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大年三十，病重的媽媽把我們三兄妹都叫到身邊，吃過年夜飯就開始分家產。
“我肝癌晚期，撐不過一個月了，臨走前先把財產都分配好，省得你們以後吵架。”
“房子、車子、還有基金，我都已經全部變現。”
“每人100萬，你們查收一下。”
媽媽話音落下，我就聽見哥哥和弟弟的手機收款聲。
“100萬已到賬。”
可我的手機卻毫無動靜。
媽媽隻好將她為自己留下的旅遊款拿出來，當眾轉給我。
但我還是冇收到錢。
媽媽無奈，又將買墓地的錢也轉給了我。
這一次，就連銀行客服都告知我，確認已轉賬成功。
結果我的銀行卡賬戶餘額依舊為 0。
這下哥嫂和弟妹都看不下去，指責我貪心不足故意演戲，為了獨吞遺產不擇手段。
我在除夕夜被趕出家門，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不幸被車撞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吃完年夜飯時。
......
媽媽枯瘦的手指按下轉賬鍵。
下一秒，弟弟徐越的手機收款聲就響了起來。
“100 萬已到賬。”
哥哥的手機也“叮咚”一聲。
兩個人對著手機裡的銀行餘額笑得合不攏嘴，紛紛奉承起我媽來。
“媽，您對子女可真好，一點也不偏頗！”
“是啊，咱們兄妹三個以後肯定不會為財產吵架，您就放心吧！”
弟妹有些狐疑，想湊過去確認哥哥手機裡的金額和他們收到的是否一致。
哥哥徐峰見狀，直接舉起手機，展示給大家看。
“媽是不可能騙我們的，我的也是 100 萬，一分不少！”
我死死盯著他的到賬頁麵。
轉賬人是媽媽本人，時間也和媽媽按下轉賬按鈕時分毫不差。
而我的手機，和前世一樣，遲遲冇有任何動靜。
媽媽向來公平。
我們三兄妹從小收到的壓歲錢都是相同金額，就連包了硬幣的幸運餃子都是每人一個。
我相信媽媽不會故意針對我。
可......到底為什麼呢？是輸錯銀行卡號了嗎？
“蘭蘭，你的呢？收到了嗎？”
隨著媽媽的問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按下思緒，如實回答：
“冇收到。”
她輕輕蹙眉，開啟了自己的銀行 APP。
打款成功的通知就在訊息欄。
弟妹頓時陰陽怪氣地瞥我一眼：
“徐蘭蘭，你不會是故意裝冇收到，想讓媽給你打兩份錢吧？”
“和自家人還玩心眼子，真有你的。”
我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我當場按亮手機，拉出自己的銀行卡餘額。
螢幕上明晃晃的一個 0。
弟妹一時冇了聲音。
接著媽媽便和前世一樣，要把她留給自己的旅遊款轉給我。
我抿了抿唇。
媽媽知道我最近飯店貨款催得緊。
前世我雖百般推脫，她卻還是給我轉了錢。
於是這一次，我乾脆利落地把自己的銀行卡號重新發給了她。
看著媽媽一位一位地輸入，我確信，轉入的百分百就是我的賬戶。
在全家人麵前，媽媽輸入了交易密碼。
“轉賬成功。”
然而，五六分鐘過去......
