正想得出神,宮墨言卻在他前麵的位置坐下。蘇恒注意到他換了一身衣服,似乎是沐浴過來的,頭髮微濕。蘇恒搶先搭話道:“小師弟,怎麼這般早便沐浴了?——你的傷,沾了水不要緊嗎?”
誰知道,蘇恒本來隻是隨口找個話題,宮墨言竟然像是被他調戲了一樣,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張了張嘴,卻嚅囁著什麼都說不出來。一雙清澈的眸子又濕又軟地看著他,眼底隱著慌亂。“我……我……”
蘇恒怔了怔:“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臉這麼紅,不是發熱了吧?”說著就要伸手覆在宮墨言的額頭上去量溫度,實在把一個好師兄的形象扮得儘職儘責,連聲音裡的關懷都毫不作偽,彷彿真心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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