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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經不起試探
薑槿棠不蠢,被桑梚這句話一點撥,自然會察覺到不對勁。
可淮西位置偏僻,她此次離宗來此並未告知他人,那倆邪修又如何能提前埋伏?
薑槿棠想到這,表情忽的一變。
不不對。
她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尋找水靈珠。
而水靈珠會出現在淮西周邊森林的這一訊息是兩週前蘇清傳訊告知於她的。
並且再三強調在半個月內務必要來尋,否則一旦訊息走漏,水靈珠也就與她無緣了。
她也曾問過蘇清為何要把如此重要的訊息透露給她,可蘇清說的是因為身體因為那日對抗魔神虛影時所傷,短時間無法離開宗門。
而她身為她的朋友,將這機緣相讓也無妨。
當時她隻覺得蘇清善良,並未懷疑什麼。
可現在
桑梚見她神色變了,也知道自己的初步目的已經達到,自然而然的揭過,“我隻是隨口問問,若是不方便說,也無妨。”
薑槿棠悶聲應了一句,“並不算什麼秘密,隻是我現在也有些混亂”
她並不想那麼輕易的懷疑他人,更何況是去懷疑與她交好了一年之久,雖算不上生死之交,但也算的上是好友的蘇清。
蘇清為人處世這方麵並無可挑剔之處,更何況蘇清身為五大宗門之一的親傳子弟,怎麼可能會與邪修勾結?
薑槿棠試圖讓自己放棄這些雜思,畢竟隨意揣測他人並不好。
可她越想壓下疑惑,雜亂的思緒卻愈發洶湧。
“小又,如果有一天你所處險境,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場預謀,你會如何做?”她突然問。
桑梚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手捧著臉,盯著搖曳的火光,聲音很淺。
“若不是巧合,那便隻能是人為了。若是我,估計會先列出所有可疑人員名單,再從中逐一分析調查,以此找出真凶吧。”
列出所有可能性嗎
可如果這個可能性,指向的是交好的朋友呢?
薑槿棠唇角微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雖是天生劍骨,但卻有一個致命弱點。
那便是到了特定的週期但凡受到哪怕一絲絲輕微的外傷,靈力都會迅速潰散。
這於劍修而言無疑是致命的,所以從兒時發現時,她便極力隱瞞。
這些年除了她自己和父親外知曉外,隻有蘇清通過一場意外得知了此事。
半年前,蘇清‘臨時起意’堅持要與她對練,怎麼推都拒絕不了,隻能答應。
後來處於週期階段的她不小心被蘇清所傷,因此被迫暴露這一弱點。
在蘇清的追問下,她就算堅持冇說明具體,可蘇清卻像是會讀心術一般猜的準確。
那之後,蘇清便承諾說會想辦法替她解決這個致命缺陷。
她當時冇當回事,畢竟這疾病與先天不足無疑,父親這麼多年想儘辦法也冇能解決,怎麼可能說冇用就冇有了。
但在兩週前,蘇清卻傳訊告知她水靈珠能徹底解決此事。
雖然不怎麼相信,但在蘇清的再三強調下,她還是照她所說來了淮西。
畢竟她總歸也想成為一個完美的劍修。
之後她下山在霧寧城逛了一圈後,便趕來了淮西,將周邊的森林找了個遍。
可一直到週期來臨,都找尋未果。
本想著先回去宗門,卻在這種致命的時間遭遇邪魂宗埋伏。
從他們二人的語言行動來看,明顯是早有預謀,並不是臨時起意。
而且蘇清也曾以開玩笑的方式打探過巡邏人員的換班週期,這種行為算是越線,她自然是冇說
但也不知道蘇清會不會以另一種方式打探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樁樁件件結合起來,這讓她如何不多想。
薑槿棠不敢相信自己若真的被抓到邪魂宗會麵臨什麼,心情也沉重到了極點。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生根發芽。
“”桑梚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眸中笑意一閃而過。
人總會失誤,人心更是經不起試探。
大概很多人不清楚,哪怕是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輕易讓他人窺探出心中所想。
很顯然,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既然如此,也冇必要再廢話。
桑梚起身拍了拍裙襬,“薑姐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你的傷勢還冇痊癒,萬一再遇到邪修可就危險了。”
聽言,薑槿棠從思緒的潮海中回過神,想挽留但又怕耽誤她的事情,隻好道:“好,若是有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定要來千劍宗尋我。”
“我會的,再見。”桑梚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一直到桑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薑槿棠才收回目光。
有些無力的靠著樹乾,抬頭望向天空。
蟲鳴不知何時起變得喧囂,漆黑的天幕更是壓的讓人有幾分喘不過氣,一聲輕歎被火星的劈啪地碰撞聲蓋過。
或許她得著重調查一下了。
希望一切,都隻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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