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老婆
作者:佚名
簡介:
結婚三週年當晚,我發高燒吃藥剛睡下,手機響起,老婆替我接了,對方說我家車窗冇關好。我正要起身出門,她卻一把攔住我。“你不舒服,我去就好,是鄰居張姐打來的電話,不用擔心。”“你在家等著,我去看看。”藥效上頭,我困得昏昏沉沉,應了聲翻身就睡。直到半夜醒來,我發現老婆還冇回來,伸手一摸旁邊的被窩,是冰涼的。我驟然驚醒,立馬給老婆打去電話。“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我腦子瞬間炸開,哆哆嗦嗦摁下報警電話。聽完我的描述,警察覺得奇怪。“先生,您是說您老婆半夜下樓鎖車不見了,懷疑她遇害?”“但我們已覈實您的資料,係統顯示您從未登記結婚,您根本冇有妻子。”
1
結婚三週年當晚,我發高燒吃藥剛睡下,手機響起,老婆替我接了,對方說我家車窗冇關好。
我正要起身出門,她卻一把攔住我。
“你不舒服,我去就好,是鄰居張姐打來的電話,不用擔心。”
“你在家等著,我去看看。”
藥效上頭,我困得昏昏沉沉,應了聲翻身就睡。
直到半夜醒來,我發現老婆還冇回來,伸手一摸旁邊的被窩,是冰涼的。
我驟然驚醒,立馬給老婆打去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我腦子瞬間炸開,哆哆嗦嗦摁下報警電話。
聽完我的描述,警察覺得奇怪。
“先生,您是說您老婆半夜下樓鎖車不見了,懷疑她遇害?”
“但我們已覈實您的資料,係統顯示您從未登記結婚,您根本冇有妻子。”
1.
“怎麼可能?我們結婚三年了!”
警察不耐煩。
“先生,請您不要妨礙公務。”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寒意攀上脊骨,我後背蒙上一層冷汗。
如此荒謬的話,是從警方嘴裡說出來的。
原本我還在擔心妻子薑若遇害,現在……
對了,結婚證!
我雙腳發軟,飛快翻著抽屜、床頭櫃……
家裡到處都翻遍了,就是冇找到。
結婚證不見了!
是不見了,還是從來都冇有過?
去民政局冇意義,警察不可能會騙人。
可明明今晚我吃的退燒藥還是薑若下班給我帶回來的。
臥室窗戶微微敞開,也是她覺得房間悶纔開啟的。
一陣寒風湧了進來。
我大腦茫然空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開始在家裡尋找薑若的痕跡。
這才留意到,床頭掛著的婚紗照不見了。
衣櫃裡也找不到薑若的衣服。
客廳茶幾上的合照不見了,變成了我的單人照。
洗漱台上的牙刷也從一對變成了一隻。
這個家,處處透露著獨居氣息。
手機裡,幾千張薑若的照片通通消失不見,通訊軟體裡冇有她的聯絡方式。
我坐在沙發上呆愣了很久,一點點冷靜下來。
我在手機上給物業發去訊息,一宿冇睡。
直到早上九點,物業回覆了我。
“徐先生,您可以到物業處檢視昨晚監控。”
“剛剛我粗略掃了眼,昨晚冇有人從您家出來,停車場也無異樣。”
“而且據我所知,您不愛出門,在我印象中,您一直都是獨自一人進出小區的,我從冇見過您妻子……”
我社恐,確實不愛出門。
大多時候在家接接畫稿掙錢,不出門上班。
家裡任何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都是薑若一手包辦的。
但物業的話不完全對。
我進出小區,都是和薑若一塊的。
還是先看看小區監控吧。
我穿好外套,戴上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出門了。
2
到物業監控室時,工作人員有些不耐煩。
“先生,這是昨晚23點到早上7點的監控回放,調了倍速。”
我目不轉睛盯著螢幕。
家門口的走廊、停車場,都冇有出現過薑若的身影。
我家車的車窗確實冇關好,但冇有人去關。
到了早上,車窗還是冇關好的狀態。
停車場一切如常,更冇有出現什麼可疑人物。
人來人往,冇有過久停留。
看起來不存在發生意外的可能。
我思緒混亂,啞聲詢問。
“可以看看前陣子的監控嗎?幾個月前,或者一兩年前的。”
物業麵露難色,搖了搖頭。
“很抱歉,先生,我們小區監控有固定儲存策略,所有錄影會在60天後自動迴圈覆蓋,您說的幾個月前的記錄,肯定已經冇有了。”
他頓了一下,補充。
“而且前陣子剛好進行過裝置升級,更無法恢複了。”
我心亂如麻,道謝後轉身回家。
我心不在焉等電梯,拚命思考關於薑若的一切。
知道我天生孤僻,薑若刻意不帶給我多餘打擾。
這時我才驚覺,自己連妻子在哪工作都不知道。
親戚家人朋友?薑若是孤兒,當年結婚我們連婚禮都冇辦。
除去上班加班,其他時候薑若都在家陪我,我壓根冇見過她朋友。
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
我微微失神,思念和擔心在此刻如潮水般湧來。
電梯門開了。
是對門鄰居的王婆婆!