我放下重新整理了一遍又一遍的手機，抬起頭：
“......還是冇收到。”
02
媽媽愣住了，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白。
“會不會是銀行係統延遲？最近過年，轉賬量大。”
弟弟冷笑一聲：
“延遲？我和大哥的怎麼一秒就到？”
“姐，你是不是提前設定了什麼到賬提醒遮蔽？故意在這兒演呢？”
弟妹跟著附和。
“就是啊，大家剛剛都是看著媽轉的錢，你說收不到就收不到？”
“說不定就是偷摸轉走了！”
哥嫂聞言，也皺起了眉：
“蘭蘭，如果你對遺產分配不滿意，可以直說，冇必要這樣。”
對著一眾指責，我拚命剋製住回懟的衝動。
前世我和他們爭執起來，最後反倒被他們聯合趕出家門。
所以這次我不打算陷入無謂的爭吵。
我直接站起來，拿起外套：
“媽，既然說不清，我們現在就去銀行。”
“櫃檯查流水，查餘額，到底怎麼回事，一查就明白。”
弟妹撇撇嘴：
“大年三十的，銀行早關門了吧？”
我看了眼牆上的鐘，晚上八點四十。
“村鎮銀行人工客服視窗今晚十點才關閉。”
“現在去，來得及。”
哥哥和弟弟對視一眼，眼神裡都有些不想動彈的勉強。
大年夜，誰不想窩在家裡看電視打牌？
但我態度堅決：
“如果真是我的問題，我向大家道歉。”
“如果不是，也請還我一個清白。媽病著，難道要因為這件事年都過不好？”
最後一句戳中了媽媽。
她揮揮手：
“都去，我這裡有保姆陪著，冇事的。”
“查清楚了，再回來安心過年。”
於是，一家人浩浩蕩盪出了門。
村鎮銀行裡麵隻有一個值班櫃員。
聽明白我們的來意，櫃員小姑娘也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她讓我出示身份證和銀行卡，開始在係統裡查詢。
鍵盤敲擊聲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玻璃窗內的螢幕。
幾分鐘後，櫃員抬起頭，表情更加困惑：
“徐蘭蘭女士，係統顯示，您母親名下轉出的兩筆款項，共計 120 萬元，確實已經成功彙出，並且......已經到賬了。”
我立刻追問：
“那餘額呢？”
櫃員頓了頓：
“餘額......是 0。”
“不可能！”弟妹忍不住一步上前，“到賬了，餘額怎麼會是 0？流水呢？給我看流水！”
櫃員列印出了流水單，從視窗遞出來。
她一把抓過，所有人紛紛圍過去看。
晚上八點零五分，轉入 200000.00 元，摘要：轉賬。
晚上八點十二分，轉入 1000000.00 元，摘要：轉賬。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今晚就隻有這兩條轉入記錄。
但轉入後，我的賬戶餘額仍舊是 0。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弟徐越怪叫一聲。
“姐，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牛？”
“你這黑客技術連銀行都能騙過，還愁什麼飯店的貨款？”
一句話，成功讓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像是在看一個高智商罪犯。
哥哥拉了他一把：
“彆這麼說，蘭蘭不是這樣的人。”
他扭頭看我：
“蘭蘭，我給你轉一筆錢，你看看能收到嗎？”
我怔怔地點頭。
“轉賬成功。”
櫃員重新整理了一下賬戶頁麵。
“100 元已到賬。餘額......”
“還是 0。”
這下連哥哥也懵了，櫃員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當即打給經理。
經理匆匆趕來，覈對了許久。
“付款方和收款方的賬戶狀態都是正常的，冇有資金凍結。”
“我可以用我的職業生涯擔保，這筆錢已經到賬！”
我不信邪，顫著手，從包裡掏出三千塊現金。
這筆錢本是用來過年給小輩們包紅包的。
“存現金。”
我把錢遞進視窗。
點鈔機嘩啦啦清點結束，在櫃員和經理的一同見證下，存款成功。
我盯著經理：“餘額？”
經理結結巴巴地開口：“是 0......”
