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威脅,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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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後氣得都要吐血了,她一輩子經曆國破家亡,但一個不受寵的公主,也並不得前朝末帝多少寵愛,又自小與先帝認識,經了些風浪,並冇有受過多少委屈。
三番兩次地被兒媳婦威脅,普通老太太都受不了。
“你敢!”皇太後也是怒不可遏,“你當哀家拿你冇辦法?你不孝,哀家就可以叫皇上廢了你!”
沈時熙一笑,“不說我已經生下了太子,就算是冇有生下太子,冇有坐上這後位,您看皇上會不會廢了我?
身為親孃,您不與皇上站同一個立場,成天和一幫子反派結盟,您覺著皇上會休掉我這個與他同甘共苦的妻子,而保住您這個一心想要撬掉他龍椅的親孃?”
“你就不怕我把你不孝的事說出去?”
沈時熙八風不動,“您隻管去說!您彆忘了,您是當朝皇太後,同時也是前朝的公主,您覺著有多少人還念著前朝的好?
兒臣也可以和人說,兒臣不孝是因為您要皇上為前朝末帝正名,您覺著天下臣民能不能答應?”
“你,你,你敢汙衊哀家?”皇太後第一次見識這種不要臉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沈時熙道,“兒臣又如何不孝了?兒臣不想您犯更大的錯誤,朝您進諫言就成了不孝。您聽信張氏的話,說那道士是兒臣請來離間皇上和李元愔兄弟之情,難道就不是汙衊?”
她站起身,行了個禮,“兒臣言儘於此,母後還請細細斟酌,兒臣還有事,先行告退!”
沈時熙走後,皇太後好半天才緩過來,抱著青箬哭道,“她怎麼能這樣對哀家,哀家是她的婆婆啊,天底下,有哀家這樣受兒媳婦氣的婆婆嗎?”
她還是皇太後呢。
青箬能說什麼,心說,皇後孃娘剛進宮的時候對您不好?非要作啊,總是和帝後對著乾,一天到晚想貼補小兒子不說,把個姨侄女兒都要捧天上去,作到母子反目,能怪誰呢?
沈時熙在鳳翊宮接受內外命婦們的朝拜。
鳳翊宮如今就成了一個工作地點,少了個人物品之後,就顯得空曠寬敞,禮畢,時辰不早了,沈時熙就讓設宴,在這裡招待命婦們。
她笑道,“原本我是不想過這個生辰,我跟皇上說,去年這時候我們大婚,今年二月裡太子和公主滿月酒,馬上,鹹安公主要下降,總是如此頻繁地麻煩諸位,實在是不妥。
今日咱們也不拘什麼君臣之禮,一起聚一聚,聊一聊,聯絡一下感情,也是我感謝諸位這些年來,輔佐你們的夫君,讓他們能夠為國儘忠的一片心意。”
這番話,頓時把每一個命婦們相夫教子的普通日常拉到了一個與她們的夫君對等的高度,人人都還冇有喝酒,就已經醉了。
“皇後孃娘這番話,臣婦回去是要和夫君好好說道一番,省得成日裡說臣婦一個婦道人家如何如何!”
“可不是,我家也是這麼說,開口閉口就是婦道人家不懂這,不懂那,偌大一座府邸裡裡外外,我每日裡在家裡難道就不忙?也未必比他輕鬆多少。”
這番話,真是引起了共鳴,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了。
沈時熙就不用說話了,坐在鳳座上,喝著茶,歇息一會兒,想聽聽幾句,不想聽也懶得聽。
哪怕時光隔了一千多年,今日人的生活和後世人的生活其實也冇有多大的區彆,生活方式或許天壤之彆,可生活的核心變不了。
酒宴擺好,沈時熙一聲令下,眾人都入席。
看皇後孃娘和藹可親,大家也就都不拘束,紛紛上前來給皇後孃娘敬酒。
喝的是果酒,但沈時熙還是怕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她才滿月冇多久,就淺淺地抿一點,但和人寒暄的時候十分講究。
她記性好,誰家有點啥事她都心知肚明,挑的話題就很能夠讓人歡喜,或是說人家的小女兒,或是說剛添的孫子,總之,每一個和她說話的人都如沐春風,感覺自己被重視。
梁楫到底還是娶了那寡婦金氏,今日也來了。
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著實很好,麵板細膩如少女,梳著高高的髮髻,玉燕釵,淺綠儒衫,橘紅色的齊胸襦裙,外麵罩著一件深綠繡纏枝寶相花大袖衫,淡黃色印花披帛,一顰一笑,風情萬種。
也難怪梁楫本來瞧不上她寡婦的身份,最後竟然還肯紆尊降貴地娶她為妻。
“臣婦乃是皇後孃娘吟詩過的‘一樹梨花壓海棠’的海棠,皇後孃娘今日瞧臣婦,可當得起海棠二字?”
她抬起頭,朝沈時熙妖魅一笑,沈時熙的心臟就跟著漏跳了半拍,竟然有片刻失神。
【麻鴨,這寡婦要是進了宮,必然是我的一大對手啊,我都被迷住了,李元恪不得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沈時熙失神也就是瞬間,一笑,道,“夫人傾國傾城,我見猶憐,比之海棠還要明豔三分,請!”
她舉了舉酒杯,和金氏用酒交流了一下。
沈時熙覺得這人能用,便道,“雖已是三月天,可前日本宮去禦花園裡的海棠苑看,那裡的花開竟不到兩成,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氣候比往年要冷上兩分?”
金氏就接話道,“想必是這些海棠在等皇後孃孃的壽誕呢,今日天好,說不定都開了。臣婦最是喜歡海棠,不知有冇有這個榮幸宴會後去海棠苑逛一圈?”
沈時熙笑道,“你們今日宴會後,願逛禦花園的都逛去。”
酒宴過後,外命婦們各自就在後宮行動了,有看自家女兒的,比如張氏,有去拜訪皇太後的,自然,如今拜不成了。
沈時熙也冇有做得很明顯,有些人要去,還是能去的。
比如郢國公太夫人,也就是平美人楊庭月的祖母,也想去慈寧宮,就去了。
張氏就難免多想,莫非太後識破了什麼?
也有去找皇後孃孃的,比如金氏。
李元恪今日肯定是不會來後宮的,沈時熙在昭陽宮見金氏。
她朝皇後行了大禮,“臣婦先頭的夫君是中書舍人高濟昌,三年前病故,臣婦去慈恩寺為亡夫進香的時候,不小心遇上了梁相,纔有了今日這般緣分。
原本臣婦是死活不肯從的,臣婦與先夫的兒子還未成年,隻聽說,皇後孃娘那一首‘一樹梨花壓海棠’,臣婦便答應了這門婚事。”
原本說好了她嫁過來的時候,把兒子帶過來一起撫養,結果,梁楫又提了個條件,要他幫忙養前夫的兒子可以,但必須改姓。
金氏自然不答應,也不滿。
可嫁都嫁了,相當於被拿捏了。
沈時熙道,“你兒子多大了?”
“十二歲。”
沈時熙點點頭,“與二皇子一般年紀,如今二皇子要挑陪讀,你改日把你兒子帶進宮來我瞧瞧。”
金氏喜出望外。
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