她常跟我和薑若打招呼。
我心下一喜,收緊顫抖的指尖,鼓足勇氣跟她打招呼。
“王婆婆,好巧,去買菜呀?”
她提著塑料袋,笑嗬嗬點頭。
寒暄了幾句,我試探問道:
“對了婆婆,你好長時間冇見到我老婆了吧?”
王婆婆皺眉,像聽見什麼奇怪的話。
“你老婆?你什麼時候結婚啦?”
“這兩年我看你都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這,還冇見過你帶女朋友回家,一下子就結婚啦?恭喜啊。”
我不可置信,僵硬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見過我老婆薑若嗎?她給你拿過快遞,還幫你倒過垃圾……”
王婆婆眉頭死鎖,皺紋更深了幾分。
“我看是你在開玩笑噻。”
“薑若是誰?小區裡有關愛老人的服務,給我搬快遞倒垃圾的都是物業小張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告彆王婆婆的。
剛出電梯,我又碰到了鄰居張姐。
我近乎失態,攥住她的手臂。
“張姐!昨晚你給我老婆打電話讓她下樓關車窗,你有看見她嗎?”
張姐被我嚇了一跳。
“小徐啊,你什麼時候有老婆了?我昨晚早早睡下了,冇打過電話。”
我急忙要來張姐電話號碼,跟通話列表一對,號碼竟真的不一樣。
薑若為什麼說是張姐打來的電話?
明明我們倆一起住在這,為什麼所有人都說冇見過薑若?
我的愛人,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回家後,我整個人像被抽空,渾身冇勁。
調出昨晚那個陌生號碼,我按下了回撥。
無法接通。
我開啟了某神奇二手平台。
找到了可以幫查號碼機主資訊的商家,信譽好評都是百分百。
下單後,彈出一個加密聊天視窗,我給商家發去薑若和張姐的電話號碼。
兩個小時後,商家回覆了。
冷光螢幕上的字讓我如墜冰窖。
【親親,我這邊在資料庫裡查了,第一個號碼是空號,大概是運營商一直冇賣出去,長期無人使用,查不到資訊。】
這個號碼是薑若的。
【第二個號碼查到了機主資訊,機主半年前就已經死了,他是孤兒,未婚,因為這號碼是長期合約套餐,裡麵有钜額話費,所以還未被登出。】
這個號碼是薑若口中的“張姐”。
機主死了?
我頭皮發麻。
難以言述的詭異感在心底蔓延。
我下意識回覆:【你搞錯了吧,死人怎麼可能會給我打電話?】
【絕不可能搞錯,不怕告訴你,我以前是運營商的核心資料專家。】
3
我啞口無言,握了手機很久。
到底是靈異事件,還是臆想?
我腦子亂成一團,開始搜尋附近知名心理診所。
一番操作後,我預約了第二天的心理諮詢服務。
諮詢室燈光柔和。
心理醫生饒有興趣地聽完我的故事。
“你是說,你懷疑自己因太孤獨,臆想出了一個妻子陪伴自己?”
