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番外 奪嫡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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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沈時熙走了幾步,最後還是李元恪將她背上去的。
也是在山頂上,他們遇到了還是小少年的裴宴禮,哭得很傷心,等他們走近了,裴宴禮才嚇得收住淚,手足無措。
沈時熙就道,“大哥哥,你哭什麼?天地間有什麼事值得你哭成這樣?”
三人坐下來說了一會兒話,主要是沈時熙問,裴宴禮說,李元恪聽。
小桃花精三言兩語就把裴宴禮的話給套了出來,“大哥哥,你是誰生的並不重要,誰喜不喜歡你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裴家如今如日中天,將來說不定也會更加鼎盛,可天底下的事誰也說不準,有句話叫做盛極必衰,物極必反;
我覺得你應當想好,是當你父兄手上的一把刀,等刃口缺了被拋棄呢,還是你自己有一番誌向,哪怕將來撞破南牆,頭破血流,也終究是為自己,九死而不悔!”
裴宴禮震驚極了,他突然很自卑,這樣的道理,這個小妹妹都懂,可他居然不懂!
是啊,被欺負有什麼,被忽視又如何?他的人生,如何活得有價值,有意義,不當附庸,纔要緊啊!
而李元恪則很清楚,小桃花精這是抓住一切機會,粉碎敵人的聯盟呢。
知道裴宴禮是裴家的庶子,她就挑撥離間,讓裴宴禮不為裴家所用。
當天,沈時熙無功而返,山上的那破道觀,除了一株兩百年的銀杏樹上掛滿了求子的紅布條外,啥都冇有。
她挺失望的。
李元恪問她是聽到了什麼,才非要跑來看?
沈時熙道,“聽說這道觀裡有狐狸精,長得挺好看的,我就想,能不能勸她給元恪哥哥當王妃,誰知,都是騙人的。”
李元恪不知為何,心裡有些不好受,“你想我娶妻?”
“你當然要娶妻了,你不但要娶妻,你還要儘快生子。李元治已經有了嫡子,在這方麵,他的籌碼比你大,臣子們會考量這個,畢竟,有繼承人是硬指標;
元恪哥哥,你府上那個側妃杜氏怎麼樣?”
“不怎麼樣!”李元恪道,他根本就冇有見過,他對娶妻生子根本冇有任何興趣。
他本來很惱,可是,看到矮了他好大一截的小姑娘,覺得惱再多都冇用。
走了一段,沈時熙又走不動了,下山的路很陡,李元恪不敢背,隻好歇著,歇一段,又走一段,等坡道緩和點,李元恪又揹她,折騰到山腳下,天都黑了。
沈時熙也是累趴下了,倒在李元恪的懷裡睡得像頭豬。
回城的路上,李元恪也打起了盹兒。
路上,李桂叫了幾聲王爺,李元恪也冇有醒來,他隻好讓馬車回了王府,派人去沈家說一聲。
月上枝頭,這會兒城裡已經宵禁了,李元恪抱著沈時熙下了馬車,將沈時熙抱到正院,讓袁氏和郭氏兩個通房好生服侍她,給她捏捏腿。
他自己則在書房睡了。
側妃杜氏看到正院居然有了燈火,倍感驚詫,命人打聽,隻聽說王爺宿在正院,旁的也冇有打聽出來。
沈時熙醒來就是是第二天早上了,兩條腿還是痠痛,但有漂亮的衣服穿,還有一大堆首飾隨便挑著戴,她還是很高興。
袁氏和郭氏對她挺好,她就袁姐姐,郭姐姐地喊,把二人哄得越發喜愛她,給她梳漂亮的頭髮,做漂亮的女工,讓她每次過來,都能穿上新衣服,荷包,絡子也打了不少。
江南道受災,戶部已經籌備好了錢糧,皇上為了向百姓展示皇恩浩蕩,這次打算派皇子當欽差大臣,去賑災,底下各衙門州府要大力配合。
這一看就是在為未來的太子造勢,有了裴氏一脈的支援,聖心所在,毫無疑問,李元治成了賑災的皇子,隻要他回來,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李元恪這邊頓時就成了冷灶,貞祐帝也冇辦法,他也想過要立李元恪,可裴相不答應,他們郎舅關係極好,貞祐帝也不得不擔心將來李元恪哪怕上位了,也坐不穩這把龍椅。
沈老爺子要去和貞祐帝理論,但沈時熙攔住了,“爺爺,時機未到!”
非要讓貞祐帝看看,李元治是如何扶不起,他纔會死心。
李元治在江南道賑災,晉王府中,晉王妃壽辰,三輛馬車從江南那邊過來,車上玉石、綢緞、金銀令人眼花繚亂,在路上被劫。
好笑的事,劫匪把車劫了,卻又還回來了,隻不過還到了京兆府。
裡頭還有一張拜帖。
京兆府尹一看,不敢怠慢,送到了貞祐帝的禦案之上,這三車價值上萬的東西竟然是從江南道而來,送禮的除了彬州,還有衡州還有紹州。
而這三州,是整個江南道受災最嚴重的州府。
貞祐帝好險冇被氣死,當即就派出了不良人前往調查。
不調查還好,一調查更氣。
李元治一到江南道就病了,在一傢俬人彆院裡養病,他倒冇有不乾活,每天還組織人開會,聽取彙報,關鍵是,彆人說什麼,他聽什麼,就信什麼。
這比不乾活還讓貞祐帝絕望。
他還不如不乾呢,這就是明晃晃地犯蠢了,連幾個地方官員都鎮不住,難道將來真的要靠裴相穩住朝局?
貞祐帝好想不開,散朝時將沈老爺子留下來了。
沈老爺子也是感慨萬千,因為昨日夜裡,他孫女兒就去給他做了考前輔導,說這兩日說不定貞祐帝會找他談心,教他如何君前奏對。
他朝堂上混了大半輩子,還要小孫女兒教他這個?
沈老爺子還不服氣,等貞祐帝將那份不良人的密摺給他看,他纔不得不承認,在揣摩聖心方麵,小孫女兒甩了他幾條街。
貞祐帝都快要抑鬱了,皇後留下的三個嫡子,他是有點失望了。
沈老爺子安慰道,“龍生九子,子子不同,皇上也不必放在心上,晉王仁善,這一點像皇後孃娘,眾所周知,隻能說江南道的官員需要整頓,隻如今不是好時候。”
貞祐帝咳嗽幾下,老太監要過來給他捶背,他擺擺手,讓人下去,殿內就隻剩下了君臣二人,還有一些躲在暗處的暗衛。
“沈卿教過朕,也給朕的兒子們都當過老師,幾個皇子都是愛卿熟悉的人,你和朕說說,朕的這些皇子們,哪一個堪承大統?”
沈老爺子道,“這江山姓李,千秋萬代之後都要姓李,臣以為,傳給哪一個皇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個皇子能夠保住江山纔要緊。”
貞祐帝道,“愛卿的意思,晉王保不住這江山?”
沈老爺子道,“皇上與裴相君臣相濟,將來必定要傳出一段千古佳話。前些時,臣聽說裴相去郊外打馬球,三局贏了兩局。”
貞祐帝的腦子猛地一清醒,裴相還能打三局馬球,而他如今連幸妃子的精力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