哥哥和弟弟站在一邊，眼神交換，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
“我要報警。”
可還冇等我撥通 110，手機鈴聲就先一步響起。
保姆驚慌的聲音傳了過來。
“蘭蘭姐，老太太暈倒了，你們趕緊回來！”
03
趕到醫院時，媽媽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
門上的紅燈亮得刺眼。
半小時後，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掉口罩，臉色不太好：
“病人暫時穩住了，但情況不樂觀。”
“肝癌晚期併發急性心衰，今晚就要做介入手術，不然撐不過去。”
“手術費用 20 萬，你們先去預繳一下。”
空氣瞬間安靜了。
20 萬。
對剛分了上百萬遺產的我們來說，本來不算什麼。
媽媽生病以來，醫藥費一直是她自己出的。
現在遺產已經分了，這筆錢按理該由子女來出。
可現在，我的錢冇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哥哥和弟弟身上。
冇想到哥哥卻冇吭聲，反倒推嫂子出來表態。
“咱的錢要給童童買學區房，定金都已經交過了，這錢可不能動啊！”
弟弟趕緊接話：
“是啊，媽都晚期了，做手術也是受罪。”
“情人節快到了，我還不如留著錢給莉莉買黃金呢。”
我氣笑了。
“徐越，之前媽為了給你湊結婚的彩禮錢，起早貪黑，這才積勞成疾落下病根！”
“你現在說出這種話來，你還是人嗎？”
哥哥過來勸我，說我在醫院這樣鬨得太難看。
我隻冷冷甩開手。
“還有你，徐峰。”
“當初媽辛辛苦苦，費了不少人情和錢，才把你送進體製內，讓你有了份體麵的工作。”
“這幾年拖著病體，媽還給你帶孩子。”
“結果你剛分了 100 萬遺產，卻連這點手術費都捨不得出？”
聞言，哥哥愧疚地低下了頭。
弟弟縮了縮脖子，嘴上卻不服軟：
“我說的是事實！”
“就是把媽治好了，最多也隻能活一個月，何必再花冤枉錢？”
“早死早投胎，省得拖累兒女！”
“畜生！”
我冇忍住，衝上前狠狠扇了弟弟一巴掌。
弟弟捂著臉，瞬間紅了眼。
“你居然打我？！”
“徐蘭蘭，彆光說我和大哥，你開飯店的啟動資金，媽冇給你嗎？”
“這些年媽為你付出的也不少，分家產時，媽還給你轉了兩次錢！”
“一共 120 萬，你拿出來給媽治病啊！”
我噎住了。
見我不說話，弟妹幫腔：
“裝什麼孝子？還不是想讓我們當冤大頭！”
我看著眼前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忽然覺得陌生無比。
最後咬牙道：
“行，既然你們都不肯出錢給媽治病，我來治！”
04
可我現在哪來的錢呢？
當初我開飯店的啟動資金，是媽給的。
然而這些年辛苦下來，我早已經把這筆錢還清。
之後逢年過節，也冇少孝敬媽媽。
蔬菜、海鮮的進貨款，一向是半年一結。
結果今年餐飲業大環境很差，我入不敷出。
原本媽媽給我的遺產正好可以用來解我的燃眉之急。
冇想到錢卻莫名消失了，就連那三千現金，進了銀行卡後都消失不見。
醫生再次來催繳手術費時，我扯住了她的袖子：
“醫生，能不能先手術？錢我一定補上！我簽字擔保！”
醫生看了我一眼，搖搖頭：
“規定不行，費用不到位，手術室冇法排。”
“求你了......”
我幾乎要跪下去。
她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我隻能幫你把手術單往後壓一陣子。最多兩小時，你再湊不齊，真的冇辦法了。”
兩小時要籌到 20 萬，唯有一個辦法。
我飛也似地出了醫院，把一直想收購我飯店的李老闆約到了家裡。
他是開連鎖餐飲的，早就看中我那位置。
我直接開門見山：
“李老闆，店麵我 20 萬就能賣給你。”
“但我有個條件，必須 2 小時內見到錢。”
李老闆又驚又喜，當場通知助理加班：
“冇問題，我現在就讓人打款，立刻馬上！”
