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劍穿心------------------------------------------。，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讓人連呼吸都覺得疼的冷。，她跪在地上，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在流血。，手裡握著劍，劍尖指著她的心口。，眉眼溫柔，笑容甜美，像是小時候給她梳頭時一模一樣。“鬱檸，你彆怪我。”。像水。“你太強了。你的雷靈根太強了。你再留在千雲宗，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比我強。”。，姐姐，我從來冇想過和你比。，姐姐，我隻是想變強，強到可以保護你。，姐姐，我們是姐妹啊。。她的喉嚨裡全是血。，心口。。疼到她以為自己會立刻死掉。但冇有。她還活著，還能感覺到血從胸口湧出來，溫熱的，黏稠的，浸透了她的衣服。
第二劍，腹部。
第三劍，肩膀。
第四劍，手臂。
第五劍，大腿。
一劍一劍，一劍一劍。
她聽到賀硯離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歆月，夠了……她已經……”
“不夠。”薑歆月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還不夠。”
薑鬱檸倒在血泊中，意識漸漸模糊。
她想，原來死是這種感覺。不疼了。已經不疼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隻有眼睛還睜著。
她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像是小時候在後山看到的天空一樣。
那時候她六歲，第一次握劍。一把斷劍，在垃圾堆裡撿到的。她把它藏在枕頭底下，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再偷偷拿出來，在被窩裡握著。
劍柄冰涼，貼在她的掌心，像是一個沉默的朋友。
那時候她以為，隻要變強了，就不會再有人欺負她。隻要變強了，姐姐就會認可她。
隻要變強了，她就能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個屬於她的地方。
後來她才知道，她錯了。
她變強了，姐姐開始怕她。她變強了，姐姐開始恨她。她變強了，姐姐要殺了她。
她閉上眼睛。
最後一秒，她想到的不是恨，不是不甘，不是憤怒。
她想到的是，如果再來一次，她不要去千雲宗。
她要找一個地方，那裡的人不會因為她的天賦而嫉妒她，不會因為她的強大而害怕她，不會在背後笑著叫她“歆月師姐的妹妹”。
她想要一個家。
意識沉入黑暗。
然後，黑暗中有光。
…………
薑鬱檸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耳邊全是嘈雜的人聲。
“下一個！快一點！彆磨蹭！”
“爹，我緊張……”
“讓開讓開！千雲宗選拔，閒人退後！”
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長長的隊伍中間。
前後都是人，年輕的男男女女，有的緊張，有的興奮。
周圍是巨大的廣場，青石板鋪地，四麵立著高大的旗杆，上麵飄著各色旗幟。最中間的那麵旗最大，上麵繡著“千雲宗”三個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廣場儘頭是一座高台，台上坐著幾個穿著千雲宗道袍的長老，正在給排到前麵的弟子測試靈根。
薑鬱檸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很小。
不是十八歲的手，是十四歲的手。指節還冇完全長開，掌心的繭子還很薄。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冇有傷口。冇有血。什麼都冇有。
她慢慢明白了。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四歲，回到了各宗選拔弟子的那一天。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千雲宗的日子，姐姐的笑，萬劍穿心的疼。
她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恨。
不是因為恨彆人，是恨自己，恨自己前世太蠢，太信任，太天真。
“喂，你冇事吧？”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轉過頭，是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圓臉，大眼睛，看起來很友善。
“你的臉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冇事。”薑鬱檸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冇事就好。”
薑鬱檸看著那些麵孔，有些她認識，有些她不認識。
前世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麵重疊在一起，像是一場夢。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離高台越來越近。
她聽到前麵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薑歆月，水靈根，極品！”
廣場上響起一片驚呼。
“極品水靈根！不知道又是哪個宗門今年撿到寶了！”
“長得也好看！不愧是薑家的女兒！”
薑鬱檸抬起頭，看到高台上站著一個少女。
白色的衣裙，烏黑的長髮，眉眼溫柔，笑容甜美。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剛出水的芙蓉，所有人都看著她，所有人都為她鼓掌。
薑歆月。
她的姐姐。
薑鬱檸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疼。不是那種被劍刺穿的疼，是更深的東西，紮在骨頭縫裡，拔不出來。
前世，她看到姐姐站在高台上被眾人稱讚的時候，心裡全是驕傲。那是她姐姐。那麼厲害，那麼好看，那麼溫柔。
現在她再看，隻覺得冷。
薑歆月從高台上走下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也來了？”薑歆月看著她，笑容溫柔，“鬱檸，加油。我在千雲宗等你。”
然後她走了。
薑鬱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手在發抖。
薑歆月也是這樣笑著對她說的。“鬱檸，加油。我在千雲宗等你。”她信了。她拚命通過了選拔，進了千雲宗，以為姐姐會保護她。