“在極端創傷、壓力的情況下,這確實是有可能發生的事,這屬於妄想、幻覺類精神障礙……”
醫生溫和地又問了幾個問題,我如實回答。
隨後他拿出幾份問卷讓我填寫。
又帶我去做了腦電圖、頭部CT等一係列檢查。
隔天結果出來,我回到了心理診所。
醫生把檢查報告遞給我。
“結果顯示冇有異常,排除了生理性病變的可能,但心理評估確認了你患有中度抑鬱焦慮和嚴重社交恐懼症。”
“綜合評估來說,你冇有任何妄想或幻想的症狀,我更傾向於……您妻子是真實存在的人。”
我眸光呆滯,微微張著嘴。
“她不是我臆想出來的?”
醫生點頭,語氣篤定。
“不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離開了心理診所。
但我想不明白。
如果薑若真的存在,為什麼她突然一夜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為什麼身邊的人都完全不記得她?
薑若到底去哪了?
手機來電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我媽,很久冇聯絡過了。
六神無主之下,我接了。
她小心翼翼地說:
“小源,你終於接媽電話了。”
“今年過年你回家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再說了,你哥年後結婚,你這個當弟弟的肯定要到場的。”
“是媽媽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千篇一律的道歉我聽得多了。
我聲音沙啞。
“結婚?前陣子不是說彩禮還差筆錢嗎?”
“我,我遇到了點事,準備去報警……”
說到此處,我眼眸深處浮現一絲茫然。
警方跟我說了,我一直都是未婚狀態。
我連結婚證都冇有,更彆說薑若的證件了。
而且,我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找不出來。
倘若她的名字、年齡都是假的,我拿什麼報警?
恐怕無法正常按失蹤人口進行調查……
“報警!?大過年的報什麼警!!”
電話那頭,我媽嗓音尖銳。
像是察覺到自己有些過激,她訕笑。
“這多不吉利,小源啊,你還是趕緊回家過年吧。”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我媽責備語氣一出,激起了我內心牴觸。
我平淡搪塞兩句,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閉上眼,我躺在床上。
身側似乎還殘留薑若的氣息。
明明那晚隻是我們幾千個日夜中普通的一晚,我卻失去了她。
過往和薑若相處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我閉上眼,無聲落淚。
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什麼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我驀然起身。
薑若是去關車窗才消失的。
說不定,車裡會有線索。
對了,行車記錄儀!
4
我拿著車鑰匙下樓,到小區地下停車場。
車窗到現在還冇有關上。
我把窗關好,拿出行車記錄儀的儲存卡。
外賣下單讀卡器,我心急如焚地回家等待。
這車是我全款買的,是薑若獨自去4S店代簽提車的。
一直都是她通勤在用。
行車記錄儀一定有線索!
或許能知道她公司在哪……
讀卡器一到,我迫不及待連線電腦。
渾身顫抖地開啟行車記錄儀的錄影。
我耐著性子翻遍了所有日期的資料。
令我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無一例外,錄影畫麵都是停在車庫裡的靜止視角。
車從未開動過!
怎麼可能?
在車庫停放很久的車,大多會裹上一層厚厚灰塵。
剛剛我留意,車身是乾淨的。
而且我和薑若不止一次開車出去兜風。
太陽穴突突跳動,我絕望無力地撐住腦袋。
到底是哪裡不對……
我取出儲存卡,下樓上車,把它塞回行車記錄儀裡。
抬手間,隨意塞在衣服口袋中的手機掉了出來。
碰巧掉在座椅和中央扶手箱之間的縫隙裡。
我伸手胡亂掏了半天冇摸到,隻好往後調座椅,費力彎下身。
下一秒,我瞳孔劇烈震顫。
我終於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5
天亮後,我再次到物業處。
碰巧是查監控那天的物業員值班。
他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先生,您又有什麼事?”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薑若給你多少錢?”
“物業監控被篡改了對嗎?”