“不行！不能打款！”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老闆被我嚇了一跳：
“啊？為啥？”
我張了張嘴，冇法解釋我的銀行卡會吞錢，隻能胡亂編理由：
“我......我銀行卡丟了，正在掛失！隻能收現金！”
李老闆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商人畢竟重利，這價格比原先他瞭解的價格還要低三成，他不想錯過。
簽完合同後，他立即拿起電話給助理撥過去。
“喂，小林啊，你去把現金取了送過來吧......啊？”
他臉色微變，望向我。
“我冇想到助理辦事這麼利落，已經把錢打過去了。”
我的血液瞬間湧上頭頂，顫著手開啟手機，點進銀行 APP。
餘額：0。
我再度重新整理了一次。
依舊是 0。
李老闆走後，我刷了一遍又一遍的餘額。
螢幕上的 0 卻一直冇有變過。
我心頭一片冰涼，萬念俱灰。
這可是我把多年心血賣掉才為媽媽換來的救命錢啊！
難道這一世我躲過了車禍，卻無法阻止媽媽離世......？
我怔怔地環顧四周。
家裡一片冷清，冇有吃完的年夜飯還剩在餐桌上。
我的那隻碗裡，還有媽媽給我們分的幸運餃子。
耳邊恍惚間又響起媽媽的話。
“這可能是媽最後一次陪你們過年了。”
“餃子照例一人一個，都包了硬幣。”
看著已經冷透的餃子，電光火石之間，我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是這樣！
我終於知道，我的錢到底去哪兒了！
05
空蕩蕩的家裡，我盯著碗裡那個已經冷透的餃子。
幸運餃子裡麪包著硬幣。
這是我們家的老傳統，媽說吃到硬幣的人新的一年會有好運。
前世的年夜飯上，我吃到了硬幣，媽當時還笑著說：
“咱們蘭蘭明年肯定順順利利。”
可後來呢？
我被趕出家門，死在了除夕夜的街頭。
這一世，我還冇顧上吃餃子。
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為什麼錢會消失？
為什麼偏偏是我的錢消失？
大哥和弟弟的錢一秒到賬，毫無問題。
媽給我轉錢，銀行客服都說成功了，餘額卻是零。
就連我存進去的現金，也像掉進了黑洞。
這絕不是簡單的係統故障。
我拿起筷子，戳破了那個冷掉的餃子。
硬幣“叮”一聲掉在碗裡，閃著冷光。
是一枚嶄新的一元硬幣，背麵是菊花圖案。
我捏起硬幣，反覆檢視。
就是普通的硬幣，冇什麼特彆。
可我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年夜飯是媽準備的，但媽身體不好，很多活是嫂子和弟妹幫忙的。
包餃子的時候......他們在廚房待了很久。
我當時在客廳接一個供貨商的催款電話，冇太注意。
現在回想起來，弟妹從廚房出來時，眼神有點躲閃。
我當時以為她是嫌乾活累，冇多想。
可現在......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衝向飯店。
飯店離我家不遠，開車十分鐘就到了。
除夕夜，整條街都黑漆漆的，隻有我的店門口還亮著一盞應急燈。
我掏出鑰匙開啟門，熟悉的油煙味撲麵而來。
店裡收拾得很乾淨，桌椅整齊，廚房裝置也都蓋好了防塵布。
我徑直走向收銀台。
收銀台的電腦下麵，壓著一個筆記本，裡麵記著所有的賬目、供貨商電話、還有......
我的銀行卡資訊和網銀密碼。
為了做生意方便，我把密碼寫在了本子上。
這本子我一直放在店裡，因為家裡人多眼雜，我怕被孩子翻到。
可現在......
我顫抖著手翻開筆記本，找到記著銀行卡資訊的那一頁。
賬戶名、卡號、開戶行，都冇錯。
但我注意到，頁麵邊緣有一點不起眼的油漬，像是有人翻過這一頁時手上沾了油。
我從來不把油乎乎的手碰賬本。
是誰？
我腦子裡閃過弟妹的臉。
上週她說想學做幾道菜，來我店裡取經，當時她在收銀台附近轉悠了很久。
還有大哥......半個月前他來店裡拿我給他孩子買的玩具，也在收銀台等了半天。
我渾身發冷。
如果真是他們動了我的賬本，拿到了我的銀行卡資訊和密碼......
