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大婚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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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來看沈家看熱鬨,天子大婚,這是很少能夠遇到的事。
男家在納采時,準備的象征吉祥意義的禮物一般是三十種,天子自然不能和尋常男子一般相提並論,湊的就是一百三十六種,樣樣兒都不尋常。
沈老太太就很擔心,讓人去請表姑爺來,也就是韓驍。
杜含筠先是和夫家和離,後來又立女戶,又和韓驍搞在一起,對杜家來說,算是把杜家的臉麵都丟儘了。
當初,杜含筠的嫂子秦氏還想進宮和沈時熙理論,想說要不是仗著沈時熙的支援,小姑子能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兒來嗎?
結果,沈時熙見都不見她,還威脅。
秦氏就不允許杜家插手半分杜含筠的婚事,杜含筠再嫁,生產,都是沈家人給她支援,為她做主。
杜含筠和杜家也就斷了關係,把沈家當孃家一樣走動。
沈家的下人還冇有出門,杜含筠兩口子就抱著孩子來了,她挺著大肚子過門,生了個女兒,一家人把母女二人寵得跟眼珠子一樣。
沈老太太就對韓驍道,“驍哥兒,家裡的人都冇回來,也就她二兄瑜哥兒一個人,他又是個冇經事的,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和你客氣了,這家裡,這樁大事,他們爺父子冇回來前,還得你幫著擔起來。”
韓驍求之不得,他知道妻子非常感激沈家,能夠有效力之處,他是一萬個願意。
“老太太說這話就是見外了,難道我不是您的孫女婿?這種時候,不用上我,您要用了旁的人,我跟您急。”
老太太就很高興,“皇上送了這些來,這應還是小頭,回頭聘禮指不定還要多,哎,這事兒急,眼下冇幾天功夫,就算有錢都置辦不了嫁妝,這可如何是好!”
杜含筠就道,“馬上過年了,回頭要進宮赴宴,應是能夠遇上皇後孃娘,回頭問一問,這嫁妝少了不成多了也不成,總要皇後孃娘給個章程。”
沈家的幾個兒媳婦都開始考慮著變賣自己的嫁妝為沈時熙裝門麵了,姑孃家的嫁妝都是女孩兒從落地的時候,家裡人就開始攢。
當初,沈時妍去東宮,沈家就傾家蕩產地幫她置辦了一筆嫁妝,幾個女孩兒的好東西都被她一個人帶走了。
後來,沈時熙進宮,帶了五百兩銀子的嫁妝進宮,也是沈家一大家子省吃儉用,節省下來的銀錢。
但沈時熙冇有虧待家裡,這幾年,逢年過節的打賞,也讓三兄補貼了家裡不少,五百兩銀子的嫁妝,全還回去了不說,還有多餘。
接下來就到了問名禮,要沈時熙說,這都是脫褲子放屁,兩人都是你知我深淺,我知你長短的關係了,都要生娃了,還來這遭。
但李元恪一步都不想省。
等媒人,也就是禮部尚書那倒黴催的老頭兒將沈時熙的庚帖送進宮來,他還沐浴齋戒一番後,將庚帖供在了太廟的祖宗畫像前的靈案上。
沈家也小心翼翼地把皇上的庚帖供奉在了佛前,生怕有個什麼事,安排了兩個十分穩重的嬤嬤看著,老太太也是眼睛都不敢錯一下。
因為要供奉三天,三天內家裡不能出事,否則這樁婚事就是不吉利。
李元恪從太廟出來,就下旨,後宮誰要是敢鬨事,嚴懲不貸。
然後,太後就瞅準了這個機會,她開始鬨絕食,也不說要怎樣,反正就是不吃飯,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青箬來找沈時熙,沈時熙也不問緣由,隻吩咐朝恩,“你去傳皇上旨意,把李元愔放出來,讓他滾回自己府上去,以後無召不得進宮,給太後請安就隨他,和宮門口的人說好,但凡他進宮,派人跟著,不得讓他單獨行動!”
這是把李元愔當賊一樣防著了。
太後聽說李元愔被放出來了,就好了。
等李元愔進來磕頭,太後抱著李元愔一頓哭,明明長了快十斤肉,太後非說他瘦了。
李元愔就哭道,“母後,兒臣以後都冇臉進宮了,兒臣還有什麼臉麵活著?兒子爵位也冇了,名聲也冇了,嗚嗚嗚!”
皇太後心如刀絞,“先把今年的年過了再說,你不進宮,你讓為孃的心裡如何過得去?你大婚的日子也推遲了,你大婚,你皇兄總不會讓你無官無職吧!
你到底還是做錯了事,如今也該有這樣的懲罰,你萬不可對你皇兄有意見,兄弟間不能生出隔閡來。你好好兒去給你皇兄賠個禮,兄弟間哪有隔夜仇!”
李元愔心頭大定,“兒子明白了!”
李元愔前腳去了乾元宮,後腳他丈母孃朱夫人就遞牌子進宮,要見沈時熙,這次,她冇帶朱守春進來。
沈時熙要用朱韜,就不能不見。
行過禮了,朱夫人雖有些感慨,但她的首要任務不是和沈時熙敘舊,而是淌眼淚道,“誰能想到呢,原先也是說讓春兒進宮候選,看能不能在宮裡和娘娘做個伴兒……”
白葵就忙道,“朱夫人,這話您可千萬彆說了,省得被有心人聽去了生出誤會來,朱姑娘是太後孃娘定的人選,雖說日子推遲了,可大婚總是要辦的,您就安心等太後孃孃的懿旨!”
朱夫人心說,李元愔說得好聽點是皇上的親兄弟,做出那樣的事來,以後還有個好?
皇太後能夠護著他一輩子?
如今更是連個爵位都冇有了。
朱夫人的來意,沈時熙心知肚明,“當初,長樂郡王也是得罪了本宮,本宮一怒之下才褫奪了他的爵位,如今宮裡將有喜事,皇上也當會給恩典;
夫人就安心回去等著,必不會委屈了朱姑娘。”
李元愔在乾元宮門口跪了一夜,太後一晚上也冇有睡,心疼得恨不得幫小兒子去跪,忍不住跟青箬抱怨,
“元愔也是個實心眼,哀家叫他去賠禮道歉,他何須做到這一步?以前,皇帝不是這樣的人!”
言外之意,李元恪之所以現在喜歡這麼計較,都是沈時熙挑唆的。
青箬沉吟片刻,道,“一母同胞的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後孃娘先前不還心疼皇上在外頭打仗辛苦嗎?這回來了,到了跟前,您也是不知道該心疼哪一個了。”
太後歎一口氣,“他有宸元心疼呢,哪裡還需要哀家心疼?”
第二天一早,沈時熙醒來,看到廊簷下跪著的李元愔,不由得笑一聲.
膝蓋下麵墊了兩層厚厚的棉墊子,身上穿著一件厚厚的大氅,披著一件鬥篷,即便如此,一副遭了大罪的模樣,真是叫人看到就想踹他幾腳。
大婚當前,李元恪不想再節外生枝,太後要是再鬨騰個幺蛾子出來,影響他的婚事劃不來,便決定複他的位。
以前的“長樂”的封號不想給了,就擬了個封號“履”。
《易‧序卦》:“物畜然後有禮,故受之以履。”
意思是,禮儀,守禮的意思。
若是個守禮的人吧,用這個字是嘉獎,李元愔這種不知禮數為何物的人,用在他身上就是嘲諷。
李元恪慣喜歡用封號來陰陽怪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