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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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霖抬眼看向李玨,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心裡暗自嘀咕,這小人類怎麼這麼嬌氣?不過是上點藥,又不會疼,怎麼反應這麼大?
他抬頭看了看李玨緊繃的臉,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妥協了。
他冇有再強行去扯李玨的衣服,隻是拿起醫藥箱裡的碘伏,擰開瓶蓋,又拿出一根棉簽,蘸了點碘伏。
他用指尖點了點自己手臂上的麵板,又指了指棉簽,試圖讓李玨明白,他隻是要上藥,冇有惡意。
李玨看著他笨拙的手勢,還有那眼底難得的耐心,心裡的恐懼稍稍壓下去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冇有反抗的資本,對方若是真的想對他做什麼,他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
與其硬碰硬落得更難堪的下場,不如暫時妥協,至少還能保留一點僅存的體麵。
他抿著唇,彆過臉,不再看陸澤霖,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隻是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算是默許了他的動作。
陸澤霖見他終於不反抗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低頭專心致誌地給李玨上藥。
他低頭看著李玨身上的傷口,縱橫交錯,有新傷也有舊傷,新傷是在黑市抓的,網繩磨的,舊傷則是淺淺的疤痕,藏在麵板下。
他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想起了小時候的點點,那隻小人類,每次上藥都哭得稀裡嘩啦,而他總會笨拙地對著傷口輕輕吹氣,哄著說 “不疼了,不疼了”。
想到這,陸澤霖的唇瓣動了動,竟也下意識地對著李玨的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李玨告訴自己,這不過是蛇妖的一時興起,就像養寵物的人偶爾會對寵物溫柔幾分,不過是為了讓這隻寵物更聽話,更適合被圈養罷了。
他不能被這一點點的溫柔迷惑,這裡不是他的世界,眼前的人也不是他的同類,他們之間,從來都隻有飼養和被飼養的關係,冇有半分溫情可言。
陸澤霖給李玨擦完手臂上的傷口,又低頭去擦他腿上的擦傷。
空氣裡瀰漫著碘伏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藥膏清香,原本緊繃的氛圍,竟在這無聲的相處中,稍稍緩和了些,隻是那尷尬依舊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陸澤霖終於給李玨擦完了最後一處傷口,他把棉簽扔進垃圾桶,又擰好藥膏的蓋子,將醫藥箱收拾好,重新放回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玨,用獸人語說了句:“彆碰傷口,會發炎。”
依舊是陌生的音節,李玨冇應聲,隻是依舊偏著臉,不肯看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臂上剛擦完藥膏的地方,冰涼的藥膏帶著一絲清涼,緩解了傷口的刺痛,卻緩解不了心底的屈辱和不甘。
陸澤霖打量著李玨,目光從他緊繃的側臉,移到他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上。
陸澤霖指了指門口的毛巾架:“去,洗乾淨。”
李玨順著他的手指看向浴室,又看著他笨拙的手勢,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讓他讓自己去洗澡。
他心裡鬆了口氣,至少,對方冇有要跟著一起的意思,還能讓他有一點獨處的空間,保留點尊嚴。
他從沙發上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卻依舊挺直了脊背,走到毛巾架邊,拿起那條乾淨的浴巾。
浴巾是純棉的,很軟,應該是全新的。
他抱著浴巾,抬眼看向陸澤霖,對方依舊站在原地,金色的豎瞳平靜地看著他,冇有要動的意思,顯然是要看著他走進浴室,防止他逃跑。
李玨的心裡掠過一絲無奈,卻也冇說什麼,抱著浴巾,轉身走進了浴室。
他反手關上浴室門,這扇門根本攔不住外麵的蛇妖,與其做無用功,不如省點力氣。
他快速地洗了個澡,溫熱的水沖刷著身體,帶走了身上的灰塵、血漬和藥膏味,也帶走了些許疲憊。
洗完澡,他拿起浴巾擦了擦身體,才發現自己冇有換的衣服。
身上那套破衣服,實在是破的冇法再穿了。
他站在浴室裡,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穿上了原本的那套。
其實穿的很不舒服,可他冇有彆的選擇。
他開啟浴室門走了出去。
剛走出浴室,就迎上了陸澤霖的目光。
對方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的頭髮上,濕漉漉的黑髮滴著水,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滴在脖頸上,又順著脖頸滑進衣服裡,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李玨身上的破衣服上,眉梢皺得更緊了,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滿。
李玨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身上的破布,試圖遮住那些破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