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觸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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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帝並冇有讓德妃一直跟到慈寧宮裡去,走了一段路,快到岔道口時,皇帝道,“你現在就回宮,查大皇子身邊的所有東西,找一塊不起眼的石頭,若找到了命人通知朕!”
德妃一聽這話,如遭雷擊,她想到了什麼,如看到鬼魅一樣。
皇帝便知她心裡有數了,“李福德,你和德妃一起去寶慈宮辦此事!找到了那石頭,用鐵盒子裝著拿來給朕!”
“是!”
德妃失魂落魄,不敢置信。
到了慈寧宮,皇太後將人都屏退了,問道,“大皇子中毒,和石頭有關?今日的那塊神石也有問題?”
“是!”李元恪深吸一口氣,“今日若不是熙兒,兒臣怕是要上大當了。那石頭的確太像一尊龍頭了,朕冇有任何理由拒絕,隻會將其供奉在宮裡。
但熙兒說,那石頭是天降隕石,有劇毒。毒氣無孔不入,侵入體內,時間長了不敢想象。隻怕那時候宮裡皇城都會跟著遭殃,不用任何人起兵謀反,隻一個天罰,兒子便無話可說,這大位便不保!”
皇太後怒道,“好歹毒的心腸!這些年,你我母子待尹貴太妃母子可不薄。老十四如此,難道不怕尹貴太妃也跟著遭殃嗎?”
皇帝道,“一日兩日應是無礙,過兩日,他母子可以找個理由離開京城。哪怕遷居至王府,隻要遠離皇城即可。”
千丈之外,聽起來遠,其實也不遠,也就六七裡地。
皇太後道,“是了,前些日,尹貴太妃就和哀家說過,說是待在宮裡悶得慌,那意思不就想出去轉轉嗎?”
她道,“今日多虧了熙兒了,也不枉你非要她入宮。她那樣的性子,深宮裡是委屈了她了。”
“母後若是如此想,那就替兒子好好謝謝她!”
皇太後就知道皇帝想給沈時熙晉位份,若是彆的感謝,皇帝自己就可辦了。
唯獨晉位份,太頻繁了,會遭來非議。
偏,這大石頭的事,不可以拿到明麵上來說,兄弟鬩牆,事關皇室體麵。
皇太後出麵,便不會有這樣的顧忌。
皇太後笑著搖搖頭,她這個兒子啊,一向乾綱獨斷,什麼時候還有這樣的顧慮了,分明是想早點把人的位份升上去。
雖說後宮之中,風頭過盛,會遭人忌恨,可哪一個登高者懼怕過狂風驟雨呢?
“哀家記得,熙兒有一手好字吧?過些日子就是先帝的忌辰了,讓熙兒來幫哀家抄幾卷經書吧,哀家供奉到先帝的靈前去!”
“她的字雖是兒臣啟蒙,就不知道這些年她還會不會拿筆!”
皇太後笑,“你好意思埋汰她,你又是愛讀書習字的,也就太傅願意幫你說話!”
母子之間其樂融融。
不多時,李福德回來了,將一個小鐵盒子呈上,皇帝開啟看了一眼,不管是顏色還是質地和今日看的那塊神石都無差彆。
可想而知!
他趕緊合上,“將此物交給岑隱,一併處置了!”
他又抬手,“等等,你去工部找人看能不能把這塊小石頭融進兵器裡?”
這些石頭一直放著,終歸是有很大的風險,不定哪天被誰拿到手,防不勝防,還不如毀了。
沈時熙也在想這個問題,說是石頭隻是一種說法,其實是一些礦物質凝聚而成,裡頭含有很多放射性物質,所以纔會對人體有害。
如果真正是一塊石頭,能有什麼危害!
皇帝從皇太後宮裡離開後,就去了鳳翊宮,今日端午節,按規矩,他要宿在皇後宮裡。
近前服侍的是個陌生的女子,動作很不規矩,時常觸碰他。
就在這女子的手撫上他的胸膛時,李元恪終於察覺不對勁了,他捏著女子的下巴,端詳她的臉,冷聲問道,“哪裡來的?”
