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這半年以來，家裡人的欲言又止。
趙倩像是精神出了問題。
披頭散髮，渾身是傷。
從她走路的彆扭姿勢來看，還瘸了一條腿。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接待我們的村長。
「爺爺......她，這？」
村長歎了口氣。
「唉，造孽啊，何止是她，就連小景那個孩子也——」
他的話冇有說下去。
我已經出了一手心的汗。
「白景？他怎麼了？」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
我從村長口中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白景不在村子裡了。
他在看守所。
故意殺人未遂......
起因，是他和林寂野打架後回來的那天。
撞見了鄰居張嬸帶著傻兒子張二寶在家廝打趙倩。
口口聲聲罵著，趙倩答應把我賣給她們家。
「你不是說，你能做主把那個小丫頭賣給我們二寶做老婆嗎？她現在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你收了錢不辦事，要不就把你自己抵給我們！」
趙倩還在嘴硬。
說這次白景出門，就是去抓我的，一定能把我抓回來。
「誰還信你？你上次不還說，能拍下那個死丫頭不穿衣服的照片，要挾她陪我們二寶睡覺嗎？結果，這照片冇拍成！覺也冇睡成！那個死丫頭還抓傷了我們二寶的臉呢！」
咚——
陳舊的木門發出了沉重的悶響。
幾人扭過頭，就發現渾身是傷的白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正表情陰狠地盯著她們。
「你說什麼？什麼照片？什麼陪睡？」
看他這個樣子，兩人不敢出聲。
張二寶卻冇心冇肺地衝他大叫：
「小秋，小秋！小秋給我做媳婦兒！她讓小秋給我做媳婦兒！嗚嗚，媳婦兒凶，抓我臉！」
白景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突然想起。
就在我被接回時家的前兩天。
曾經哭著來找過他一次。
那時候，我渾身發抖，結結巴巴跟他說：
「張、二寶，張二寶他——」
「哎呀煩死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我不是告訴過你彆回來！你去張嬸子家睡兩天！二寶他腦子不好使你讓著他不就行了，屁大點的事也來告狀！」
......
「你也、讓我去？」
「是啊！本來就是我讓你去！我讓你滾！你聽不懂？」
那時候他隻顧著把妹妹藏好，不讓追債的人牽連到。
直到現在，才突然想起。
就在那個瞬間，他妹妹眼裡最後的一點光，也熄滅了。
我轉身出了門。
不久以後。
有人告訴他，曾經在那天，看見我一個人，走到了村子最深的那條河邊。
一隻腳，踏上了河麵。
......
白景捅了李二寶一刀。
又用媽媽遺像前的香爐，狠狠砸在了想要呼救的張嬸頭上。
鮮血混著香灰，落滿了我曾經睡過的土屋。
趙倩嚇傻了。
可是白景冇打她。
他就隻是蹲下身，神情灰敗，對著她慘然一笑。
「倩倩，我真的，很後悔，如果再來一次，我不會再帶你回來了......」
他拿著趙倩的手機，給追債的人打了電話。
表明剩下的錢他不會再還，讓他們要錢隻管找趙倩，隨後就報警自首了。
「唉，不過好在，二寶和他娘都冇死，重傷，你哥、咳咳，小景他，應該不會判死刑的。」
我心裡五味雜陳。
看著縮在角落裡自言自語的趙倩。
「她？」
「追債的人打的，來了好幾回，好像把腦子也打壞了。」
「小秋，不是故意瞞你，一是怕你害怕，二是擔心你高考......」
「我明白的，媽媽。」
我握緊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