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虛空仙獸的獸皮在虛無中穿梭。
虛無並非完全黑暗，而是散發出點點的晶瑩的浮光，就跟映照著月光的黑暗河麵，水紋湧動之間，碾碎倒映在上麵的月光一樣。
而虛空仙獸的獸皮則像是遊弋在上的一葉扁舟。
一葉扁舟自月光來。
這一幕，像是畫卷中走出。
可是實際上，這一點都不仙，處處充斥著詭譎和神秘。
江寒還有澹台明月盤膝坐在虛空仙獸的獸皮之上。
他們的身體始終位於透明和半透明的狀態，和虛空融合在一起。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一直在趕路，不敢有一絲絲的懈怠。
期間，澹台明月的神色一直很凝重。
不知道為何，她始終有點心悸和不安。
那是一種強敵來襲的恐懼！
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身體披上了枷鎖，哪哪都不自在。
一些天才，天生感應能力很強，能冥冥中感應到一些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這有可能是身體的預警。
危險要來了。
而且已經逼近了！
特彆是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退出虛空，在陸地上修整。
畢竟長時間穿梭在虛空當中，虛空獸皮很容易載荷過高，導致跳躍虛空的能力下降。
甚至到最後，完全失效，停滯在虛空當中。
而在這一段的時間往往是最為危險的。
澹台明月身體緊繃，神經高度緊張，美眸盯著四方，隨時關注周圍的一舉一動。
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的心絃掀動。
至於江寒，則要顯得平淡不少，背著紫金皮葫蘆，盤膝坐在虛空仙獸的獸皮之上，神色平和，不起一絲的波瀾。
若是仔細一點觀察的話，將會發現，江寒的身體周遭有淡淡的水紋在擾動，整個人有一種大海般的深不可測之意。
此刻的江寒，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已經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對於力之法則的感悟當中。
這些時日下來，江寒模糊體悟到了力如汪洋的真諦！
力若汪洋，澎湃似海。
江寒把這個狀態，叫做鯤鵬！
力之鯤鵬，扶搖滄海，隨便一擊之下，宛若大海在出手，澎湃碾世，攻擊力暴漲。
當然了，江寒也知道自己的感悟是非常粗糙的。
而且所參悟出來的，肯定還不是力之法則的全部奧義。
但有一點不得不說。
這已似一顆種子，在江寒的心中生根發芽。
等待某一天，在某一個點的催化之下，這一顆種子就會煥發出無限的生機，茁壯成長，化作大樹。
畢竟他隻是拘禁了一絲力之法則的氣息而已，自然是無法窺見力之法則的全貌。
實際上，能通過冰山一角描繪出部分真意，這實屬恐怖了。
這一天，江寒從盤膝而坐的狀態中蘇醒了過來，他看著眼前的虛空亂流，沉聲開口：“來了。”
澹台明月驚訝地看著江寒。
這家夥一直跟個沒事人一樣修行。
怎麼現在蘇醒了？
而且一蘇醒，就直言不諱地說，來了？
什麼來了？
敵人來了？
澹台明月美眸泛出異彩，她看著周圍的虛空亂流，秀眉一蹙。
她沒有察覺出任何的異常。
就在這時，她腰間的玉佩嗡嗡作響。
“遭了，真的來了。”
這是她爹賜予她的護道之物。
當附近有超過仙王以上級彆的修士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預警。
眼下玉佩煥發出如此之大動靜，證明對方的修為不弱，最起碼在仙王境之上。
江寒亦是注意到了澹台明月腰間玉佩，神色露出了奇異。
真不愧是大美人啊！
這腰肢細若扶柳。
咳咳，跑遠了。
不過美女雖然是紅粉骷髏，可卻不妨礙他略微欣賞。
有時候花開正豔，若不去欣賞一二，就顯得有點不解風情了。
這時，江寒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一塊玉佩，隨即腳步輕移，身子靠近了澹台明月幾分。
這讓澹台明月拔劍，指向江寒！
“你乾嘛？”
“沒事，你腿粗，我要抱緊你大腿。”
江寒不傻，這妮子身上的法寶層出不窮。
靠近這樣的修士幾步，活下來的幾率會大上不少。
“……”
“你腿才粗！”
澹台明月搖了搖頭，手中的長劍陡然發光，一縷縷劍氣割裂空氣，從上麵爆發而出。
緊接著，她身子一傾，衝著江寒刺去。
在劍尖前方的仙氣，空氣等等都被絞碎，化作打著漩的漩渦向前碾去。
可江寒身子紋絲不動，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凜冽的劍鳴聲響起。
劍體擦著江寒的耳邊轟去，然而並非攻向江寒。
而是攻擊江寒背後的空間！
此刻劍光璀璨，劍鳴如龍吟，而且虛空當中竟是下起了小雪。
嘭！
可是威勢如此之強大的一劍，還是被一隻從虛無中探出來的手掌給握住了。
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
長劍被寸寸收緊，並且劍體之上不斷發出聲音，像是要斷裂一樣。
“風雪劍意，一劍出，風雪落，天地永封。”
“不愧是天啟聖地的聖女，天賦絕倫，雖然不是主修劍法，但是劍法不賴！”
“不過你拿走了不該拿的東西，否則老夫不會追殺你，更不會與你為敵。”
平淡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虛無中走出了一道黑色的枯槁身影。
這是一個老者，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
當虛無之風吹在此人身上的時候，黑袍獵獵作響。
但黑袍大部分的地方空蕩蕩，依稀還是可以透過黑袍，看到其身體的狀態。
這老者很是古怪和惡心，身子就跟一個死人似的。
乾瘦到能清晰看出骨骼的脈絡和走向，多少根骨頭都能清點出來，這是真正的骨瘦如柴。
“三衰老人！”
澹台明月美眸瞳孔緊縮。
她自然認得此人。
被此人追殺了一路，化作灰都能認得出，其一身實力已經達到了仙王境後期。
這樣的修為在玄天仙界算不得什麼絕頂高手。
可是……對於大羅玄仙，還有金仙境的他們而言，這簡直就是天了。
是他們目前所抗衡不了的強者。
“哦？”
“居然還找了幫手，怪不得老夫尋你們花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原來是因為這小友。”
“不過，終究還是要死在這裡。”
三衰老人聲音平淡，帶著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