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皇貴妃娘娘乃謀萬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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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市就是彼此交易,今天與北沙已經達成了初步的意見,眼下的爭執是針對互市的地點和商品的種類,北沙那邊自然是希望大周這邊提供越多的商品越好。
大周最想要的是北沙的戰馬,但北沙肯定不會傻到資敵。
暫時休戰,將來還會再打。
群臣嘩然。
但裴相知道,沈時熙是有真知灼見的,問道,“願聞其詳!”
沈時熙道,“我們不需要和北沙互市。敢問諸位,北沙有什麼是我們想要,通過互市就能要到的?戰馬嗎,他們會給嗎?”
不會!
沈時熙接著道,“眼下大周占據了絕對優勢,是北沙求我們和談,陛下西北一行的目的是巡邊,與北沙狼王會晤隻是順帶而已。
當然,如果我們不同意互市,北沙日子過不下去了,必然會滋事,大周想要和平,百姓想要安寧,如果互通有無能夠解決這個問題,自然樂見其成。”
裴相實在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問道,“皇貴妃有何妙策?”
沈時熙指著地圖上幽州的地方,“在這裡,開一個商貿特區,允許任何一個國家的任何一個商人在提前報備,並繳納高額進出口商稅的情況下,進入我大周境內進行貿易!”
李元恪非常聰明,一聽明白了,眼睛亮閃閃的,“皇貴妃高見!”
裴相等人明白過來,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實在是厲害!
“為何是幽州?北庭都護府明明離邊境更近些,幽州在我大周境內,離邊境還有一定距離,若是有奸細竄進來怎麼辦?”
沈時熙道,“隻要我大周的武器兵力永遠立於不敗之地,就算有奸細又何妨?幽州離邊境的距離並不遠,沿途可以設哨所;
既然是商貿,那商品和銀錢就要流通起來,北庭都護府能夠吃下多少貨物?如何運出去?
幽州有運河,由北通南,南來北往的貨物聚集在這裡後,可以通過運河銷往大周境內,於流通有很大的便利。”
眾人的眼睛又是一亮,這一點,倒是冇有想到過。
沈時熙又道,“諸位或許隻看到了商稅這一塊的利益,還有一點本宮要提醒,一旦在我大周境內交易,結算貨幣當以我大周貨幣為準,如此,我大周的貨幣便成為世界通行貨幣,我建議以銀子結算,避免貨幣混亂,給大周民生經濟帶來不良影響。”
戶部有識貨的出列,對沈時熙行禮,“皇貴妃娘娘乃謀萬世者,臣欽佩至極!”
沈時熙趁此機會道,“如果形成了萬國商人往來的局麵,成為世界商貿中心,我大周最能夠拿得出手的便是茶葉、瓷器和絲綢,也會有琉璃等物;
彆的好說,絲綢的生產速度要提起來,也不能完全靠人力,這一點,我希望諸位能夠考慮格物院,招攬天下奇才,為提升生產力,致富國民出力!”
沈時熙說完就離開了,她隻做個拋磚引玉者,多的活不想乾。
但她的這個特區思路,卻是給大周的君臣們開啟了視野,給了他們一個嶄新的思路,一個完全高階的格局。
接下來的商議就非常順利了。
晚上,兩國會晤舉行晚宴,依舊是篝火,烤羊肉,因為是狼王這邊招待。
林歸柚、郭氏和袁氏等人根本吃不來,愁眉苦臉,沈時熙便讓人把羊肉烤熟了送給她們,白蘋等人的手藝不錯,事先醃製好,放了不少香料後,烤出來的羊肉確實是非常美味。
北沙還上了歌舞節目,狼王大妃還有臣子將士們一起手牽手圍著篝火跳舞。
沈時熙看得直樂。
等人舞跳完了,郇王李允厥請命,“皇上,禮尚往來,既是北沙狼王如此盛情,我大周也不可失了禮數,臣請與側妃一起為尊貴的北沙客人也表揚一支歌舞。”
【喲,李元乾的兒子終於坐不住了,這是要跳出來了?有意思,這是要與狼王賣好呢!哎呀呀,哪怕裴相再厲害呢,還能保住一個要謀反的外甥孫啊?】
李允厥的側妃也是裴家人,皇後的堂妹,早就做好了準備,穿著一身舞蹈服就站起來了,纖纖腰肢,清秀動人。
“準!”李元恪道。
李允厥就拔出了腰間的一支玉笛,開始吹曲子,而裴側妃就跳舞。
等他們這一曲表演完了,隨著李元恪一聲“賞”,氣氛活動起來了,兩邊都爭相表演,兩邊的君主賞賜也頗多。
大妃請命道,“大汗,我與皇貴妃一見如故,請大汗為我奏曲,我有一舞要獻給皇貴妃妹妹。”
【嗯?大妃什麼意思?這是真心實意呢,還是要在狼王麵前涮一波?】
沈時熙都不吃了,一副十分驚喜的樣子,“卓妍姐姐客氣了,卓妍姐姐身份貴重,怎好親自下場跳舞呢?”
【彆跳了吧!你要跳了,我豈不是也得還個禮啊?何必多事呢,坐著吃吃喝喝,欣賞美男美女不香嗎?】
李元恪氣死了,這女人怎麼這麼好色?
這種場合又不好和她多說話,哪怕人就坐在他身邊呢。
北沙狼王道,“這是我北沙歡迎最尊貴的客人的最高禮節,取本汗的箄鼓來!”
於是狼王奏箄鼓,大妃跳舞,氣氛一時達到了最**。
火光在大妃的臉上,和她身上的銀飾上跳躍,她的眼神堅毅,舞姿充滿銳氣,身段有著和她這個年齡不相符合的柔美。
狼王的目光就緊緊地纏繞在她的身上。
沈時熙難得看懂了這段舞。
【看來,大妃對她的第一任丈夫感情很深厚啊,狼王也是挺厲害的,殺了人家的丈夫和孩子,還敢和人同床共枕啊,這是哪裡來的底氣啊?仗著自己床上功夫不錯?】
李元恪忍住了抽她的衝動。
等一舞畢,全場寂靜,似乎在等待什麼。
因為人家大妃跳了舞,大周這邊無論如何都要表示,就跟彆人給你敬酒,你肯定得回一下,要不然就是瞧不起人。
沈時熙不動,所有人都不敢動。
沈時熙笑得比哭還難看,“皇上,臣妾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狼王道,“皇貴妃若是為難,興許皇帝陛下可以為你代勞!”
說完,他還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哎呀,好想看李元恪跳舞,可惜這狗東西五音不全!】
李元恪就笑看著她,“要朕替你?”
大妃笑道,“聽說熙熙的歌唱得好,不知今日是否有幸?”
沈時熙明白她的意思,也願意成全,道,“好不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仰慕卓妍姐姐,便想送給卓妍姐姐!”
她伸手,身後李福德將一根紫竹簫遞給她,沈時熙便起身,調了一下音,開始吹《孤鷹》的曲,這是她昔年聽到大妃的故事後,隻要想起她,腦子裡便一直盤旋的一首曲子。
她像一隻失去伴侶的孤鷹,被禁錮在低垂的烏雲之下,卻固執地迎著暴雨逆風飛行,刺破雲層的縫隙,追逐著牽引她的那點光芒,她自己化作了這草原上夜空裡最亮的星星,卻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