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果果從她身後探出小腦袋，人小鬼大地跟著喊：
“就是就是！你們是壞人，欺負英雄叔叔！”
囡囡也學哥哥，小臉氣鼓鼓的，“壞人！不讓英雄叔叔吃飯飯，打你們屁股！”
倆小家夥一唱一和，逗得劉燕差點笑出來。
隨即趕緊憋迴去，繼續板著臉。
連孩子都懂的道理，這些活了半輩子的鄉親咋就轉不過彎來呢？
哎。
終究還是人性太貪，也是為了生活。
但生活有多法子。
但他們偏偏選了抄近路，還不看路是好是壞……
“……”
那群人被兩個孩子說得更臊了。
有人臉都紅到耳根子，頭恨不得埋進胸口裏。
可依舊沒人離開。
林陽始終沒吭聲，就那麽站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剛急得額頭冒汗，搓著手往前又湊到林陽跟前：
“陽哥，咱是真曉得錯了。你就給個機會讓咱們將功補過，成不？”
王歪頭也趕緊點頭，“對對對！陽子，隻要你點頭，咱們立馬加入你那‘為民合作社’。”
他拍著胸脯保證，“以後跟你一條心搞新貨，再也不起歪心思！”
一聽這話，身後老趙家那幫宗親也趕緊表態。
“陽子，咱們也加入合作社，退出那趙家合作社。”
“趙瘸頭那父子兩，還有那趙大順，咱們老趙家跟他沒關係了！往後他就是他，咱們是咱們，沒關係了！”
“對！往後咱們隻聽你林陽的……”
“……”
一群人眼巴巴望著林陽，眼裏滿是期盼。
隻要林陽心軟。
那他們就都能吃上飯。
林陽掃了他們一眼，眼裏沒啥溫度。
沉吟幾秒。
他終於開口了。
“說完了？”
聲音淡淡的。
卻讓在場的人都閉了嘴。
“那行，輪到我來說了……”
林陽往前走了一步，人群自動往後退了一步。
他微揚著下巴，看著這群人嘴角扯出一絲笑。
那笑不冷也不熱。
“你們說……是趙瘸頭騙了你們？”
他問。
李剛趕緊點頭，“對對對，就是他，都賴他！”
林陽沒理他，繼續說：
“那我問你們，趙瘸頭讓你們來鬧事的時候，你們自個兒沒長腦子？沒長心眼？”
“……”
李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陽看著他，冷聲拆穿：
“你們不是沒腦子，是覺得跟著他能撈著好處。”
“覺得跟著我，不如跟著他賺得多。”
“現在好處沒撈著，反倒賠了夫人又折兵，纔想起來找我？”
他頓了頓，“你們說後悔，後悔有用嗎？”
王歪頭急了，“陽子，咱們是真的……”
“真的啥？”
林陽打斷他，哼笑：
“真的知道錯了？行，我信。”
他掃了一圈，“可你們知道，錯在哪兒嗎？”
“……”
一群人麵麵相覷。
錯哪？
他們剛不是都說了嗎？
出那些，就沒了啊？
還讓他們說啥？
一個個又懵又納悶。
見他們一個個不知錯的模樣，林陽隻覺得越發可笑。
他也懶得浪費時間，繼續淡淡說：
“你們錯在……還沒學會走，就著急跑。”
“趙瘸頭給你們畫個大餅，你們就跟著跑。”
“跑之前，想過那餅能不能吃到嘴嗎？”
見沒人吭聲，他失笑搖頭：
“想過萬一跑岔了路，還能不能迴來嗎？”
“……”
又沒人吭聲。
“這做人做事啊，得一步一步來。”
林陽歎了口氣：“想賺錢，得先學會怎麽種好藥材，怎麽把東西賣出去。光聽人忽悠，跟著瞎起鬨，能成啥事？”
他頓了頓，“你們說後悔，後悔要是能當飯吃，那這世上人人都可以做壞事了。”
“反正做完之後，後悔一下就完事了。”
“那還要良心幹啥？還要規矩幹啥？”
說得字字占理兒，也句句紮心。
“……”
一番話說得那群人臉上火辣辣的。
有人低下頭，有人搓著手，有人偷偷抹眼角。
沒錯。
是他們心急吃熱豆腐了。
結果？
豆腐味都沒嚐到，就把自己嘴皮給燙破幾層皮，疼得慌。
“可咱……”
李剛張了張嘴想說啥，又咽迴去了。
是啊。
後悔要是能當飯吃，那這世上誰還做好人？
可就這麽走了，又不甘心。
王歪頭脖子更歪了，老臉都臊紅了，後悔挺瘸頭那老小子了，這下把自個的發財路給堵死了。
一群人也這麽想的。
於是都跟電線杆子似的杵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誰也不敢出聲了。
劉燕和朱珠見了氣不打一處來，可林陽沒發話，她們也不好態度惡劣的趕人。
畢竟都是鄰裏，在村裏低頭不見抬頭見，誰也不想鬧得難看。
林陽也沒有趕人的意思，半垂著眼似乎在想什麽。
正僵著。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嘀嘀！
眾人迴頭一看。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院門口。
車門開啟。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先跳下來，點頭哈腰地往後座跑。
正是富學友，鄉鎮藥材協會的經理。
他拉開後車門，一隻手伸出來。
一隻穿著黑色絲襪的腳先踩出來，細高跟，腳踝纖細。
接著是整個身子。
酒紅色大波浪長發，一身剪裁合體的職業裝，裙子不長不短，剛好到膝蓋上頭。
黑絲襪裹著兩條筆直的腿，腳上踩著細高跟。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氣場就出來了，又成熟又冷豔。
那群老爺們看得眼都直了，哈喇子都快滴出嘴角，又滋溜一下吸了進去。
這誰啊？
這女人比電視裏那些明星還好看。
尤其是那身材。
前凸後翹的一點不含糊。
富學友先屁顛屁顛跑過來，朝林陽笑嗬嗬道：
“林老闆，您看，我給您帶貴客來了。”
然後他轉身，朝那女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又介紹道：
“這位是咱們藥材協會的顧副會長，顧念顧小姐，專程來找您的。”
“找我？”
林陽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
他摸著下巴。
咦？
這女人……咋瞅著有些眼熟啊？
好像在哪裏見過。
但一時半刻還真一點印象沒有……
顧念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那笑跟第一次見麵時完全不一樣。
頭一迴在鎮上，她高冷得跟座冰山似的，正眼都不帶瞧林陽的，拿了藥材就急衝衝趕迴省城。
這一迴，眼裏明顯帶著欣賞。
她走到林陽跟前，主動伸出玉手，“林陽，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