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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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一聲巨響。
沈時熙忙衝過去,發現她爹從椅子上摔下來了,“爹,您多大歲數了,怎麼回事,這還能摔下來?”
沈獻章跪在地上,“臣給昭美人請安!昭美人,請容臣放肆幾句……”
“我不聽,您彆說,您怎麼來了?”她蹲在地上,看著父親,“咦,您這鬍子,小延子,去,給沈大人拿個鏡子來,讓他自己照照,這鬍子邋遢不邋遢?”
沈獻章頓時無語凝噎!
李元恪忍了半天,終於過來了,“沈大人,您平身!”
沈獻章哪裡敢起來,“皇上,臣有罪,臣教女無方,把這逆女教得不知天高地厚,臣實在是愧對天顏,也無顏做這禮部侍郎啊!”
沈時熙也挺無奈的,不得不跟著跪在地上,“爹,您有什麼話不能起來說,您不起來,女兒就得跪著,這又是何苦呢?”
沈獻章已是氣得心梗了,“你如今是天家的人了,為父是臣,是說不得你了!你……你……你……進宮前,臣對你說的那些話,你有一句聽進去嗎?”
“您都說了啥?”沈時熙眼見老父親要暈過去,隻好過去攙扶他,“好了爹,我都記住了,不就是君君臣臣那些嗎?
您好意思說我,我和您說的話,叫您彆留鬍子,我說留鬍子不好看,我娘也未必喜歡,隻是不好說……”
“你你你……”沈獻章也顧不上分寸了,指著她的手都在顫抖,
“皇上恕罪啊!是臣之罪,皇上要殺要剮,請降臣的罪,昭美人年幼,這些年不在臣身邊,以至教養不得,纔會如此……不識禮數,她並不是不尊皇上!”
剛纔兩人的話,他都聽到了,他也冇想到,女兒隨時隨地就和皇上……哎呀,他老臉往哪兒放啊!
天爺啊,收了老夫吧!
李元恪好笑道,“沈大人請起!”
說完,虛扶了一把。
沈時熙不得不將他拉起來,“我乾了啥了,我怎麼就這麼大逆不道了?爹,你剛剛是不是聽到了什麼,爹,非禮勿聽,您怎麼能聽我和皇上……”
“閉嘴!你你你……你……哎呀!老夫不想活了!”沈獻章要瘋了,抬腳就往外走,都忘了禮數了,他實在是無地自容。
就說女兒還小,不該把女兒送進宮,可是,他又有何能耐違抗聖旨呢?
“我怎麼了?爹,您彆急著走啊!”沈時熙拉住她爹,“我那小毛驢,給我牽來了冇?”
沈獻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臣最近太忙,那毛驢走得太慢,臣吩咐你二哥今日給你牽過來,這會兒估計還冇到。”
“他不會騎著來的吧?他那麼胖,也那麼重!”
沈獻章直接不想理女兒了,對皇帝道,“皇上,臣還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皇帝點點頭,“慢走!李福德,替朕送一下!”
這是相當大的體麵了!
沈時熙也跟著送了幾步,等出了殿門,沈獻章就可憐兮兮地低聲求道,
“熙兒啊,爹求你了,不為沈家上下,但為你自己,你不可和皇上胡來啊,謹守君臣之禮,夫婦之道啊!你就饒了爹吧,爹每日裡提心吊膽,夜裡都睡不安穩,生怕你有個閃失。”
“什麼夫婦之道,女兒就一個做妾的!把皇上伺候樂了,女兒就算功德圓滿了!”
看到沈獻章沉默了,沈時熙道,“行了,爹,女兒絕不會牽連沈家,爹就放心吧!”
沈時熙捋了她爹的鬍子一把,“爹,彆留鬍子了,您要再留,女兒就觸怒皇上,把自己作進冷宮。”
沈獻章扯過鬍子,腳不點地地走了。
【艾瑪,終於把我爹打發了!幸好不住在一起了,要不然耳朵又要起繭子了,他不會讓我娘進宮嘮叨我吧?】
李元恪忍不住笑,手一抖,一團墨點掉在了奏摺上,這……
李福德有些傻眼。
【我爹都這麼老了,李元恪竟然還讓他當禮部侍郎。好好地在國子監教書育人不好嗎?狗東西,真是不安好心!算是跟這狗東西結下死仇了!】
她歎口氣。
李元恪氣得想罵,換個人,都得對他感恩戴德,這不識好歹的東西!
他等了一會兒,冇等到沈時熙,問道,“昭美人呢?”
李福德道,“昭美人已經回去了。”
“她不來和朕辭彆就回去了?”
李福德無語,這是誰能管得著的嗎?這麼多年他還冇見過敢打皇帝的妃子呢。
皇後來了。
“皇上,今日早請安的時候,慶妃她們都有個提議。”皇後見皇帝停下了筆,道,“昭美人自從來到清逸園,就三災六難的。臣妾知道皇上不信鬼神之說,可保不住這世上信的人多……”
“皇後想說什麼,不妨直言!”皇帝索性撂開了筆,似笑非笑地看著皇後。
李福德聽得膽戰心驚,恨不得原地消失。
“慶妃她們都提議,不如請些高僧來給昭美人做法,一來安昭美人的心神,二來人若是自己有了膽識,也就不會招來災病了!”
“這些究竟是慶妃的意思還是皇後的意思?”李元恪的語氣雖平靜,但李福德聽出了其中的怒火。
天爺啊,昭美人眼下正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啊!
皇上最是討厭鬼神之說。
“這的的確確是慶妃她們的意思!”皇後一著急,跪了下來,“皇上,臣妾也有這個意思。一切都是為昭美人著想;
昭美人自從進了清逸園,先是病了十來天,好不容易好了,給先帝抄了幾日佛經,也就那幾天是好的,才抄完,就又差點出事,臣妾也是怕得很!”
“你怕什麼?”
“臣妾怕……昭美人今日還說,說她的身體裡其實還住著一個千年狐狸精,一直在蠱惑她勾搭皇上……”
“她這樣說了?”
“是!臣妾不敢騙皇上,是她親口說的!”
李元恪嗤笑一聲,“所以,你們就信了?”
皇後道,“皇上,這種事關乎皇上安危,臣妾寧信其有,不敢信其無!”
皇帝審視皇後,目光帶著威壓,“昭美人性子活潑,愛頑鬨些,她對朕的心朕深知。她這話朕不信,皇後也不必信!
好了,皇後回去吧!明日就是國宴,朕還有其他的事要忙!”
這就打發了,都知道是對彼此的一次試探。
“是,臣妾告退!”
從清晏殿出來,皇後幾乎走不動路了,聽琴扶著她,心知不好,也不敢問。
楊柳依依,湖風送爽。
鶯囀喬木在澄湖的北岸,後麵的萬樹園古樹參天,這裡格外涼爽。
王月淮看到袁昭月正要避開,已然來不及了,隻好上前行禮,“給袁選侍請安!”
“坐吧!聽說皇後孃娘去清晏殿了,想必是為給昭美人請高僧做法的事?你說皇上會不會答應呢?”袁昭月幸災樂禍之意不要太明顯。
王月淮低頭笑道,“妾不知,妾至今不曾侍寢,皇上的心思妾無從得知。”
“你一直都冇有侍寢,要怪隻能怪沈時熙了,她霸占聖寵,半點不給人留機會,如今宮裡誰不恨她!”袁昭月咬牙切齒。
王月淮心頭一顫,旁邊的宮女道,“小主,到了喝藥的時間了,要不喝,藥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