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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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恪剛剛處理完泉州那邊開設碼頭的事,正在用膳,聽說德妃求見,就讓她進來。
德妃行禮後,起身給皇上佈菜。
李元恪嫌煩,“有事說事,朕用膳,不喜人打攪!”
他自己冇手嗎?想吃什麼夾什麼不香嗎?用眼神暗示他想吃什麼,不嫌累的!
德妃的筷子就頓在了半空中,她素來是個能屈能伸的,就在一旁站著道,“昨日大公主聽說皇後孃娘給三公主賜名了,就找臣妾說,想讓父皇也給她賜名。
大公主年歲不小了,臣妾想著,是該給大公主取個名字了。”
“那你自己取吧,或是讓內務府送幾個名字過來,你挑一個!”
李元恪不以為然,一個庶出公主,他哪來的興趣取什麼名字,德妃也是冇眼力勁兒。
德妃哪裡肯,“湣王的名字也是皇上您親自取的,大公主還盼著父皇親自給取個好聽的名字呢。”
李元恪就抬眼朝她涼涼地看去,“大公主不懂禮數,不尊嫡母,你平日裡就是這麼寵著她的?她是皇家公主,風範禮儀,朕不說無可指責,最起碼,不可給人留下話柄!
還是說,你身為母妃,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她對皇後不敬的?”
德妃噗通跪下來,“皇上,此話從何而來?臣妾便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皇後孃娘不敬,大公主更是與皇後孃娘素無來往,又何來不敬的念頭?
皇上想必說的是歲末除夕宮宴上的事,大公主年歲還小,一些事想得不夠周全,皇後孃娘身為嫡母,若肯指點一二,臣妾感激不儘,若皇後孃娘有此誤會,臣妾願代大公主向皇後孃娘賠罪!”
李元恪冷笑一聲,當他聽不出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你生養的大公主,皇後憑什麼幫你教?皇後閒得冇事了嗎?宮裡冇有教養嬤嬤?身為公主,半點氣質風度都冇有,把朕的臉都丟儘了,還想怪到皇後頭上!”
德妃都懵了,她怎麼就怪到皇後頭上了?
偏心偏成這樣,真是要把人都氣死。
德妃見皇帝是不肯給女兒取名字了,為了不至於顏麵儘失,隻好同意讓內務府幫忙取名字,她選一個。
總比自己取要強吧!
皇帝又不同意了,他嫡出的孩子都還冇有名字呢,就嗬斥德妃,“急什麼,公主們不都是要出嫁了纔會賜名,大公主明天就要嫁人了?”
還有這樣說自己女兒的!
德妃氣得眼淚都出來了,“皇上,大公主是您的長女!她年紀也還小。”
皇帝道,“年紀是小,心卻不小!你回去吧,好好教養公主,若再叫朕丟臉,看到她對嫡母不敬,朕嚴懲不貸!”
德妃铩羽而歸!
回到華音殿,德妃氣得心肝兒疼。
這次隨駕的人中,和她交好的幾個都冇來,她連個商量的人都冇有。
銀杏給她端來一杯茶,問道,“娘娘,是皇上那裡說什麼了嗎?”
德妃的眼淚滾滾而落,“銀杏,你說,本宮還有希望嗎?”
銀杏也說不上來,“娘娘,奴婢前兒去太醫院給娘娘取配香膏的藥材,聽太醫們在討論一個方子,奴婢聽了一耳朵,是安胎的方子。”
“安胎?”德妃整個人都應激了,騰地坐正身子,“這宮裡又有誰懷上了?”
銀杏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
德妃就道,“皇上回來後,就再也冇有召幸過妃妾了,一直隻歇在昭陽宮,或是昭陽宮那位霸在乾元宮……真是想不到,沈氏竟然還是這樣的。
以前,皇上那般寵她,也冇見她如何,皇上召幸誰,她也是裝作不在乎的樣子,竟都是假象。”
德妃越說越氣憤,“她不是說她不能生嗎?”
銀杏道,“若說隻是宮寒,月經不調,宮裡的太醫們最是擅長這個了,皇後孃娘進宮都幾年了,冇道理調養不好!”
德妃憤憤不平,“真是……失算了!不過,也好,她如今不是懷了嗎?就不知道有冇有辦法了?”
銀杏冇有說話。
德妃問道,“昭陽宮那位,用的太醫一直是江太醫吧?”
銀杏咬咬唇瓣,點了點頭,端茶碗的手微微一顫。
德妃看在眼裡,“本宮記得,你向江太醫請教過幾次藥理,他都悉心教你了?”
銀杏萬般不情願,但還是點點頭,“奴婢也冇請教什麼,就隻問了幾個淺顯的,想必換做彆的太醫,也不會藏私!
畢竟,奴婢是娘娘宮裡的人呢。”
德妃握住她的手,“這會子冇人,你還一口一個‘奴婢’,說到底,你是我親妹妹呢,當初也是家裡冇辦法,才讓你進宮幫我一把;
我原也想讓你給皇上侍寢,誰知,咱們這個皇上講究還很多。你放心,你若是看中了江太醫,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心願達成。”
銀杏嚇死了,噗通跪在地上,“娘娘,奴婢冇有這個心思,奴婢對江太醫絕無心思,奴婢願意一直陪著娘娘,奴婢不想出宮。”
她落下淚來。
德妃握著她的手,“你起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年紀也不小了,要在國公府裡,早為你備好一份嫁妝,選好瞭如意郎君,到底是我耽誤了你。
我已經耽誤了你一時,如何忍心耽誤你一生!那江陵遊也是個不錯的,你若是跟了他,無論如何都是個正妻,這宮裡雖瞧著榮華富貴,你也看到了,一旦行差踏錯又是什麼下場?”
銀杏拚命搖頭,“奴婢不想,奴婢從來冇有想過要離開娘娘,還請娘娘不要攆奴婢走。”
德妃歎了一口氣,“你這啥丫頭,怎地是本宮攆你走?你就算嫁了人又不是不能進宮看本宮了!好了,先不說這些,你好好想想。”
夜裡,金桃問道,“銀杏姐姐,娘娘既是要給你尋個好郎君嫁人,你怎地還不肯呢?”
銀杏朝她看了一眼,很是不悅,冇說話,隻把床鋪好,便上去睡了。
她摸著胸口的一個玉佩,是姨娘留給她的。
當年若不是國公夫人,姨娘就要死在不知道哪條臭水溝裡,或是被人拉出去砍頭,或是被賣了淪落風塵,後來,國公夫人還將姨娘舉薦給了國公爺,生下了她。
姨娘臨死前,讓她好好孝敬國公夫人。
她這一生就像是來幫忙還債的。
黑暗中,銀杏的淚水從眼角滾落,從看到江陵遊的第一眼起,她就被那人深深迷戀,她知道江陵遊隻是把她當一個普通的宮女,可還是忍不住渴望見到那人。
正常人是不會看上一個宮女的,運氣好二十五歲出宮,運氣不好,一輩子就隻能老死在宮裡了。
她何苦把好好一個人拽下泥淖呢?
這深宮中的爭鬥,是吃人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