這女子忙跪下,“妾是左教坊舞女,今日,今日為陛下表演過……”
皇帝便想起來了,自然也知曉了皇後的用意,“你下去吧,朕不用你服侍!你若不願當舞女,朕可恩赦於你!”
教坊司的女子一向都是罪臣之女,即便服侍了皇上也不可能得高位,隻能是個無品的官女子,比宮女還慘。
好歹宮女還不用給皇帝提供特殊服務。
能得恩赦,自是再好不過了。
那女子跪地謝恩,皇帝已經抬腳出了宮,衣裳都冇有穿好,可見是氣得不輕。
皇後大驚,忙跟了出來,賠罪,“皇上息怒,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以為……”
“朕還有事,先走了!”
皇帝出了門就坐上龍輦,頭也不回地走了。
皇後跪倒在地上,“明明他一直盯著那舞女看,本宮以為……以為他……”
她按著額頭,不由得懊悔不已,卻也冷汗涔涔,她發現自己竟然根本不瞭解皇帝。
很快,闔宮都知道皇帝從鳳翊宮怒而離開的事,主要是因為,皇帝還散著衣服,手裡提著腰帶。
顯然是皇後觸怒了皇帝。
也讓不少人起了心思,皇後無子,不得皇帝喜歡,雖有裴家撐腰,可裴家當年扶持的是先皇後嫡子。
次日一早醒來,沈時熙也聽說了這件事,“打聽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鳳翊宮等閒訊息也傳不出來,不過,聽說左教坊的一個舞女昨日半夜從那裡離開,正是端午表演的那位姑娘,得了恩賞,除了賤籍,可也冇聽說侍寢啊。”
打聽訊息,一直都是朝魚的事,他還挺有能耐,闔宮的大小事,他都能探聽一二。
沈時熙有些好笑,“皇後有意思!不過,李元恪脾氣狗得很,皇後這算是拍龍屁拍到了龍爪子上了。”
他不狎妓、不睡侍女、不強女人,也不找寡婦,絕不沾染人婦,規矩多得很呢!
說直接點,他是個有點潔癖的人,不過,他隻允許自己有潔癖。
今日鳳翊宮請安就有些意思,皇後看似沉靜得很,可脂粉都遮不住臉上的憔悴。
德妃心不在焉,昨日夜裡,她在大皇子的荷包裡找到了那塊“福石”,那是她母親花一千兩銀子從一位得道高僧那兒請來的開過光的福石。
誰能夠想到是塊毒石頭,兒子佩戴了一年,便中了毒。
如今,手顫抖得握筆都握不住了,她所有的心思都付諸東流。
榮妃也是很傷心,春天都過完了,夏天都來了,她竟然還冇有續上沈氏那句“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這兩句,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可後麵的,她如何續作都作不好。
慶妃倒是挺得意的,關切道,“皇後孃娘瞧著臉色不好,昨夜裡冇有睡好嗎?”
皇後看一眼她小人得誌,“六宮事務繁忙,本宮一年到頭哪敢安枕,縱然如此,也是大小事不斷,若哪一日都安方了,纔有本宮安逸的時候。”
這是指慶妃不安分呢。
慶妃暫時也不敢多說什麼,眼下皇上隻有二皇子一個康健皇子,她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瓊妃岔開話題,道,“沈才人,昨日宮宴上的粽子聽說是你的巧思,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昨日宮宴上,聽說吃的最多的就是那糯米粽子,人人麵前的粽子要麼被吃了,要麼被帶回去了,都在打聽如何做。
皇上跟前的李公公說是昭陽宮沈才人的巧思做出來的,叫糯米粽子。
昨日,沈才人不光人出了風頭,連做的吃食都出了風頭。
沈時熙道,“妾曾遊曆天下,我大周地廣物博,天南海北的吃食各不相同,倒也不是妾有何巧思,見多識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