那他們能做什麼？
光有卡號和密碼，冇有身份證和銀行卡本身，應該轉不走錢吧？
不對。
現在很多銀行業務都能線上辦理，尤其是......賬戶關聯、資金歸集。
我想起去年有一次，弟弟說他朋友在銀行工作，能幫我申請更低的貸款利率，問我要了身份證照片和銀行卡號，說是要預審資質。
我當時正為擴大店麵資金髮愁，冇多想就發給他了。
後來他說預審冇通過，我也就把這事忘了。
如果......他當時根本冇去申請貸款，而是用我的資訊做了彆的呢？
06
我立刻開啟手機銀行，登入賬戶。
在“賬戶管理”裡，我一個個選單點開檢視。
當點開“資金歸集”時，我的呼吸停止了。
螢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
【資金歸集功能已開啟】
【歸集賬戶：622848......（徐峰）】
【歸集規則：實時歸集，所有入賬資金自動全額轉入歸集賬戶】
開啟時間正是弟弟說幫我“預審貸款資質”的那一天。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實時歸集......所有入賬資金自動全額轉入......
所以媽轉給我的錢，一到賬就立刻被轉走了。
所以我存進去的現金，也是瞬間消失。
所以連哥哥給我轉的 100 塊測試款，也留不住。
不是銀行係統故障，不是靈異事件。
是我的親哥哥，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用我的身份資訊開通了這個功能。
把我所有的錢，都自動轉進了他的賬戶。
而弟弟，是幫凶。
“嗬......嗬嗬......”
我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真行啊。
我的好哥哥，好弟弟。
為了獨吞遺產，真是費儘心機。
媽還躺在醫院等著手術，他們卻在這裡算計我的錢。
不，他們算計的不隻是媽分給我的遺產。
他們是想逼死我。
前世我被趕出家門，失魂落魄地被車撞死。
這一世，如果我再籌不到媽的手術費，媽就會死。
而我會揹負“害死親媽”的罪名，一輩子活在愧疚裡。
他們就能心安理得地花著媽的錢，過他們的好日子。
好狠的心。
我擦乾眼淚，用手機把資金歸集的頁麵完整截圖。
然後我退出登入，重新輸入密碼，進入賬戶流水詳情頁麵。
這一次，我仔細檢視每一條記錄。
果然，在那些“轉入”記錄的後麵，跟著幾乎同時發生的“轉出”記錄。
隻是轉出的備註寫的是“係統自動調賬”，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
而所有轉出的目的地，都是徐峰的賬戶。
我把這些也全部截圖儲存。
然後我撥通了 110。
“我要報警，有人盜用我的身份資訊，非法開通銀行資金歸集功能，轉移我的財產。”
接警員問清情況後，讓我帶上證據去派出所。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給醫院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值班護士。
“徐蘭蘭女士？正好，正要聯絡您。您母親的手術不能再拖了，最多再等一小時，如果費用還不到位......”
“護士，錢我馬上籌到，請一定等我！”
“您儘快吧，我們真的儘力了。”
一小時。
我衝出飯店，開車直奔派出所。
路上，我給哥哥徐峰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 KTV 或者飯店包間。
“蘭蘭？什麼事？”
我努力讓聲音平靜：
“哥，你在哪？”
“哦，我和幾個朋友出來散散心。”
“媽的病......我們也難受。怎麼，你湊到手術費了？”
散散心。
媽在 ICU 躺著，他在外麵和朋友散心。
我心裡最後一點親情，徹底涼透了。
“哥，我的銀行卡，被人開通了資金歸集功能，所有錢都自動轉到另一個賬戶了。”
我一字一句地說，“那個賬戶，是你的。”
07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哥哥壓低聲音，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蘭蘭，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用我的身份證資訊，揹著我開通這個功能？解釋你和徐越怎麼合起夥來騙媽的錢？”
“不是你想的那樣！”哥哥急了，“是媽......媽之前跟我說過，你做生意不穩當，怕你把錢敗光了。她說讓我幫你管著點錢，等你需要用的時候再給你......”
“放屁！”我忍不住爆了粗口，“媽怎麼可能說這種話？她最支援我開店！”
“真的！你不信可以問媽！”
我冷笑：
“媽現在昏迷不醒，你讓我怎麼問？”
“徐峰，你彆把媽扯進來。媽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你現在這樣對媽，你良心過得去嗎？”
哥哥不吭聲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
“蘭蘭，那筆錢......我先借來用用。”
“童童的學區房真的不能再拖了，房價一天一個樣。”
“等過完年，我手頭鬆了，一定還你......”
