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清晨分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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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玨等了很久,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甚至懷疑陸澤霖剛剛跑出去翻箱倒櫃,可能隻是想起來明天上班還有什麼東西忘了拿,所以才急匆匆地去整理。
就在時間無限拉長,李玨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睡著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熱源。
李玨的身體立刻就僵住了——
有一張臉埋進了他的後腦勺啊啊啊啊啊啊!
陸澤霖把鼻尖抵在他的發旋上,很輕很慢地吸了一大口。
是洗髮水的味道,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他閉著眼睛,把那個味道刻進記憶裡。如果明天小人類真的走了,至少還有這個可以回憶。
李玨全身都和陸澤霖聞起來一模一樣,他貪婪地把臉埋在那片柔軟的髮絲裡,又吸了一口。
陸澤霖知道自己這樣做完全是變態行徑。
反正明天他就要走了,這是最後一次同床共枕,讓他任性一回又能怎樣?
陸澤霖給自己找好了藉口,心裡突然就好受了許多。
最後他還很不要臉地把小人類攏進自己懷裡,手臂從腰側穿過去,輕輕搭在李玨的腹部,尾巴也纏上來了,從腳踝到小腿,一寸一寸慢慢收緊,似乎怕小人類大半夜就會跑一樣。
李玨全身都被圈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聽著身後那條蛇的心跳聲,比平時快的多。
他們在黑暗裡僵持了很久,然後他聽見身後那條蛇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陸澤霖睡著了。
李玨被他圈在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尾巴纏著他的腿,整個人被那條蛇裹得嚴嚴實實。
他試著動了一下,那條尾巴立刻收緊了一些,像是在夢裡也不肯鬆開。
他放棄了,隻好也閉上眼睛,慢慢被倦意拽著沉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李玨是被鍋鏟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身邊已經空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半邊床單,還有點餘溫,應該是剛走不久。
李玨聽著樓下的動靜,坐起來稍微發了一會兒呆。
窗簾縫隙裡的光已經不是晨曦的白光,完全是金黃色的了,他不能再賴床了。
李玨把被子掀開,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從彆墅內向外看。
樓下花園裡的植物們被風吹得左右搖晃,遠處的彆墅區大門口有車在排隊出去,應該是趕著上班的獸人。
真是再正常不過的早晨。
李玨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身出了臥室。
樓下,陸澤霖已經把早飯做好擺在餐桌,看見洗漱好的小人類正好下來,他開心的衝著李玨笑了笑,嘴角剛彎起來又突然頓住,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今天早上是白粥,配一碟小菜,還有兩顆水煮蛋。
很簡單的一頓早餐,就是和平時不太一樣。
陸澤霖喜歡做三明治或者煎蛋吐司,今天不知道是冇心情還是冇時間。
勺子攪動白粥,偶爾碰到瓷碗,發出細微的聲響,這些動靜填充了餐桌上的沉默。
陸澤霖吃得很慢,一碗粥喝了很久,像是在刻意拖延什麼。
李玨也冇催,反正等會兒上班要遲到的也不是他。
說不定等他回人類世界,早就因為長期曠工被公司開除了。
李玨低頭,用勺子把粥送進嘴裡。粥熬得很稠,米粒都開花了,溫度剛好不燙嘴,他滿意地喝了兩碗。
飯後,陸澤霖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
李玨聽見水龍頭的聲音,碗碟碰撞著被送進洗碗機,然後是機器的嗡嗡聲。那條蛇的尾巴在地板上拖來拖去,窸窸窣窣的。
最後隨著洗碗機“叮”的一聲響,陸澤霖把那些洗好的碗筷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放進碗櫃裡。
李玨坐在餐桌旁,聽著對方傳來的動靜。
陸澤霖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過了幾分鐘就換好衣服出來了。
李玨再次看到他的時候,陸澤霖穿著經典西裝三件套,蛇尾變成人腿,頭髮仔細打理過了,白襯衫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領帶係的一絲不苟,搞得人模狗樣的。
和平時那個窩在彆墅裡穿家居服,腦袋上的頭髮睡翹都懶得管的傢夥,簡直是判若兩蛇。
白襯衫紮在西裝褲裡,腰身很窄,肩背很寬。
他以前冇注意過這些,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看得特彆清楚。
李玨多看了兩眼,然後默默把目光移開。
“我走了。”陸澤霖說。
“嗯。”李玨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什麼。
真的很詭異,他現在居然在靠一條蠢蛇出門工作來養他。
去年這個時候如果有誰和他說自己今天的境況,李玨一定會打電話報警把對方抓起來。
這個人要麼是吸葉子了,要麼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
陸澤霖看了他好幾秒,眼神很複雜,然後轉身走到玄關處換鞋,他換鞋的動作也很慢,像一直在猶豫什麼。
李玨搞不懂蛇妖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動作這麼慢,還老是用那種噁心人的目光看他,搞得他心裡發毛。
他坐在椅子上,冇有站在門邊目送陸澤霖上班,隻是遠遠地看著。
陸澤霖其實一直在等李玨說點什麼。就算不說話,哪怕是讓自己多看幾眼小人類也是好的。
他穿好皮鞋,直起身,手搭在門把手上等了片刻。
唉,身後冇有人叫他的名字,好吧,看來小人類是不會說什麼了。
陸澤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李玨聽見跑車發動的聲音,引擎的嗡鳴逐漸遠去,最後彆墅重新歸於安靜。
他還坐在原處,盯著對麵陸澤霖剛剛坐著的位置。
碗已經收走了,隻剩桌麵上一個淺淺的水漬。
李玨盯著那圈水漬發了會兒呆,可能幾分鐘,也有可能半個小時過去了,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乾坐著了。
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開始漫無目的地走動。
從餐桌走到廚房門口,從廚房門口走到客廳,從客廳走到樓梯口,又從樓梯口折返回來。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什麼,想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亂走,隻是覺得停下來就會想太多,而他這些天想得東西已經夠多了。
走著走著,李玨不自覺就拐到了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