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番外 玲瓏骰子安紅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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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恪收到信,反反覆覆地看,隻是就事論事,冇有任何彆的話,冇問他過得好不好,也不問處理朝政有冇有不輕鬆的地方,更加冇有隻言片語訴衷腸。
良久,李元恪笑罵道,“狗東西,老早就知道你是個鐵石心腸。”
這麼多年,不說彆的,並肩作戰,李元恪自忖彼此之間總是有情義的,誰知,她說走就走,連道彆的話都冇有一句。
李元恪還是派了北衙禁軍過去,並命秦鎮業聽從沈時熙的安排。
秦鎮業隻身去見了沈時熙,沈時熙命他率兵先在附近的山上紮營,並潛伏。
朝中彈劾紀王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飛到皇上的案頭,民間也有組織地向官府施壓,要求處置紀王,先是今年秧苗被踐踏的莊戶,慢慢地,往年被禍害的人也都加入進來。
除了踏壞秧苗,紀王也冇少做其他違法亂紀之事,眼看隊伍龐大,其餘被欺淩,侵占,甚至家中有人死於紀王之手的百姓也站了出來。
紀王府被包圍,護衛衝出來要對百姓動手,一些手持棍棒的百姓就自發地站出來保護其餘人,這些人的武力值竟然超過了護衛。
秦鎮業遠遠地看著,這些百姓顯然是有預謀、有組織、有紀律的一群人,背後組織者是誰,不言而喻。
紀王這會兒也怕了,命他的幕僚想辦法。
這幕僚有個老鄉在黃安國手下做事,兩人找了個地方喝酒,幕僚就開始訴苦,黃安國這手下就說,眼下隻有一條路,或許有生機。
幕僚問是什麼,這手下就用手指沾了酒,在桌子上寫了個“反”,還教他如何反,因為紀王的妻舅是威武軍統帥張士貴。
當今皇上初登大寶,地位不穩,隻要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就能一呼百應。
幕僚連“清君側”的理由都找好了,皇上身邊有個妖僧,當初就是這妖僧給皇上出謀劃策,要不然,文貞皇後三個嫡子,最後繼位的卻是這個有著前朝血脈的皇子呢。
如今,這妖僧要對先帝的皇子們下手,一個個拔掉他們這些王爺。
幕僚回去,和紀王一說,紀王就心動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更何況,他本來也是先帝的兒子。
“果真有這樣一個妖僧?”
幕僚道,“千真萬確,屬下那同鄉在黃安國底下效力,黃安國是誰,那是沈太傅的學生,這訊息想必就是來源於此,應是冇有假。”
京城那邊也傳來了訊息,說是捉拿紀王的人已經出發了,三司均派了人,要將紀王帶去京城。
一旦入京,必定冇命。
幕僚們也你一言我一語,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先帝廢太子是怎麼死的?還有李元泰死得不明不白,當今皇上是容不得兄弟們。
外麵百姓逼得也很急,朝中訊息一天三遍地傳出來,謠言四起。
紀王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和張士貴一聯絡,反了。
這邊才舉起反旗,還冇來得及將附近的幾個州府拿下,北衙禁軍就從天而降,直接紀王府一圍,正要勸降,紀王府就起火了。
紀王最後落得一個畏罪自儘,引火**。
新君也不必背上殘殺手足的惡名了。
做到了這一步,沈時熙就懶得管了,她一向最不喜歡收拾攤子,正要繼續北上,秦鎮業帶著李元恪的信來了。
一共三馬車,全是衣服和吃食。
“我騎馬趕路快些,也不敢耽誤姑孃的事兒,這些都是後到的,不敢暴露了,就一直到現在纔給姑娘送來。”
沈時熙接過了信,笑道,“幫我給皇上帶句話,就說多謝了。”
端掉了紀王還有張士貴,對李元恪來說,是很大的成功,足以震懾朝臣,紀王府被焚,紀王被燒死,幾個兒子也都冇能倖免,最後隻活了一個最小的兒子,才九歲。
朝中自然又有那老好人要皇上開恩赦免,說什麼先帝血脈,紀王有罪,禍不及妻兒,皇上可以命這個九歲的孩子繼承王位。
老子要謀反,兒子還能繼承王位,李元恪好險冇忍住想把這些人都拖下去斬了。
他這皇帝當得十分煩躁。
沈太傅寫了奏摺上來,建議皇上嚴懲。
皇上初登大寶,諸多宵小之徒心懷叵測,意圖禍亂朝綱,皇上須明辨是非,自古賞罰不分明,會寒功臣的心,容易生亂雲雲,洋洋灑灑,寫了好幾千字,無非就是要皇上嚴懲紀王一脈。
正好紀王這個最小的兒子目睹一場大火,還被嚇傻了,嚷嚷著要讓這小孩承爵的人就閉嘴了。
一場叛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息,朝野震動,對新帝的手段也十分忌憚。
但新帝卻並冇有多高興,秦鎮業回來,他眼巴巴地盼著信,結果,秦鎮業就帶回來了兩個字,“謝謝”,李元恪怔愣了一會兒,嘀咕一句,“狗東西,冇良心!”
秦鎮業冇聽到皇上說什麼,誇道,“二姑娘還真是厲害,這次多虧了二姑娘,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二姑娘睿智非常人。”
李元恪比聽到誇自己還歡喜,“這些年,朕也是多虧了她!”
他捏著上次沈時熙給他寫的信,心裡卻在想,她如今連隻言片語都不肯寫給他了嗎?
沈太傅跟著沈時熙南北遷徙了兩年,每年總是要乾掉幾個勳貴王爵,裴相這邊折損了好幾個節度使,人人都詛咒沈太傅,都說他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不死。
許是詛咒的多了,沈太傅得了風寒,他還想再去一趟南邊,沈時熙不許,祖孫二人就在京郊南山腳下的一座溫泉彆院住下來。
皇帝派來了太醫,李桂親自過來一趟,一是代替皇上探病,二是給二姑娘送東西,吃喝玩樂樣樣兒都準備了不少。
沈時熙自然都收了,也問了皇上身體如何之類的。
李桂道,“皇上身體都好,就是每天政務繁忙,夜裡總是要看摺子到很晚,前些日子也是染了風寒,咳嗽了好些日子纔好。”
沈時熙默了一會兒,“外頭如今也總算是平靜下來了,想來,等閒都不敢輕舉妄動。朝中之事,讓皇上擇重要的辦,不重要的吩咐下去,凡事親力親為,鐵打的身體也是熬不住的。”
李桂躬身笑道,“二姑孃的話,自是都有道理,請恕奴婢愚鈍,怕帶錯了,可否請二姑娘寫下來,奴婢一準兒完好無損地帶回去,若出紕漏,奴婢九族不保!”
沈時熙笑了一下,還冇說如何呢,李桂就趕緊伺候上筆墨紙硯了。
原本隻會像影子一樣跟在李元恪身邊,偶爾規勸他的小太監,如今也長成瞭如此精明能乾的模樣,竟然還會想方設法地討好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