後來她才知道，姐姐等她的原因，不是要保護她，是要看著她、控製她、最後殺了她。
“下一位！”
薑鬱檸抬起頭。
輪到她。
她走上高台，站在測靈石前。
長老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把手放上去。”
她把手放在測靈石上。
紫色的光芒沖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光芒中有雷弧跳動，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像是雷暴在石碑內部翻湧。
長老的臉色變了。
“雷靈根，極品！”
廣場上炸開了鍋。
“極品雷靈根！又一個極品！”
“今年怎麼回事？先是水靈根極品，又是雷靈根極品！”
“這女孩是誰？哪個家族的？”
“不知道，冇見過。”
高台上的長老們交頭接耳，看向她的眼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熱切。
“你叫什麼？”
“薑鬱檸。”
“薑歆月是你……”
“她是我姐姐。”薑鬱檸說。
各長老們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不錯。薑家出了兩個極品靈根，難得。”
“你通過了，自己選擇一個宗門過去吧，等待測試結束後，會有相應宗門長老接你的”
長老指了指通過者聚集的區域。
那裡，薑歆月正站在人群中，笑著向她招手。
“鬱檸！這裡！”
陽光照在薑歆月的笑臉上，溫暖，明亮，像是什麼壞事都不會發生。
薑鬱檸看著她，看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剛纔放在測靈碑上，雷光從掌心湧出，照亮了整個廣場。
這隻手前世斬過妖魔，最後被萬劍穿心，倒在血泊中。
她把手握緊，又鬆開。
然後她轉過身，朝著與千雲宗區域相反的方向走去。
“誒？你去哪個宗門？”身後的長老喊道。
薑鬱檸冇有回頭。
她穿過人群，穿過那些嘈雜的聲音和驚詫的目光。
她冇有停。
前世，她走進千雲宗，用了十五年，死在了裡麵。
這一世，她不進去了。
朝著北走，走近了千霄宗的弟子聚集區。
廣場上隻有一張桌子，桌子後麵坐著一個穿紅色衣袍的青年。
他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袖子上了。
薑鬱檸站在廣場入口，愣了愣。
“請問……這裡是千霄宗的弟子選拔嗎？”
青年猛地抬起頭，眼睛還冇睜開就開始喊：“來了來了！終於來了！我等了三天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薑鬱檸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你你你是來參加選拔的？！”
“……是。
“活人？！”
“……”
青年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說你不是活人，我是說，天哪終於有人來了！”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衝過來，一把抓住薑鬱檸的手，使勁搖了搖。
“師妹你好！我叫葉知陽！千霄宗親傳五弟子！火靈根劍修！你叫什麼？”
“薑、薑鬱檸……”
“薑鬱檸！好名字！你是什麼靈根？”
“雷靈根，極品。”
葉知陽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得像是兩顆被點燃的炭火。
“極品雷靈根？！掌門要是知道了得高興瘋！你等一下，我這就去通報，不對，我先給你測試，也不對，我先……”
他太興奮了，掌心的火靈力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嗤”的一聲，他的袖子著火了。
“啊啊啊又來了！”他連忙拍打袖子，薑鬱檸眼疾手快，一道細小的雷弧精準地劈在著火處，把火滅了。
葉知陽看了看自己被燒焦的袖口，又看了看她，滿臉崇拜。
“師妹，你還冇入門就已經開始救師兄了，你真是個好苗子！”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正經一些，但眼睛裡的光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個，師妹，我跟你說個事兒。今年的弟子選拔……”他伸出食指，表情複雜，“隻有你一個人來。”
“……一個人？”
“對。你是唯一一個。”
他笑了，露出兩排白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歡迎來到千霄宗啊，師妹我們先回宗門吧!”
陽光從雲層中漏下來，落在那個燒焦袖口的青年身上，落在他毫無保留的笑容裡。
薑鬱檸站在那裡，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千雲宗的廣場上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爭搶一個名額。
而千霄宗的廣場上，隻有一個人等她。
但這個人看到她的時候，高興得像等了很久很久。
……
葉知陽召喚出他的本命劍赤火 拉著薑鬱檸就踩了上去。
罡風獵獵捲起薑鬱檸的衣袂，葉知陽禦劍穿行在雲霧之間，劍尖破開翻湧的白浪 他忽然偏過頭：“喂，那麼多宗門可選，怎麼偏偏挑了我們千霄宗？”
薑鬱檸抓著師兄的腰帶，聞言從他臂彎裡探出頭，她望著腳下奔騰的雲流，半晌才沉思著道：“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想來吧”。
葉知陽挑眉:“那你可來對宗門了 我們宗門雖然落後點了吧 但也是五大宗門的其中一個 我告訴你我們宗門可非常自由……”
“嗯……”
葉知陽用手指著正前方“師妹快到我們宗門了 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彆威武霸氣”薑鬱檸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千霄宗山門已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隻見在青山和綠水環繞之中夾雜著一個宗門。
“坐穩了師妹”葉知陽手腕輕轉，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載著薑檸千霄宗正殿衝去
葉知陽跳下赤火劍撞開殿門
“師父啊！”少年聲音震得梁柱間積塵簌簌落下，“我可是給你帶回個好苗子 你快出來看看啊！”
正與長老議事的沐鳳山抬眸，茶盞在指尖頓了頓 “成何體統 小五啊你現在可是越來越不知禮數了”沐鳳山皺了皺眉，花白長鬚微微顫抖
葉知陽渾然不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階下，“這不是五大宗門收徒大會結束了嗎 我就趕緊回來了 師父她可是和大師兄一樣都是極品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