“媽的手術等不到過完年！”
“徐峰，那是媽的救命錢！你現在、立刻、馬上，把錢轉回來！”
“錢我已經花出去了......”
“這房子比媽的命還重要？”
哥哥不說話了。
我知道，他不會再轉錢回來了。
在他們心裡，媽的命不如學區房，不如黃金首飾，不如他們的享受。
“徐峰，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現在去醫院交手術費，我就當這件事冇發生過。否則，你彆怪我。”
“......蘭蘭，你彆衝動。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好商量......”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一家人？
從他們算計我的錢、不顧媽死活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趕到派出所時，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值班民警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王，聽我說明情況後，表情嚴肅起來。
我把手機裡的截圖給他看，又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你懷疑你哥哥徐峰和弟弟徐越，合謀盜用你的身份資訊，在銀行開通了資金歸集功能，把你母親轉給你的遺產，以及你自己的存款，全部轉移到了徐峰賬戶裡？”
我把筆記本也拿出來。
“對。這是我店裡的賬本，上麵有我的銀行卡資訊和密碼。”
“我懷疑他們偷看了這個，再加上之前我弟弟以辦貸款為名要走了我的身份證照片，這才完成了操作。”
王警官看了看截圖，又看了看賬本。
“你這些證據很有力。資金歸集功能的開通需要身份驗證，如果是你本人冇操作過，那很可能涉及盜用身份資訊。這屬於刑事案件。”
他立刻聯絡了銀行方麵。
因為是除夕夜，銀行值班人員不多，但王警官通過警方渠道，還是很快聯絡到了相關負責人。
銀行那邊調取了後台記錄。
資金歸集功能是通過手機銀行開通的。
登入 IP 地址顯示在本市，但具體位置需要進一步覈實。
開通時使用的驗證方式包括：銀行卡號、密碼、身份證號碼，以及......簡訊驗證碼。
王警官問：
“簡訊驗證碼是你手機收到的嗎？”
我搖搖頭：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那段時間我手機冇丟，也冇借給彆人。”
王警官皺眉。
“那就是有人趁你不注意，用你手機接收了驗證碼，然後立刻刪除了簡訊。”
等工作人員覈實時，時間已經一分一秒過去。
我有些著急起來：
“王警官，我現在需要那筆錢救我媽的命。”
“能不能先凍結我哥哥的賬戶，把屬於我的錢劃回來？”
08
王警官麵露難色：
“這需要手續，而且今晚銀行對公業務都停了，最快也得明天。”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媽......怕是等不到明天......”
看著我焦急的神情，王警官當機立斷，和警長說明瞭情況，上門找到徐峰。
在證據麵前，徐峰冇有扛多久。
他承認，是他和弟弟徐越合謀，趁我不注意時用我手機開通了資金歸集功能。
動機很簡單。
“媽給蘭蘭的錢太多了......她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錢帶到婆家就是外人家的了。我和徐越是兒子，錢留在我們手裡，纔是徐家的。”
“媽生病花錢如流水，這次分遺產，本來我和徐越覺得，蘭蘭那份應該少給點，或者我們先幫她保管。但媽堅持要平分......”
“所以我們纔想了這個辦法。等媽走了，蘭蘭發現錢不見了，我們再說她記錯了，或者銀行係統問題，時間久了就不了了之......”
“我們冇想到媽今晚會病危，需要緊急手術......”
徐峰說著說著，低下了頭。
不知是後悔，還是隻是怕了。
王警官做完筆錄，神色凝重。
“這件事涉及金額巨大，且手段惡劣，已經構成盜竊罪。徐峰，你得跟我們走一趟了。”
徐峰慌了：
“警察同誌，我是一時糊塗！我把錢還回去還不行嗎？我現在就還！”
“還錢是必須的，但刑事責任你還是要承擔。”
王警官看向我。
“徐小姐，我們現在可以聯絡銀行，緊急處理這筆資金返還。你母親的手術費，應該能趕上。”
我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謝謝......謝謝您......”
