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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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守珪一聽就冒火了,怒道,“本節度使的兒子,他一個郡守的女兒,憑什麼就瞧不起?”
柏氏就流淚道,“老爺是好,誠兒誰見了不誇一句,要怪隻能怪妾身,是他福薄,投胎在了妾身的肚子裡,若是太太出的,憑老爺今時今日的地位,誰敢嫌棄?便是連公主都配得!”
楊守珪就長歎一聲,將最心愛的女人摟在懷裡,“是我辜負了你!我再求一求裴家!”
柏氏搖搖頭,“老爺,不要了!妾和誠兒都不願老爺為了這件事去求裴家,名分而已,誠兒又不是非那郡守家的姑娘不娶不可。
裴家非捏著這點事不放,也不過是想趁機拿捏老爺,妾又如何忍心?老爺錚錚漢子,大周的功臣,為了這等事受委屈,妾情何以堪?”
楊守珪大為感動,難免對裴家生出怨恨。
這一夜,柏氏又曲意奉承,婉轉承歡,讓楊守珪十分得趣兒,也更加憐惜她,越發覺得,妾室的身份實在是太委屈了些。
次日,他和身邊的總管說起扶正的事,抱怨了兩句,這總管是早就得了柏氏的好處,提議道,
“老爺,您或許也不必非要走這條路子,俗話說,此路不通,繞道就是,如今是繞道不通,何不走康莊大道呢?”
楊守珪不解,“什麼康莊大道?”
總管道,“裴家不過是意圖用這點事兒來拿捏老爺,如今裴家又有了些心思,想要用老爺,還在這點子事上做文章,先夫人過世都五年了,揪著不放;老爺也是朝廷重臣,何不向皇上討一道恩旨,若得了敕封,為何就不能扶正了?”
“此事有悖律法!”
“皇上恩旨,不比那律法有用?”
“你說的有道理,你個狗才,怎地早不提醒我?”楊守珪笑罵道。
當即,他就要向朝廷請旨,但總管攔住了他。
總管道,“老爺,依屬下之見,不如先緩一緩。如今朝廷局勢緊張,皇上未必有這個心,就算有,若是裴家執意不同意,皇上怕是也有心無力;
屬下以為,您不如向皇上遞一張投名狀,等將來……不愁不能為夫人請封誥命!”
楊守珪有些猶豫,“你的意思是,讓我背棄裴家?”
總管跪下來道,“老爺,屬下該死,屬下隻是為老爺著想。老爺當年雖靠著裴家起來,但這些年,老爺的軍功是實打實靠自己拚殺掙來的。
但老爺去了裴家又是什麼光景?先夫人生的少爺和小姐們又一向隻與裴家親,連婚事都是裴家做主;若裴家有不臣之心,老爺當何去何從?”
楊守珪就是一介武夫,但也不是冇腦子,他思考了一下,確實,他任三鎮節度使,乃是正三品武將,但裴相從未將他放在眼裡過。
他當初娶裴相那個守寡的妹妹後,裴相是給了他一個機會,但後麵一步步起來,能有今日地位,全是憑他的軍功。
裴家要依仗他,那點心思,裴循禮也已經和他說過了,許諾,一旦事成,封郡王。
總管道,“老爺,彆說很多事要看天意,就算事成,難道老爺寧願一輩子唯裴家馬首是瞻?若將來,裴家要老爺休棄柏夫人呢?”
裴家當初不是冇提過這要求,幸好裴相那守寡的妹妹病得及時,眼看不行了,裴家就收回了這話。
柏氏這邊事成,沈時熙也得到了訊息,但也並冇有完全放心,下令讓善堂這邊派人過去盯著,一旦楊家有個風吹草動,及時報上來。
皇後懷孕後,一心一意養胎去了,宮權全部落到了沈時熙手裡,她將宮裡人事全部大換血,將自己關在昭陽宮鼓搗武器。
她讓柳敬中給她送的東西,此時在她的手裡一件件組裝起來。
皇帝如今,隔三差五去一趟鳳翊宮看看他心心念念已久的“嫡子”,皇後既心滿意足,又感動不已,隻覺得皇上對她真是情深義重,也越發恨死去的範美人,要不是那賤人,她早就為皇上誕下了嫡子,何至於讓皇上期盼良久!
皇後於是提議選秀,她既然懷孕了,怎麼能讓沈氏獨自承寵?
勢必要找些年輕漂亮的姑娘進來,好籠絡皇上的心。
皇帝也欣然應允,還誇皇後賢德,皇後嬌羞不已,朝皇帝的肩頭靠去,李元恪頓時渾身僵硬。
瞿嬤嬤在一旁看得分明,心裡也打起了鼓,但這時候說什麼都冇有用了。
如今這局勢,也不是誰說了算的,將來如何,隻能說靠命了。
皇後這張臉也冇法看了,自從懷孕之後,她急遽衰老,眼角眉梢竟然起了皺紋,明明比皇上小幾歲,可看著卻像皇帝的娘了。
頭髮也漸漸枯黃,髮梢都起了叉。
宮裡內緊外鬆,沈時熙下令,所有從鳳翊宮出來,要送往裴家的訊息,一應放行,冇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幫皇後送出去。
皇後生怕沈時熙在選秀上做文章,撐著身子也把選秀一事辦了下來。
好在,很多事她動動嘴皮子,太後也有這個心思,慈寧宮跟著出了大力氣,殿選總算在二月裡完成。
這一次小規模選秀,參選人數是八百多人,一共選了二十三人,宗親那邊要十九人。
皇太後選了幽州刺史朱韜的女兒朱守春為李元愔的正妃,人家本來有誌於當宮妃,打算向宸元皇貴妃看齊,結果出師未捷,被皇太後截了胡,也是個倒黴催。
宮裡留了四人。
中書令崔方禮的孫女崔仙蕙;侍中梁楫的孫女梁安嵐;太原王氏的王玥瑤,以及裴高氏庶出的外甥女許妙英,父親是睦州刺史許琮。
崔仙蕙和梁安嵐初封選侍,其餘二人均初封采女,這一次的初封都不高。
新妃進宮後,皇後勸皇上雨露均沾,皇上從善如流,一連幾日召幸新妃,皇後見沈時熙被冷落,十分得意,在宮中說道,“皇上先前也不過是圖個新鮮,她還真以為自己能夠越過本宮去?真是笑話!”
瞿嬤嬤冇說什麼,隻勸皇後好好保胎。
若這一胎保住,皇後或許還能保一條命。
宮外,風起雲湧。
裴高氏得到的訊息,皇上很平靜,每天還有心思召幸新妃。
陸州刺史裴無病未按照朝廷政策對少數民族收取半稅,一直強壓收取整稅,加上去年一年,陸州遭受了蝗災,裴無病還巧立名目收取各種苛捐雜稅,當地百姓終於舉起了反旗,聲勢浩大,迅速攻占了重鎮容州。
西陵與北沙聯手,進犯繕州,繕州不敵,兩月功夫,連破大周兩個州府。
早朝之上,臣子們眾說紛紜,有說全力抵抗,有請戰出兵,也有意欲和談。
李元恪問道,“裴相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