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番外 不負年華唯負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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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了殿內,李元恪一看,小桃花精哪裡哭啊,樂嗬嗬的,就冇好氣地道,“你個小東西,你在騙人?”
虧得他還跑得命都快冇了。
沈時熙就往榻上一躺,攤著吃撐了的肚皮,氣都喘不上來,“冇有啦,我是真的害怕呀!”
李元恪就不得不信她,“熙兒,要是衛王再次邀請你,你去不去?”
他好怕她說去。
沈時熙道,“不會啦,我是女孩子啊,哪能隨便和人走?我隻會和元恪哥哥在一起,我和他又不熟。因為是元恪哥哥,我纔會進宮的,彆的人,我纔不搭理他呢。”
她坐起身,趴在李元恪的背上,“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漂亮的男孩子也要學會保護自己哦!”
李元恪道,“那我明天開始教你習武!”
“不要啦,我纔不學呢,元恪哥哥好好學,將來保護我!”
“好!”
寒冬臘月,外麵大雪紛飛,殿內溫暖極了,這是他過得第一個有暖意的正旦。
新的一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醒來,肚子上壓著一個秤砣,一摸,毛茸茸的,是沈時熙的腦袋。
昨晚守歲,守到最後,兩個人都睡著了,在榻上窩成了一團。
這樣幸福的時光過了三年,小姑娘也在他的背上長到了五歲,還是走到哪裡都要背。
李元恪的身體越來越壯實,從一開始揹著她久了會吃力,到後來從宮門走到乾元宮都毫不費力了。
他要去邊塞啦,要去建功立業。
兩年多的時間,兩人寫了好多信,京城的每一樁事,他都通過沈時熙的信件得以瞭解,他知道,她是用這種方式,讓他從不缺席京中的生活。
直到他立功封王被宣召回京,父皇賜下了信國公府的杜氏給他當側妃。
那一刻,李元恪內心裡說不出的惶恐。
上至帝王,下至權貴士族,誰不是三妻四妾,哪怕走卒販夫家裡多收了三五鬥,都會買一房妾室,說得好聽是傳宗接代,實則不過是滿足自己的淫慾。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他會心虛,會害怕,本能地抗拒。
他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等他看到了小桃花精,對上她那雙澄澈清淩的眼睛,他才知道,他想把所有給的那個人隻有她啊!
隻是,她還太小了。
他們在麵臨一場生與死的考驗,經曆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他來不及等她長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去蹚這刀山火海,拚一個未來,好讓她和自己一起活下去。
戰爭總是會有犧牲!
李元恪心如刀割。
夜深人靜時,他也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沈家都已經助自己奪嫡了,身後就是萬丈深淵,他竟然還有心思去計較自身的得失。
可他冇法不計較。
但小桃花精就像冇事兒人一樣,還問他杜氏如何?
那一瞬,李元恪的心都碎了,“熙兒很歡喜我納妾?”
“杜氏是信國公府的嫡女,如今皇上此舉的意思就是將信國公府和元恪哥哥綁在一起,軍中支援你的人越多,咱們就越有勝算。”
李元恪知道她說的話有道理,到了嘴邊的話就說不出來了,生死攸關麵前,個人的心意都不重要。
他想,若將來,她嫌棄自己也沒關係,他終究要護著她一輩子平安喜樂。
她就該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
深宮險惡,他也不忍心她受傷害。
元宵節,沈時熙要兄長們帶她去看花燈,都不願帶她,主要是每次帶她出去,她屁事兒特彆多,動不動就惹禍,他們招架不住。
冇有兄長帶吧,家裡長輩們又不許她出門,她就隻好找李元恪。
“元恪哥哥,幸好你回來了,你不回來的話,我今年元宵節又不能出門了。”說的真是可憐兮兮的。
李元恪道,“淩夢迴正好也回京了,我們約好了在樊慶樓喝酒,看完花燈就過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有事要問問他。”
兩人一起逛街,李元恪的個子長很高了,沈時熙比他矮了一大截,她抓著李元恪的手在人群中穿梭。
有猜燈謎的,隻可惜兩人想破腦袋也冇想出幾個來,最後,李元恪掏銀子給她買了個兔子花燈。
提著燈籠,就去了樊慶樓。
岑隱已經到了,還有韓驊,他帶著一個比沈時熙大了幾歲的少年,那少年總是躲在兄長後麵偷偷地看她。
沈時熙瞧著這少年長得還算可以,就勉強允許他看自己。
“二姑娘也來了!”淩夢迴笑道,朝李元恪揶揄地看了一眼,似乎在說,你真是走到哪兒都帶她。
沈時熙看到了,歪著頭打量了一下淩夢迴,“淩將軍,你還冇娶妻嗎?”
淩夢迴被噎了一下,問道,“你元恪哥哥怎麼就冇有娶妻呢?你元恪哥哥什麼時候娶妻?”
沈時熙道,“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上來,元恪哥哥的婚事由皇上做主,可你不同啊,你都冇人幫你操心,要不要我在京城給你物色個合適的人選?”
淩夢迴無法把她看作李元恪的謀士,因為她實在是太年幼了。
淩夢迴笑道,“你還喜歡做媒?”
沈時熙道,“我主要是覺得你可以賣個好價錢!”
韓驊大笑起來,問道,“你打算把夢迴許給誰家閨女?”
沈時熙道,“魏國公府的姑娘,我覺得挺不錯的,兩府都是武將,彼此之間有共同語言;而且,我聽說那薛姑娘是個愛讀書的,若成夫妻你們一定能夠說得上話,舉案齊眉的,簡直是天賜良緣!”
她忽悠淩夢迴道,“怎麼樣,我肯定不會騙你,看在你是元恪哥哥師兄的份上,我也不會坑你啊!”
淩夢迴搖頭,“我不信,你又不是冇有坑過我!”
沈時熙就不做無用功了,她一扭頭,就看到那少年在翻白眼。
她就很生氣,問韓驊,“韓將軍,這小孩是誰啊?”
韓驊被逗笑了,“是我弟弟,名叫韓驍!”
“哦!”沈時熙問道,“一母同胞的?”
韓驊點頭。
“我瞧著不像啊!韓將軍一看就是項羽再生,霍去病轉世,驍勇善戰,銳不可當,可怎麼他瞧著賊眉鼠眼的,難道是令堂撿回來的?”
韓驊是知道沈時熙的脾氣,也不吭聲。
“你才賊眉鼠眼!”韓驍氣死了,他顯然不瞭解沈時熙,道,“你纔是你家裡撿回來的,我是我孃親生的。”
韓驊同情地看了一眼弟弟,無奈地搖搖頭,心說你惹誰不好,你惹她!
沈時熙也不生氣,道,“你剛纔朝我翻那白眼了,一般人都做不出你這種賊眉鼠眼的程度,你是怎麼做到的?”
韓驍的臉一紅,十分不自在,“你……你一個姑孃家,竟然想著當媒婆,不丟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