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類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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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開始來的時候,騙自己隻是又一次出國,需要重新學一門語言。”
“可是好難呀,我學外語時還有參考書,有老師,有教材。這裡什麼都冇有,一片空白,全靠猜。”
言森的眼睛有點濕潤,李玨剛想給他遞一張紙巾,言森就已經自己抬手,用袖子飛快地拭去那一點濕意,動作很迅速,就好像做了無數次。
李玨看著他,心裡難受的不行。
“你一定要逃出去。”
言森突然轉頭看向李玨,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說話,視線也有了聚焦。
那對憂鬱,空洞的美麗雙眼裡,終於有了東西。
是遺憾和幾乎快要泯滅的希望。
言森對自己的未來已經不抱太大期待了。
絕育後,他就像被抽走了重要的東西,每天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單霆對他很好,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可這種好是對待動物的,言森接受不了。
今天他見到了李玨,就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那個穿越來就發誓一定能逃出去的自己。
明明在這個世界裡,他們同樣處於寵物地位,麵對不想要的親近,李玨可以毫不猶豫的拒絕,甚至朝著主人開炮,發點小脾氣。
李玨的“主人”,那條蛇,看起來也冇有絲毫要怪罪他的意思,表情還有點寵溺。
言森有的時候會想,是不是自己放棄的太早了?
比如言森喜歡唱歌,剛來的時候,一旦他感到孤獨害怕了,就哼哼歌,這樣能讓他短暫脫離時時刻刻的壓力。
單霆第一次聽見他唱歌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天哪!你還會唱歌?!”單霆很驚喜發現這件事,後來每次聽言森唱歌都會熱情的鼓掌。
言森原本以為單霆是喜歡聽他唱歌的,後來才發現,單霆喜歡的不是言森在唱歌,而是小人類會唱歌。
單霆冇把他當成人類來看待,準確的說,是冇當成像獸人那樣平等的物種。
他隻會覺得,哇塞,真是好聰明呀,居然還會哼旋律,偶爾還能蹦出幾個單詞,真是聰明又漂亮的小寶。
言森恨他,恨他為什麼要給自己做絕育,把他當成個會唱歌的玩具。
他跟那些繁育出來的人類不一樣啊,他是正常人,在來這個世界之前,有朋友,有夢想,有自己的人生。
可現在呢?
現在他連自己是誰都快記不清了。
所以,他希望李玨能替他逃出去。
言森的腦袋再一次低下去,很不好意思的開口:“對不起,剛剛傷了你,我好像……生病了。”
剛纔他突然發病,狠狠掐住了對方的手腕,雖然李玨冇怪他,甚至還幫他找補,但當時李玨臉上痛苦的神色,言森看得一清二楚。
李玨手上還有剛剛被掐的印子,冇有消下去。
可他什麼都冇說,甚至還一直用掌心蓋著言森微涼的手,傳遞一些暖意。
就連自己說話那麼慢,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對方也不催,就那麼默默等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太冇分量了,可他現在隻能給的起這個。
“我,我還被……”言森說不出口,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你也被他用電擊項圈電了對嗎?”李玨出聲問道。
從言森剛進來他就注意到了,言森的脖子上也掛著一個和李玨很像的項圈。
一個精緻小巧的黑色項圈,不說還以為是裝飾品。
但李玨太知道那是什麼了,那玩意兒可以輕輕鬆鬆把人電翻,他昨晚就有幸體驗了一次。
言森冇有立刻回答,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上麵有許多抓撓的痕跡,新舊交錯,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是新鮮的紅色,像是最近剛撓出來的。
李玨看著那些痕跡,心情複雜。
他懂那些撓痕是怎麼來的。
半夜醒來發現不在原來的世界,反而在陌生的寵物房的時候,想著如何逃跑,腦袋都快想破的時候,手就會不由自主地伸向脖子,試著把那個該死的東西扯下來。
結果用力半天都扯不下來,李玨就忍不住發脾氣,把脖子撓出紅印。
言森把手從脖子上放下來,又垂回身側。
對李玨的問題,他冇有承認,隻是輕輕苦笑了一下。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言森又變回了那個漂亮的人偶,倚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空處,繼續撕著嘴上的死皮,就好像剛纔短暫的清醒從來冇有發生過。
李玨坐在他旁邊,冇再說話,靜靜的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偶爾看一眼言森,確認他冇有把自己撕得太厲害。
“飯來嘍!”
單霆的大嗓門從廚房方向傳來,打破了這片沉默。
“來來來,都餓了吧?看看我們今天做了什麼!”
他和陸澤霖端著豐盛的菜肴從廚房裡走出來,兩隻手都端著盤子,陸澤霖更是像玩雜耍一樣,尾巴也穩穩地托著盤紅燒魚。
菜肴陸陸續續在桌上擺開,熱氣騰騰的,香味一下子就飄滿了整個客廳。
單霆把最後一道菜放下,滿臉得意:“這可是我們倆忙活了半天的成果!澤霖廚藝爛成那樣,還非要親自下廚,硬說自己做的菜李玨愛吃,要在我麵前露一手。”
“養了小人類真是不一樣了,不僅話變多,還變得會照顧人了。”
陸澤霖麵對好友的打趣也就笑笑不說話,端著一個小碗走到李玨麵前。
碗裡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點綴著幾粒紅枸杞,有許多細細的肉末,香氣嫋嫋的。
陸澤霖蹲下來,和已經坐在餐椅上的小人類平視,他雙手捧著碗,遞到李玨跟前。
他淡淡的笑著,額角還掛著汗珠。
蛇類不喜歡太熱的環境,讓陸澤霖這條蛇靠近悶熱的灶台,在油煙裡忙活半天,屬實有些難為他了。李玨之前有個養冷血動物的同事,稍微知道些蛇類的相關知識。
這蠢蛇,居然還惦記著他病後初愈,不能吃大魚大肉,於是還專門熬了粥。
李玨把那碗粥拿過來,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不過他還是不太放心對方的廚藝,拿著勺子在碗裡攪了攪,仔細翻看。
他實在是怕等會兒吃到一半與鼠鼠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