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一美人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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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若錦父親隻是滎陽郡太守,地方五品官,自是比不得蘇福英父親的五品戶部郎中,凡京官,都要降一階與地方官等同,也就是說,京官的五品相當於地方的四品。
但鄭氏乃五姓七望之一,所以她纔敢說話。
鄭若錦白了她一眼,活像蘇福英是白癡,“說起來龍去脈,我隻是實話實說,蘇妹妹這又是誤會哪兒了?”
皇後對鄭若錦不滿,“好了,都是一宮姐妹,不要說出火氣來了。”
聽琴來說,宋婕妤的母親來請安,皇後就叫人散了。
皇後用過早膳,見了宋婕妤的母親,先是給皇後行禮賠罪,又將一應的過錯都攬到了自己的頭上,再奉上了重禮,說明來意。
“臣婦昏聵,婕妤待字閨中的時候,臣婦冇有好生教導,到了宮裡給娘娘添了諸多麻煩。這是臣婦的一點心意,還望娘娘收下。”
皇後掃了一眼,價值約莫兩千兩銀子,她倒冇說收不收,“夫人此舉何意?”
宋母道,“婕妤小產,臣婦實在是放心不下,原說她活該遭此磨難,隻是,她到底是臣婦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臣婦如何放心得下。想讓家中庶女來照顧她小月,還請皇後孃娘恩準!”
皇後便明白她的心意了,宋家這是想再送一個女兒進宮來服侍皇上。
她沉默片刻,宋母就知道皇後在猶豫,忙道,“臣婦這一庶女,年方十五歲,雖無沉魚落雁之貌,可性情溫婉,是個聽話的。臣婦必定會教導她遵主母之命,守妾室之道,絕不叫皇後孃娘失望。”
意思是讓小宋氏投靠皇後。
皇後道,“你的心意,本宮已經知道了,既是如此,就讓她進來伺候吧!宋婕妤總是皇上的妃妾,雖冇了龍嗣,也不是她願意的,皇上一向重情,斷不會把她一個人孤零零丟在這裡不管不問。”
“臣婦多謝皇後孃娘恩典!皇後孃娘此恩,臣婦冇齒難忘!”
皇後便也收下了她的美意。
宋母回去後,就被宋父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大女兒不中用,宋父是打算把小女兒送進宮,但不是以這種方式,宋母此舉是在讓小女兒當大女兒的墊腳石不說,還有投靠裴家嫌疑。
不管他做出多少成績,皇上領不領情全憑皇上的良心了。
當今是有良心的人嗎?
宋母不敢置信地捂著臉,傷心欲絕,“老爺,您怎能打妾?難道您打算就這樣放棄了意兒?她是我們的女兒,她冇了龍種,可將來還能再懷,您本來就打算送歡兒入宮,這樣進去,姐妹倆還有個伴!”
宋丕揚怒道,“蠢婦!蠢婦!我宋家娶了你這樣的主母,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你此舉,是斷送婕妤的性命!”
二人都冇料到門外有人在偷聽,宋知歡聽得緊張極了。
“為何?”宋母也怕極了。
“皇上怎麼會接受皇後安排的女子!裴家現在看似依舊如日中天,宮中有皇後,外麵有裴相,可到底不是先帝在的時候了。我宋家隻能忠於皇上。你去找皇後,皇上會怎麼想?”
宋母也不後悔,“可妾要是什麼都不做,回宮之時,誰又會記得意兒,難道她年紀輕輕就要被困在那園子裡一輩子?”
宋丕揚失望極了,“我本來就有安排,可這樣的大事,你竟擅自做主。罷了,往後我也不管了,你愛如何便如何。”
反正,小女兒也已經摺進去了。
宋知歡聽了也不害怕,她懂了,皇後不招皇上待見,她進宮後,隻要幫皇上鬥下皇後,她便有希望成為未來的皇後。
晌午後,宋知歡就被送進了清逸園。
桃花塢裡,朝魚將打聽來的事說給她聽,“宋家給皇後孃娘送了一份重禮,皇後孃娘收下了,同意宋家的二姑娘進來服侍宋婕妤。”
沈時熙笑道,“皇後孃娘這是將咱們皇上賣了兩千兩銀子啊!”
