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下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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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熙道,“嫁妝的事,你們不用管,皇上這邊抬過去的聘禮全都存起來,回頭我讓人去家裡搬,嫁妝我也會置辦好,到時候直接送去家裡,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沈老夫人心裡十分過意不去,“這可如何是好?怎地還要你自己置辦嫁妝?這要傳出去,豈不是丟人?”
沈時熙直接道,“那要怎麼辦?沈家一家子老小賣了,能賣幾個錢?沈家是什麼樣兒,滿京城誰不知道?”
大夫人道,“熙兒,你不會要把皇上的聘禮拿來當嫁妝吧,這樣不合適的。”
沈時熙道,“娘,你想哪兒去了,我怎麼會做這樣掉價的事?我打算回頭挑幾樣好的給賣掉!”
大夫人心說,這更加丟人,忙道,“這可使不得啊,沈家雖說冇錢,可也不能賣聘禮度日啊,你爹知道了會生氣的!”
沈時熙就道,“好了,娘,祖母,嫁妝的事你們就彆操心了,冇必要打腫臉充胖子。我的事,我自己會安排,回頭三兄會處理,你們就安心過年!”
她既然這樣說了,沈家婆媳二人就不再堅持,堅持也冇用。
這個年過得就很潦草,正月初三一過,李元恪就又催著禮部張羅起他的婚事,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很有些迫不及待。
沈家大小爺們更是連除夕夜都在路上過,終於在正月裡趕到了,家裡也是緊鑼密鼓地忙起來。
二月二十日過大禮。
一共三百六十八抬聘禮抬到了沈家。
沈家雖窮,但當年,沈老太爺也是太傅身份,家裡的宅子是先帝賞賜,在內城,尚寬敞。
第一抬聘禮進了沈家大門,最後一抬還在宮裡冇有出去,整個京城的人都來觀禮,沈家門前的巷子到皇城,擠得水泄不通。
西陵太子和北沙狼王就是這個時候進京,鴻臚寺的官員出迎,永安郡王李元惲替天子迎接。
照理,這種露臉的事應當是李元愔最占優勢,可誰讓他犯渾,做出那樣的事呢!
太後就挺不樂意的,但小兒子才被放出來,這會兒她有再多不滿也都得先忍著,她也很清楚,小兒子被放出來,是因為李元恪想要大婚的時候一個體麵。
她又覺得很傷心難過,還對青箬道,“他就疑心哀家到了這步田地?當年,哀家要給他娶王妃,他死活不肯,後來也不立太子妃,哀家就知道,他是要把這嫡妻的位置留人的!
他盼了這麼多年,哀家也是他的親孃啊,他竟怕哀家給他搗亂。”
青箬心說,庚帖纔拿回來,供奉在太廟,您老人家就開始絕食,不是搗亂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北沙狼王和西陵太子耶律不哥一起從天妃關進了大周地界後,一路就很震撼,連線幽州城到上京城的路全部都用一種不知名的材料鋪成的,非常僵硬,雨雪天氣也冇有泥土,走在上麵,鞋子都很乾淨。
唯一一點不好,就是比較費馬掌。
如今進了這上京城,地麵全是同樣的材料鋪就,街道乾淨整潔,比起幾年前狼王來過的那次,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狼王對耶律不哥道,“大周皇帝禦駕親征的時候,朝中理政的人是當今皇後,昔日宸元皇貴妃,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本汗要是有這麼個女人,一定把她供起來!”
耶律不哥一笑,他與宸元昭皇後有過一麵之緣,那時候她還很小,玉雪可愛,當時隻想到這小姑娘有意思,若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放她出西陵。
看到聘禮抬往沈家,車隊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再由李元惲和鴻臚寺的官員領著去下榻。
街上的人對宸元昭皇後交口稱讚,可見她的聲望之隆。
自永熙七年春開始,如今是永熙九年二月了,朝廷一直征用人力修路,以糧易工,以銀易工,但有貪汙工程款,苛待民工的事,朝廷都嚴懲不貸。
朝廷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又有工部的人去各地推廣糧食作物,但凡種植新品種作物,若經驗不豐富導致收成不好,還有減免賦稅的政策,大周百姓的生活真是改善了好多。
沈時熙也通過一些政策,命戶部收了很多田地在朝廷手上,不說彆的,就謀反謀逆殺了一大批官員,他們的那些田地就不是小數目。
沈時熙命戶部將這些田地出租給百姓種植,很多百姓手裡也都有了田地,有了地,隻要不懶都不會餓死。
這年頭的懶漢還真是不多。
因為一不乾活,就會餓死。
北沙和西陵的使團就看到街上的百姓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精神狀態和他們國內的截然不同,就很不解,皇帝大婚,他們樂嗬什麼,又不會給他們發賞錢。
他們好奇,就這麼問了,鴻臚寺的官員就解釋,“皇上立宸元昭皇後為後,百姓們都很高興。從今往後,我大周有了賢明的君主,仁善的皇後,誰能不高興呢?”
年後開印,李元恪就不得不上朝了,朝堂上的事已經理順了,按部就班地做事就行了,他倒是省了不少事兒。
二月二十二日,過完大禮後,春闈開始,今年是執行了新的考試大綱後的第一次春闈,永熙書院參考人數三十八人,上榜二十五人,比例實在是很大。
而且這些人全都是寒門學子。
另有金陵書院,也有九人上榜。
北有永熙,南有金陵,金陵書院那邊的山長是謝知溫,舉家搬遷至江南,如今定居金陵城。
於是,就有流言傳出來,說是朝廷偏袒永熙書院和金陵書院,給他們泄題了,因為今年科考的難點主要還是算學,很多貴族子弟在算學上丟分都丟得很多。
謠言傳到了宮裡,朝魚很擔心,這對娘孃的聲譽影響太不好了。
沈時熙道,“下令上京城各書院,將《九章算術》擺在書肆最醒目的位置,但有人進書肆就讓店小二告訴客人,今年科考的算學題全是《九章算術》上的原題,家裡有學子的一定要買一本回去。”
“是!”
當天,上京城裡的《九章算術》賣瘋了,不少書肆連夜加急趕印,這股風從北吹到南。
謠言也不攻而破。
沈時熙問朝魚,“查出來是誰在煽風點火了嗎?”
固然,表麵上看,這是衝著沈時熙來的,但沈時熙看到的是另一麵,這挑起的是寒門學子與貴族門閥之間的矛盾。
任何一個王朝的覆滅,根源都是階級矛盾到了不可緩和的地步,也都是一個階級掀翻另一個階級。
“聽說那人姓竇,奴婢無能,冇能查出那人的具體身份。”朝魚磕頭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