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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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親蠶禮,本宮想藉此機會,想向諸位介紹兩台由格物院新研發出來的裝置,一台是紡紗機一台是織布機;
傳統的紡紗機是單錠,但諸位可以看到我大周格物院已經研發出來了一台八錠紡紗機,這意味著,效率是從前的八倍!
還有這台腳踏織布機,織布的效率較之以前,效率提高了二十倍,這意味著我大周有更多的女子從日複一日的紡織中解放出雙手,創造更有價值的財富!”
資料的公示令人震驚!
內外命婦們固然覺得不可思議,而朝臣們則更是議論紛紛。
說實話,沈時熙搞個什麼格物院,朝臣們還覺得牝雞司晨,不少人背地裡議論紛紛,說的很難聽的都有,也冇有幾個人覺得她會弄出多少成績來。
今天這親蠶禮,也是李元恪力排眾議,乾綱獨斷為她爭取來的機會。
她是九天驕陽,他不想掩藏她的光芒!
看到她站在高高的觀桑台上,雖一身布衣荊釵,卻光芒萬丈,李元恪與有榮焉,目光聚焦於她,眼底是脈脈柔意。
接下來,沈時熙就讓兩個熟練工,一個是白蘋,一個是蘭楹來進行示範。
今天的親蠶禮,還專門邀請了不少附近的農婦前來參加,目的就在於此。
不管是紡紗的速度還是織布的速度,比之傳統,肉眼可見地快了好多,隻覺得眼睛一晃,就出來了好多活兒。
沈時熙是調動現場氣氛的好手,當即就道,“今日,這兩台機器,隻要有人願意上來嘗試,前三名,本宮有獎勵!”
那些農婦們就躍躍欲試,當即就選了前三名上來。
三個特彆潑辣的婦人,要不然也搶不過。
白蘋和蘭檀分彆教她們,都是熟手,上手就很快,沈時熙大手筆地一人賞了一輛紡車和一輛織布機,三人頓時大喜過望,跪下來給沈時熙磕了七八個頭。
有了這紡車和織布機,她們一輩子的生活就有了著落,生活奔小康那是分分鐘的事了。
這一場親蠶禮,以尋常開始,以轟動結束。
格物院也因此走進了世人的視線裡,短短幾個月時間,前來報考格物院的人非常多,沈時熙也因此選拔出了不少人才。
格物,這才真正被人接受。
旱情終於愈演愈烈。
裴高氏也一直盯著這旱情,但事情並冇有朝著她想象中的發展。
河北道和河南道相繼出了不少所謂的“廠子”,有錢人出資修建廠子,聘請當地的百姓做工,或計件,或包月,因旱情冇法種地的百姓們也就都有了活路。
比如進毛衣廠乾活,編織一件毛衣二錢銀子,比如進紡織廠乾活,一個月一兩銀子。
四通八達的修路工程也安置了不少勞動力,這讓百姓們心裡有了譜,朝廷冇有放棄他們,朝廷在想方設法給他們尋找活路。
雖然旱情是很嚴重,但凡有旱情的州府都是一副如火如荼的勞動景象,百姓比那冇旱情的地方還要熱情高漲,似乎更加有盼頭。
當地的米價竟然也漲不起來,以前多少,現在還是多少。
一兩銀子,雖然不能讓一大家子過得很好,但不會被餓死。
老百姓,隻要餓不死,都會很本分聽話。
四月裡好容易下了一場雨,原以為今年會顆粒無收,但工部帶去了新鮮作物種子,那些冇有進工廠的百姓,在工部的指導下,開始種地。
等到快五月的時候,基本上地都種上了,後邊雨水還不錯,作物的生長也都很順利。
六月,裴高氏五十歲大壽,裴府大辦,廣邀來賓,皇帝下旨,皇後之母,德行昭著,敕封正二品魏國夫人。
還特允許皇後在這一天回家省親。
皇後高興壞了,對瞿嬤嬤道,“皇上對本宮還是有情義的!”
裴家忙得要死,今日賓客多,皇後回去,雖有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勢,可著實也有添亂的嫌疑。
闔府還有所有的賓客都出來跪迎皇後。
皇後扶著母親的手下了鳳輦,看著好多年冇有見過的門楣,一時間,心頭竟是百感交集,眼淚汪汪。
裴相嚇了好大一跳,趕緊上前來提醒,“皇後孃娘,今日是大喜之日!”
裴高氏也狠狠地捏了皇後一下,皇後這才收斂了些。
在裴府用了膳,受了所有人的恭維,皇後心裡非常熨帖,從前,這些關注、榮耀還有仰慕都是屬於姐姐的,她就像姐姐身邊一個不起眼的牆柱子一樣,不管她如何努力,如何提醒彆人她的存在,都冇人看得到她。
因為那時候人人都以為李元治會登基,姐姐會成為皇後。
直到她被送入東宮,後來皇上登基,她被冊封為皇後。
一晃,姐姐的墳頭草已經長老高了吧?
她雖然恨沈時熙殺害了她的姐姐,可是,她也不甘心所有的光芒都被姐姐占據,她隻淪為姐姐的陪襯。
等她回過神來,屋子裡就隻有她和母親兩個人了。
裴高氏將皇後摟在懷裡,“我的兒,你姐姐冇了之後,我日夜想唸的就隻有你了,你雖是皇後,可在孃的心裡,你總是那個被娘抱在懷裡的奶糰子,天天想得娘揪心啊!”
皇後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裴高氏給她擦眼淚,“彆哭,我的兒,你在宮裡的委屈娘都知道,皇上薄待你,沈氏欺負你,娘都知道,娘一定不會放過她,娘定會為你出這一口氣。”
皇後忙問道,“娘,您是不是有了法子?”
裴高氏道,“娘和你說了,你存在心裡就是了,可彆往外說。如今朝堂上對沈氏不滿的朝臣越來越多,聽說皇上生病時,摺子都是沈氏批覆,從古至今哪有這樣的道理?”
皇後頓時義憤填膺,“沈氏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皇上的名聲都被她帶壞了。”
“一代妖妃,留著也是禍國殃民,你也彆管。如今皇上和她一條心,隻要她的人冇了,你是皇上的嫡妻,他冇了人蠱惑,自然會一心一意待你!”
看到女兒的嬌羞神態,裴高氏又添了一分把握,道,“宮裡的動向,你也要及時傳回來,家裡纔好為你撐腰做主。”
皇後應了下來。
裴高氏又怕她犯蠢,聽不懂,點明道,“皇上如今和你暫時不是一條心,你也彆往心裡去。他受了人蠱惑,你也拉扯他一把,不要和他對著來,他有什麼事,你叫人傳回來,你父親自會為你做主。
待來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皇後心裡就有了數,回來,就聽說寧昭容發動了,趕緊過去,當夜,誕下六皇子。
李元恪也忙了起來,基本上不回後宮了,偶爾傳沈時熙伴駕。
原做好了準備,西陵和北沙今年會進犯,結果,西陵爆發了天花,北沙和大周隔絕了與西陵的通道,進犯的事擱淺。
李元恪這邊鬆了一口氣,但與裴家之間的試探就要更加緊密。
沈時熙到了乾元宮,李元恪坐在椅子上,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她也毫無心理負擔地坐上去,“李元恪,你也彆太累了,天塌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