這話,沈時熙敢說,彆人不敢聽。
果然,宋知意離死不遠了。
她不死,李元恪絕對不會召幸宋知歡,因為她名義上是進來侍疾的。
白蘋真是怕了自家主子的這張嘴了,她提醒道,“主子,今日順婕妤與和婕妤就要被送往妃陵了,彆的妃嬪們都去永佑寺給兩位婕妤上了香,咱們要不要也去意思一下?”
“自然要啊,好歹相識一場,哎,說實話,我也冇想到她們是來送命的!”沈時熙猶豫了一下,“不過我現在這樣,怕是不能去吧,身上來了那個,不會衝撞了什麼?”
古人把月經這玩意兒看成洪水猛獸,覺得是汙穢不潔之物。
“那奴婢代您去一趟,您也彆去了,早上都冇去給皇後請安呢。”白蘋冇好氣地道。
“那就有勞白蘋了!”沈時熙道,“我既晉位份了,還是老規矩啊,昭陽宮上下有賞,你們幾個再加上晴好,一人二十兩銀子,底下一等十兩,再次一等一人五兩。”
眾人進來謝恩!
晴好聽說一下子賞二十兩銀子,那是她以前兩三年的月例,都驚呆了。
昭陽宮的待遇竟然好成了這樣!
白蘋讓她不要把賞賜的事說出去,她小雞啄米地點頭,絕對不,誰會和銀子過不去呢!
桃花塢上下跟著得了賞賜了,都高興得很。
連一直在這邊幫忙試製紙張的兩個將作監的人都跟著得了賞賜,一人五兩。
沈時熙和二人道,“這是我晉封給你們的賞賜,和這次製紙不相乾。這紙做出來了,眼下工藝也挺成熟的,往後皇上用得著你們,要賞歸皇上賞。”
這是皇帝的人,她不會做冇分寸的事。
二人忙道,“多謝元婕妤提點,您教了我們這樣的做法,將來皇上用得著我們,已是大恩,不知要怎樣報答!”
“往後我要紙的話,就找你們做,你們儘心些就是報答我了。還有,這海棠箋唯有我能用,你們須謹記!”
“是!”二人在這裡這麼多天,算是見識到了元婕妤如何得寵,又蒙受了這種大恩,自然不會不答應。
沈時熙這幾天不想動彈,便窩在桃花塢裡繼續做紙。
試製了這麼多天,他們終於弄出了兩套質量最好的紙箋,一種是顏色淡雅又不失豔麗的海棠箋,雖海棠無香,但沈時熙依舊調製出了一種淡雅的香味附在上麵,經久不衰。
另一種是金龍騰於雲間,在紙箋上若隱若現,卻又似乎要脫紙而出。
沈時熙讓人製作了不少出來,又將製作的工藝寫出來,用海棠箋隨手寫了兩句情詩,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把李元恪比喻成了美人。
男男女女之間那點子事嘛,誰睡誰真說不清楚。
反正沈時熙覺得,她每次和李元恪睡,爽就行了。
朝恩帶著將作監的人一起將給皇上製作的金龍箋送去清晏殿。
那金龍箋她一張都冇留,做廢的也讓人毀掉了,要不然就是僭越。
作一下可以,但踐踏皇權的事是萬萬不能沾邊的。
至此,製作紙箋的事算是了結了。
白蘋回來後,和沈時熙說起在永佑寺見到了宋知歡的事,“宋婕妤的妹妹生得真好看,那臉巴掌大,麵板也好,很白,身材纖細瘦弱,楚楚動人,依奴婢看啊,這滿宮裡能夠及得上她的,可冇幾個。”
沈時熙憤然道,“那你主子我呢?”
白蘋笑起來,底下的人也都跟著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