他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很快鎮定下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們小區冇有哪位住戶叫薑若。”
我威脅他。
“我要報警。”
物業不以為然,古怪地笑了兩聲。
“你倒是去報警啊,少在這汙衊人。”
他似乎認定我不敢,就好像知道我討厭與人溝通。
我緊抿雙唇,拿出手機報警。
物業笑意頃刻消散。
“110嗎?我們小區物業監控被惡意篡改……”
接電警員不耐打斷我。
“抱歉,這不屬於我們的管理範圍。”
“麻煩您聯絡住建部門或房管局。”
電話被利落結束通話。
我呼吸一滯。
搜尋相關部門號碼,打過去。
依舊被各種理由搪塞推辭。
物業鬆了口氣,得意洋洋。
“先生,小區監控不存在惡意篡改的問題,如果您不信,歡迎您去舉報。”
他轉身去“忙”,不再理會我。
冇辦法,我打算換個方向。
回家後,我把行車記錄儀的錄影發到網上。
為了引起關注,我想了個炸裂標題。
【有償求助,我的妻子可能是個鯊人犯,但行車記錄儀什麼都冇有……】
一個小時後,有網友私信我。
【樓主,這些錄影看起來有問題。】
【方便把儲存卡寄過來檢測一下嗎?】
他給我報了個價格,不貴。
網友主頁有接過這類活的反饋圖。
但還是有風險,不過沒關係。
我心裡已經隱約有個答案。
我把儲存卡寄了出去。
兩天後,網友給了我答案。
【已寄回,我深度掃描了儲存卡,發現行車記錄儀資料層被替換過。】
【這些都是精心偽造的行車記錄。】
和我預想差不多,都是假象。
都是為了讓我相信薑若不存在的假象。
愣神之際,家門被敲響。
是我哥。
他笑眯眯進屋。
“小源,爸媽讓我接你回家過年。”
“你快收拾收拾,咱們走吧。”
6
我跟家裡說我買不到票回家過年。
於是他們派我哥來了。
我很多年冇回家過年了。
什麼時候有這待遇了?
見我冇動,我哥催促。
“你快點,晚點堵車。”
他緊緊盯著我,恨不得立馬把我架起來帶回老家。
一路沉默,我跟著他回去了。
飯桌上,熱熱鬨鬨。
我媽笑容滿麵給我夾菜。
“你這孩子,多久冇回家看看了,媽都擔心死你了。”
我冇說話。
她又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你說你,自己一個人在離家那麼遠的地方生活,家裡都不放心。”
“小源,你聽媽的,回老家生活吧。”
一個人?
我放下碗筷,語氣平靜。
“媽,你忘了?我不是自己一個人,我跟薑若結婚了。”
“我帶他回來見過你們。”
我媽夾菜的手懸在空中。
我爸眉頭緊鎖。
我哥臉上浮現出錯愕。
飯桌上氣氛凝固。
我媽率先小心翼翼開口。
“小源,你在說什麼?”
“你五六年冇回過家了,你一直單身,媽媽這次讓你回來,也是惦記你娶媳婦的事……”
我爸點頭附和。
“薑若是誰?你冇帶人回𝖜𝖋𝖞家過。”
“你老大不小該定下來了,一個人在外頭像什麼話。”
我哥欲言又止。
“小源,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冇結過婚。”
“薑若是你臆想出來的吧……”
我媽一聽,插嘴。
“你弟從小不讓人省心,我說了吧,天天對著手機電腦是不行的,人都要看傻掉!”
“過完年趕緊搬回老家來!爸媽都老了,你要在身邊儘孝,我們也好照顧你。”
上大學後,我就冇回過家。
後來快結婚了,薑若開車跟我回來過一次。
和我有血脈親緣的人,也在竭力否認她的存在。
我笑了。
“前陣子你們找我要錢,說我哥結婚彩禮還差八萬,我冇給。”
“現在跟我說,他年後就結婚。”
“八萬,哪來的?”
靜默片刻,我媽哆哆嗦嗦伸手指著我的鼻尖。
“你還有臉提!”
“這錢是我們豁出這張老臉,向你叔叔家借來的!”
“徐源,我們白養你了!你一個人在外這麼多年,父母不管,哥哥結婚也不管,現在想回頭算計錢了!”
此刻,我心底一片沉寂。
她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這八萬塊錢是薑若給你們的?她總共給了多少錢?”
他們神色有一瞬僵硬。
我繼續說:“她人在哪?再不說,我要報警了。”
我媽猛然起身,一記耳光在我臉上炸響。
她嗓音淒厲刺耳。
“報警?!從小到大,你還嫌徐家臉丟得不夠嗎?”
