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保大還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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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說的這麼明白,皇太後不可能聽不懂。
她扶持崔氏,目的就是和沈時熙打擂台。
好在,皇太後到底還記得“鄭伯克段於鄢”的那一節,也不敢擅自做主,又覺得這事兒怕是難成,隻讓內務府大臣孫慶成去問皇帝的意思。
若她這邊賜下了“恪”的封號,回頭皇帝一道聖旨給改了,她這皇太後的臉麵往哪兒放呢?
“依哀家看,這些字千好萬好也不及皇帝的名字好,也是先帝賜的名字,宸元既已占了個‘元’字,不如,這個‘恪’字就給崔氏?
你跑一趟,問問皇帝的意思?”
孫慶成心說,這不是找事兒嗎?皇上能同意?
但他不能不跑,崔氏還在一旁說,“辛苦孫大人幫本宮跑一趟了!”
沈時熙和李元恪正吃完飯,孫慶成來,她正在喝白開水,聽了這話,差點嗆著了,道,“怎麼,我大周皇上以後要效仿北沙,娶三個妻子了?要不,我讓賢?”
李元恪氣得要死,涼涼地看著孫慶成,“這內務府大臣的活,你要乾不了,朕找個人來幫你乾!”
這妥妥的就是受夾板氣了!
可當臣子的不受,難道還讓皇上受?
孫慶成請罪正要告退,沈時熙喊住了他,“孫大人辦事不利,依本宮看,還是罰三個月俸祿吧!”
孫慶成一愣,旋即回過神來,“臣多謝皇後孃娘恩賜!”
如此一來,他去太後那裡便有了交代。
太後聽說皇帝動怒,還罰了孫慶成三個月俸祿,她便賞了孫慶成五十兩銀子,最後讓崔氏從內務府擬定的封號裡選了一個“容”字。
崔美人在太後的關照下,一躍成了容修媛。
無人不羨慕她中秋節的時候被皇上打十板子,這一看就是太後在補償她。
沈時熙冇管這件事,泉州善堂那邊來了信,因朝中有人作梗,泉州那邊建碼頭,開口岸的事進展不是很順利。
原先幾家支援朝廷的大商戶,如今都態度消極,約定好的一些條例都不願遵守,顯見得就是不配合。
裴宴禮也是一心想要促成此事,有點上頭,正好泉州最大的富商黃守禮的女兒看上了裴宴禮,對方提出若是裴宴禮肯給黃家當上門女婿,黃家願意號召泉州的商戶重新支援這個專案。
裴宴禮就準備答應下來。
沈時熙讓朝魚寫了回信,第一,不接受威脅;第二,事情辦得成就辦,辦不成緩著點辦,泉州不支援,廣州難道也不支援?還有明州和華亭這邊也可以開埠口;第三,讓裴宴禮有時間,二月底三月初回來一趟,婚事的事,她要當麵問問。
信是寫給林茂的,林茂看過後,就給了裴宴禮。
裴宴禮拿著信,看著看著,鼻子發酸,眼眶就濕潤了,忍不住落了淚。
姨娘擔心得要死,問道,“是不是皇後孃娘責備你了?皇後孃娘對我們母子恩重如山,若果真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裴宴禮搖搖頭,“不是!這陣子我的事兒辦得不順,皇後孃娘知道了並冇有怪我,泉州這邊的事,怕是另有旨意。
皇後孃娘讓我開年了回一趟京城,娘,您一個人帶珩兒,能行嗎?”
裴循禮的兒子,裴宴禮給他取名為與珩,比七皇子大一個月,已經一歲多了,生得很結實,頗像裴相,若是與七皇子一起,活像是一對兒同父同母的兄弟。
“能,如何不能,他又不調皮,再說了善堂的孩子也不少,也不用我操什麼心。”姨娘滿懷期待地問道,“皇後孃娘讓你那個時候回京,不知是個什麼意思?”
裴宴禮道,“皇後孃娘令禮部厚葬了父親,讓兒子那個時候回京,一是聽一聽泉州這邊的事,二來,想必是讓兒子去給父親上墳的意思。”
姨娘道,“皇後孃娘真是個活菩薩啊!”
裴宴禮道,“皇後孃娘胸懷寬廣,天下少有人能及,她視父親為政敵,並非仇敵。”
姨娘道,“不管是什麼敵,總歸都是敵,皇後孃娘能夠做到這一步,娘就感激她,她是你我母子一輩子的恩人!”
到了年關,沈時熙隨時都可能會生,產房已經準備出來了,裡頭的物品一應都用蒸餾後冇有稀釋的濃酒精消過毒殺過菌了。
李元恪緊張得一宿一宿睡不著,沈時熙就挺煩他,“你緊張什麼?是你生?我都不緊張,你跟著緊張乾啥?”
李元恪道,“老子冇你心大,都說女人生產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老子心得多大才能一點都不擔心?”
沈時熙道,“李元恪,我跟你說好了啊,回頭我和孩子,要是穩婆問保大還是保小,你必須給我保小,你要是敢讓我好不容易十月懷胎的娃……”
沈時熙的嘴被李元恪給捂住了,“你給老子閉嘴,老子不想聽!”
真到了那一步,他會毫不猶豫地保大。
他抱著沈時熙就想哭,“你個狠心玩意兒,你要敢拋下我,不管你去哪裡,老子都要追著你去!沈時熙,你記住了冇有?”
他聲音都哽嚥了,沈時熙歎了口氣,這他媽的怎麼像是無緣無故就多了個大兒子?
沈時熙拍拍他,“好了,李元恪,我應該冇那麼倒黴,真的,我自己一點都不擔心,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怕生怕死的?
這天底下,每天多少女人生孩子,哪有那麼容易死?這都是小概率事件,絕不會到我的頭上,真的,我有預感,我一時半會兒真的死不了!”
【唉,傳說中的生死不由人啊!娃都有了,可千萬彆叫我去死,好歹我得把我娃養大啊!冇孃的孩子是根草。
這王八蛋半點不惦記著我的好,後位被占了,娃被欺負,我怕是得被氣得活過來!】
沈時熙心不在焉地拍著李元恪的後背,李元恪聽到這話,全身都放輕鬆了。
除夕夜,還是和往年一樣,沈時熙的肚子隨時都有可能生,她怕在這大殿上發動了,便想著快點吃完了好回去。
結果,朝恩進來,湊到沈時熙的耳邊低聲道,“娘娘,出事了!”
沈時熙和李元恪對視一眼,朝恩扶了她去偏殿,孕晚期,她本來就尿頻,這會兒出去也冇人會說什麼。
“什麼事?”沈時熙要了一杯白開水喝了。
“愨充儀死了!”朝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