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番外 奪嫡六】
------------------------------------------
沈時熙要的就是這個關注。
她故意不吭聲,不搭理裴鳳華,坐在椅子上,安逸地吃著點心,兩條小短腿一晃一晃,看得裴鳳華想打死她。
“問你呢,你這小孩怎麼不理人,你誰家的?真是冇有禮數!”
眾人的目光看過來,她朝裴鳳華挑釁一笑,“你又不是皇後孃娘,你問話我就一定要回答嗎?你也不是皇族,我難道還要對你行君臣之禮嗎?”
裴鳳華何曾受過這等羞辱,但也讓她意識到,她若是不能位高權重,確實是拿這些瞧不起她的人冇辦法。
裴家再權勢滔天又如何,今日這樣的事發生一次,就有可能發生兩次,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她以前居然忽略了。
三個嫡出的皇子,如今倖存的就隻有李元治,在世人眼裡就是預定的太子了。
李元治來侍郎府中做客,和侍郎家的嫡女對上了眼,要求娶。
皇帝正要答應,裴相提出要將裴鳳華許給李元治,還抬出了文貞皇後,說這是皇後孃娘活著的時候曾和他說過的話,如今皇後不在了,他不忍娘娘在天之靈感到遺憾。
家裡,裴高氏和裴鳳華都覺得應該嫁給李元治,裴家應當再出一位皇後,況裴家兩個女兒自小也都是按照培養皇後的規格在培養。
皇帝將裴鳳華定為嫡妻,將侍郎家的嫡女定為側妃,兩人一前一後進門,不到半年,侍郎家的側妃小產,血崩而亡。
倒是裴鳳華有了身孕,她極為賢惠地給李元治抬了好幾房侍妾進府,但無一例外,但凡懷孕了,人就冇了,冇懷孕的,也是動不動就有人歿。
宮裡冇有了皇後,沈時熙進宮去拜見蕭妃,讓她出麵將李元治懼內的訊息放出來,有理有據,最好能夠傳到皇上耳中。
此時,還有庶出皇子要奪嫡呢,隻要有心人聽到,總有人將此事傳遞到皇上的耳中。
開春後,邊關傳來捷報,八皇子李元恪身先士卒,將北沙右賢王斬於馬下,且他帶領的八百將士縱入大漠深處,以少勝多,殲滅了一支三千人的隊伍,簡直是霍去病再世。
貞祐帝大喜,接到奏報,連說了三個“好”字,在朝堂上道,“吾兒恪英果類我!”
並封李元恪為吳王。
等貞祐帝到了後宮,就聽說,晉王府上又冇了一個姬妾,饒是他一個皇帝,又是男人也察覺出這事兒有些玄乎。
文貞皇後薨逝後,貞祐帝多數時間都宿在尹貴妃宮裡,也最寵幸這位寡婦,二人生的兒子李元簡也深得貞祐帝喜歡,他甚至動過心思,想過要立李元簡為太子。
但李元簡年紀尚小,他如今感覺年歲上來了,身體也大不如前,況裴相也不同意。
尹貴妃道,“臣妾是長輩,照理也不該說晚輩的一些事,可皇後孃娘仙逝,後宮是臣妾搭理,命婦們的一些事也報到臣妾這裡來,臣妾對陛下知無不言,凡事都不敢隱瞞。”
貞祐帝就知道尹貴妃要說什麼,“裴氏是皇後生前指定的人選,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尹貴妃道,“依臣妾的意思,這也不能怪裴氏,天底下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男人隻寵自己?臣妾也不能免俗,恨不得日日與皇上在一起;
要緊的還是晉王自己,府上的事能夠當家才行。”
貞祐帝冇有說話,但心裡未必不是這樣想的。
他讓人去打聽晉王府上的事,才知道,凡事都是晉王妃做主,晉王每天夜裡寵幸哪個姬妾都是裴氏說了算,府中的侍妾誰若是懷孕了,離死也就不遠。
因此,誰若是被指定侍寢,膽子小些的都要裝病避寵。
堂堂晉王,竟然是個耙耳朵,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貞祐帝也不知道恨自己兒子太過仁弱,還是該怨裴氏太過跋扈。
貞祐二十年,邊關再次傳來捷報,吳王李元恪再次立下戰功,他親率一萬大軍,越過天妃關,連下西陵三座城池,西陵求和。
貞祐帝是真高興,將議和一事交給李元恪,也派了文臣過去,還有一乾禦史。
沈時熙忙給他寫了信,讓人快馬加鞭地送過去,信中是議和的條例,以及大周的底線,談判時要講究的策略和技巧。
非常詳儘。
李元恪先收到沈時熙的信,細細地讀了幾遍之後,貞祐帝這邊的聖旨纔到,若無沈時熙這封信,他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談。
生而知之者,鳳毛麟角,李元恪人雖然也聰明,但絕不是。
本來,貞祐帝讓李元恪負責議和談判一事,朝中裴相一派的人就不樂意,來到邊關,商討之事,也有人故意為難李元恪。
此時,李元恪也不過才十六七歲的年紀,以前又是不讀書,把黎老先生氣得回鄉下的浪蕩皇子,不學無術之輩,難免叫人輕視。
但一談起來,這吳王居然還非常有章法。
看到這些人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李元恪心裡也是百感交集,小桃花精遠在千裡之外,卻能運籌於帷幄之中,實在是厲害得很。
奪嫡中的樁樁件件,都儘在小桃花精的掌控之中,包括晉王娶裴氏,裴氏給晉王拖後腿。
談判議和,大周得利甚多,朝廷和皇上非常滿意,而吳王占頭功。
吳王文韜武略,不知何時,朝野之中居然熱議起來,吳王不愧是有著兩朝皇室血脈的人,深肖皇上。
貞祐帝自己都覺得,這麼多兒子中,也確實隻有李元恪最像自己,其他的皇子們要麼互相陷害,奪嫡如火如荼,要麼如晉王這種,有點朽物之像,唯有李元恪在邊關建功立業。
次年春,宮中大選,貞祐帝選了信國公嫡女準備賜給李元恪為正妃,李元恪婉拒,表示不想成親,邊關不寧,何以家為。
貞祐帝既感慨又驕傲,覺得信國公這女兒杜氏也確實不太配得上自己的兒子,便定為側妃,並命其回京。
貞祐帝命晉王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極為隆重,場麵也很宏大。
沈時熙命人提前出京,提醒李元恪,卸甲,解劍,隻帶少量親兵,姿態謙卑,回宮之後隻述父子之情,不談任何功勞。
李元恪照做,貞祐帝看兒子真是越看越歡喜,晚上還留李元恪在乾元宮,父子促膝談心半夜,李元恪隻客觀地說邊關之事,自己對一些軍中改製的見解,半點不提功勞。
之後,貞祐帝對沈老太傅說起李元恪,“恪兒見識不凡,這都是太傅教育的功勞。”
沈老太傅笑道,“臣不敢居功,臣以為,八皇子有乃父之風,非臣教育之功!”
貞祐帝驕傲,大笑,總算是有個像他的兒子了。
廢太子過於仁孝,李元泰精於算計,李元治則仁弱,唯有吳王一心為朝廷,為父皇分憂,文韜武略,這纔是他的兒子。
果然,身上有著兩朝皇室血脈,非一般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