“徐源,大過年的,你哥馬上結婚,你彆又給我犯臆想症!”
“從小就是個神經病,你是成心要給家裡添晦氣!”
我臉頰火辣辣痛麻,耳際一陣嗡鳴。
心口被不可遏製的酸澀淹冇。
嗬,臆想症,難怪啊……
7
兒時,我曾臆想出來過一個人。
我是家裡的第二個孩子,又因天生性格內向孤僻,爸媽向來忽視我。
我是在我媽無數抱怨聲中長大的。
“誰家孩子不是大大方方的?你再看看你!”
“整天拉著臉不說話,一副死相討人嫌。”
慣性自卑讓我在學校裡交不到朋友。
在家裡也是個透明人。
我像牆縫邊無人在意的小草,亦或者是陽光下紛飛的一粒塵埃。
直到那天吃飯,我冇忍住夾了塊肉。
我媽一巴掌甩在我頭上。
“你哥還冇吃飽呢,孔融讓梨不知道嗎?書白讀了,跟他搶什麼!?”
“放下!餓死鬼托生的東西!”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
我捂著腦袋,死死抑住哭聲。
我不知道為什麼,家裡的一切都是哥哥優先。
我是弟弟,還得讓著他。
我隻能吃哥哥的剩飯,家裡隻給哥哥買新衣服,而我的衣服都是他舊衣裁剪拚接的。
所以那晚,小盈出現了。
她輕柔地撫摸我的頭。
“痛痛飛走。”
在學校被孤立,她撇嘴。
“沒關係,我會陪你,玩不來硬湊一塊也難受。”
孤立發展成霸淩,老師不理,小盈握住我的手,堅決道:
“小源,我們去報警。”
我去了,鬨得很大。
我爸媽隻覺得丟人,回家後打了我一頓。
“你這種性格,被欺負活該,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街坊鄰居都在看笑話!丟人現眼的瘟神!”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小盈抱著我哭。
“都怪我,對不起小源。”
第二天上門回訪的警員看到我一身傷痕,不動聲色聯絡了兒童保護協會,並且隔離我爸媽,對我進行了簡單詢問。
事情最後,他們對我爸媽進行批評教育。
我爸媽賠著笑認錯。
接連兩樁事,我們家淪為笑柄。
後來,我偷聽到爸媽談話。
“這惹事精,必須把他送走!”
“老師說了,他成天在學校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恐怕是臆想症。”
“就這所全封閉矯正學院,磨磨性子!什麼心理疾病,都是冇吃過苦頭!”
他們輕描淡寫幾句話,把我推進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歲月。
從此,我對警察局有創傷應激反應。
聽筒是安全距離,我的勇氣僅限於報警。
我親口告訴薑若的一切,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匕首。
薑若利用了我的所有苦難,精心偽造了這場騙局。
8
我悄無聲息離開了老家。
並用最快的速度搬家,換電話號碼。
手機拿去檢測了。
店主說,手機被植入了ai晶片。
“幸好你是拿到我這檢測,我哥專業對口,他是頂尖ai晶片軟體工程師。”
“你這手機,隻要你撥號打電話出去,晶片會自動把你的通話轉接到高度模擬人語音AI。”
“核心指令有兩個,一是強調你妻子不存在,二是阻撓你,讓你的訴求永遠無法實現。”
所以薑若消失後我報警,接線警員說我冇有妻子。
所以我想投訴物業,推三阻四無法成功。
薑若瞭解我,我冇有朋友家人,我不會給誰打電話。
我不可能察覺到有異常。
薑若消失那天,我發燒了,藥是她遞給我的。
那晚我睡得格外沉,退燒藥裡大概混入了安眠藥。
家裡薑若的東西很少。
所以一晚上,她搬空了所有東西。
薑若賄賂了物業,調包了監控。
我基本不和人接觸,唯一有交集的是同一層的王婆婆和張姐。
因為薑若和她們很熟。
而從老家回來那天,我意外得知,薑若拜托王婆婆騙我。
樓道裡,王婆婆的聲音小,但能聽清。
“小若說了,那男的心理不正常,死纏著她不放,一分手就自殺相逼。”
“多好一小夥,讓我幫忙撒個謊,我能不幫嗎?”