“先彆謝，你弟弟徐越也參與了吧？他在哪？”
我這纔想起，從醫院分開後，就再冇見過徐越和弟妹。
打電話過去，關機。
“他們可能聽到風聲，跑了。”
“我們會儘快找到他。”
王警官立刻部署警力。
資金返還的手續比想象中快。
警方出具了相關證明，銀行啟動了緊急流程。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我的賬戶裡收到了被轉走的全部款項：
媽媽的 120 萬遺產，哥哥測試轉的 100 塊，還有我那 3000 現金。
我立刻通過手機銀行，向醫院賬戶轉了 20 萬手術費。
轉賬成功的瞬間，我給醫院打 ʟʟʟ 了電話。
“手術費已經交了，請馬上安排手術！”
“好的，我們立刻準備！”
結束通話電話，我靠在派出所的牆上，渾身虛脫。
王警官讓我先去醫院等著，這邊的手續他們會處理。
徐峰已經被戴上手銬，準備移送看守所。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冇理他，轉身離開了派出所。
開車回醫院的路上，街道空曠，偶爾有煙花在遠處炸開。
除夕夜，本該是團圓守歲的時刻。
我的家，卻已經散了。
趕到醫院時，媽媽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緊閉著，紅燈亮著。
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合十，心裡默默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輕鬆的表情。
“手術很成功。雖然病人情況還很危重，但至少過了這一關。”
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謝謝......謝謝醫生......”
“不用謝，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醫生頓了頓，“不過後續治療費用不低，你們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錢不是問題，請一定用最好的藥，最好的治療。”
醫生點點頭，回去了。
我癱坐在長椅上，又哭又笑。
這一世，我終於查明瞭真相。
至於哥哥和弟弟......
那是他們應得的結局。
09
後續的事情，按部就班地推進。
徐峰因盜竊罪被刑事拘留，案件還在進一步審理中。
徐越和弟妹在逃亡三天後，在鄰市被抓獲。
他們身上帶著大量現金，正準備坐火車南下。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拿到錢就遠走高飛。
審訊中，徐越承認了一切。
主意是他出的，具體操作是徐峰實施的。
他們覺得我整天忙飯店，心思粗，容易得手。
至於媽的手術......他們根本冇打算管。
“媽都晚期了，治了也是浪費錢。不如把錢留給我們活人用。”
聽到筆錄裡的這段話，我徹底心寒了。
媽醒來後，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把真相告訴了她。
她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是我冇教好他們。”
“媽，不是你的錯。”
媽搖搖頭。
“是我的錯。從小我就覺得，男孩子要撐門戶，多偏愛他們一些。冇想到把他們慣得這麼自私，這麼狠心......”
她說著，眼角有淚滑下來。
我握住她的手：
“媽，你還有我。”
她看著我，笑了：
“是，我還有蘭蘭。”
後來，媽的身體慢慢好轉。
雖然癌症晚期無法根治，但積極治療下，她的生命得以延長，生活質量也提高了不少。
我重新開了一家飯店。
有了那筆遺產做週轉，我渡過了難關，生意漸漸有了起色。
哥哥和弟弟的案子開庭時，我和媽都冇去。
聽律師說，兩人當庭悔罪，痛哭流涕，請求輕判。
但法律自有公正。
最終，徐峰因盜竊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徐越作為共犯被判三年。
弟妹因知情不報、協助逃跑，也被判了一年。
宣判那天，我站在飯店門口，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媽從屋裡走出來，遞給我一杯熱茶。
“蘭蘭，想什麼呢？”
我接過茶，喝了一口。
“冇什麼。”
“媽，今年過年，就咱們倆過了。”
“兩個人挺好。”媽笑了，“清靜。”
我也笑了。
是啊，清靜。
冇有算計，冇有爭吵，冇有那些讓人心寒的親情綁架。
隻有我和媽，互相依靠，好好活著。
這就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