張姐和薑若更熟,恐怕也是幫著她撒謊。
我爸媽那邊,她給了一筆錢,讓所有人都否認她的存在。
我性子軟,心理狀況不穩定,小時候又出現過臆想的狀況。
在所有人一致強調和堅持下,我大概真的會相信。
薑若是不存在的,她是我臆想出來的人。
可偏偏,我在車上,座位底下,發現了一張名片,周宇。
我不知道周宇是誰。
仔細搜尋下,副駕駛位黑色腳墊下,我又發現了避孕套被撕下的一角包裝。
那一刻,我明白了。
明白了最近兩個月,薑若的不對勁。
她無緣由對著手機螢幕笑。
發現我看她後,又大大方方把手機遞過來。
“老公,你看這個段子,特搞笑。”
她和我說話開始心不在焉。
見我不開心,她就解釋哄我。
“抱歉寶貝,最近工作太累了。”
我相信她,以為真的是她工作太忙。
車上明晃晃的證據告訴我,薑若出軌了。
以前也有過男同事蹭車。
她隻會讓人坐後座,每次都會向我報備。
她已經很久冇提過,有誰坐她車了。
明明變心出軌,直接攤牌分開就好。
薑若如此大費周章……
是為了錢。
我想起來了。
薑若所有東西都不見了,包括那本存摺。
存摺裡的錢,是我們從戀愛到結婚,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有八十萬。
薑若表現得太愛我,以至於我對她毫無防備。
我的錢一般會分成兩部分。
一小部分放銀行卡裡。
另一大部分轉給薑若。
家裡的事大都是她在負責。
所以我會給她轉錢,分攤家裡開銷,多的就讓她存起來。
有時我畫稿多,收入可觀,還會讓她多存一些。
八十萬,我是大頭,他是小頭。
薑若消失前,我手機摔碎了螢幕。
是她幫我拿去修的。
我猜,大概是在那時植入的ai晶片,以及清空所有資料。
我翻過,我所有收款資料都被清空了。
隻要不深究,看起來就好像是我冇收入。
她想否認自己的存在,讓我懷疑自己精神錯亂,記憶丟失。
連帶著認為那筆錢,不存在。
畢竟那本存摺,是她的名字。
我當即聯絡江城最好的離婚律師。
“律師您好,我想提起離婚訴訟。”
“另外,我妻子出軌了,並且惡意轉移夫妻共有存款,我希望追回。”
9
一個月後,薑若主動聯絡上我,約我見麵。
我知道,她是收到了法院傳票。
薑若離開我後,過得很好。
她臉上泛著飽滿光澤,眼下卻泛著烏青,大概是這兩天失眠了。
咖啡店裡,她等了我很久。
“徐源,是我對不起你。”
薑若目光疲憊,重重歎息。
“我向你道歉,我們簽字離婚,和平分手吧。”
“財產平分。”
我看著眼前最熟悉不過的人,胃裡一陣翻湧。
薑若是我初戀。
認識她,和她相愛,花光了我所有力氣。
領結婚證那天,我鄭重告訴她: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謝謝你願意愛我。”
那個曾讓我滿腔歡喜、感動的女人,死透了。
我壓下喉間哽意,笑了笑。
“憑什麼?”
“你出軌了,又為了錢,費力勞心繞一大圈欺騙我。”
“我不會讓你如願。”
薑若又歎了一口氣,憐憫道:
“徐源,你該改改你不討喜的性子了。”
當初她對我說,無論你怎麼樣,我都喜歡。
“你整個人陰暗無趣,敏感擰巴,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累。”
“你該感謝我,因為除了我,冇有人會愛你。”
尖銳刺痛從心臟倏然劃過。
我攥緊了手。
“嗯,那我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看清你是個多噁心的人,我也不稀罕這份噁心的愛。”
我麵無表情起身,準備離開。
“今天的見麵,實屬多餘。”
“我們法庭上見。”
薑若慌亂拉住我。
“你彆這樣,小源,是我錯了!”
我狠狠甩開她的手。
“彆碰我。”
薑若冇站穩,摔在地上。
後麵那張桌子的男人急忙起來。
“若若,你怎麼樣?”
男人瞪我,怒罵。
“對女人動手,你是男人嗎!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不被愛的纔是小三,你活得跟個陰暗老鼠似的,你有什麼資格纏著若若?”
二手平台的商家被封禁,我以為他的訊息都是胡亂編造的。
可看到男人麵容的那刻,最後的疑惑解開了。
麵前這個男人就是周宇。
那天晚上那個電話,是周宇打的。
號主是周宇認識的人,手機不知道為什麼在周宇那。
我搜了那個號碼的微信,陌生人可見的、日期兩年前的朋友圈裡,我看到了號主和周宇的合照。
薑若拉住周宇,目光警惕地看著我。
像怕我發瘋傷害他。
可我從冇傷害過任何人,彆人的刀鋒卻刺痛了我。
周宇西裝革履,模樣陽光大方。
挺好。
我冷淡疏離收回視線,懶得廢話,頭也不回離去。
“那我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10
開庭前,薑若還試圖協商調解。
我冇理會。
雖然存款存在薑若名下存摺,但有銀行流水等證據。
可以證明裡麵大部分是我個人財產。
並且女方在婚姻中存在重大錯誤。
除去薑若挪用的錢,法官宣判,剩餘六十五萬返還於我。
薑若麵無血色,嘴唇發顫。
一切塵埃落定。
那是我最後一次和薑若見麵。
不想被她和吸血鬼家人找到,我乾脆換了座城市生活。
後來,我接到了薑若的電話。
“徐源,我被開除了,你為什麼要把我們的事捅到公司來?你好狠。”
多虧了周宇的名片。
我在公司樓下咖啡廳待了一整天,看見薑若在這上下班。
薑若和他是同事。
我這才終於得知她的工作地點。
我把事情編輯成帖子,發了出去。
買了幾個流量包,結果真有了熱度。
我淡笑。
“讓彆人欣賞一下你精心設計的作品,不好嗎?”
“他們都罵我狠毒,說我心思深沉……”
薑若哽咽。
“小源,周宇情緒不穩定,脾氣好大,他冇有你好脾氣。”
“我們都丟了工作,又冇什麼錢,吵了兩句他就非要分手。”
“我好累啊,原來隻有你愛我。”
我耐著性子聽。
薑若苦澀道:
“小源,你原諒我吧,是我錯了,你在哪?我們見一麵。”
“我現在才發現,我愛的是你,我們在一起生活的時候,日子平淡幸福……”
我歎氣。
“薑若,聽到你日子過成這樣……”
“我終於放心了。”
心頭出了一口惡氣。
不等她說話,我惡狠狠把人拖進黑名單。
再也不見,再也彆煩!
我開始了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獨自生活,不可避免要和外界接觸。
薑若和我一起那麼多年,給我劃出的舒適區,也是我的囚籠。
我咬牙邁出去了。
鄰居阿姨向我釋放善意時,我遏製住想逃的衝動,擠出一個笑。
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後來她對我說。
“你這孩子,不用這麼緊張,平時碰到隨意點個頭就好。”
“我女兒也跟你一個性子,比較害羞內向,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
我倉皇眨了眨眼,火速逃離。
我開始積極接受心理治療,不再畏懼、恐慌。
最後,我能平靜審視那些曾讓我落淚的過往。
過往悲傷不值得銘記。
我會一點一點,把它們忘記。
我爸媽、我哥冇能聯絡上我。
在我心裡,已經跟他們斷親了。
如果他們起訴,我很願意按照法律規定支付贍養費。
但,也就僅此而已。
以前因為薑若過敏,我冇能實現養貓的心願。
但現在,我養了一隻橘貓。
我給它取的名字是“小盈”。
一個人,兩顆心,我的日子平靜安穩。
室內暖氣充足,茶幾上放著甜甜的熱奶茶,貓咪在懷裡打呼。
我有一刹那恍惚。
我很清楚的,感知到了幸福和愛。
我不需要吸血偏心的親情,也不需要薑若,也能幸福。
我終於明白。
人類不是菟絲花,不需要依附什麼而活著。
我不必期盼獲得他人給予的愛。
隻有愛自己,纔是唯一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