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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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熙鬆開,他揉了揉肩膀,嗤笑一聲,“還挺有自知之明呢,滾下去吧,騎馬不好嗎,非要騎你那破驢,朕的臉不要了?”
她捧著李元恪的嘴親,咬了一口,“李元恪,你真好!”
就下去騎驢了。
那大叫驢十分乖順,沈時熙側坐在上麵,它走得不緊不慢,周圍人嘶馬鳴的,半點都驚擾不到它,是個極有靈性的。
沈時熙一身騎裝,頭髮梳成馬尾甩在後麵,紅色的絲絛,黑色的發,迎風飛揚,瞧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她的驢子就走在李元恪的輅車旁邊,麵上蒙著一層薄紗,倒不是羞於見人,而是為了遮擋灰塵。
裴循禮這次也奉旨隨駕,他騎著高頭大馬,看到沈時熙後,眼裡迸射出了仇恨的火花。
和沈時熙交手多年,他實在是厭惡憎恨沈時熙到了極點。
他的六弟就死在了沈時熙的手裡,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向來和他親近,至今屍骨無存。
姐姐又死在了沈時熙的手裡。
他竟然鬥不過一個女人!
他的舅舅申國公高士忠和他在一起,也看到了沈時熙,低聲道,“這女人一天不死,我們一天都不能掉以輕心,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主,我們得趁早動手,就算弄不死她,也要廢了她。”
裴循禮道,“就看這一次了,我們已經在幷州設下了天羅地網,絕對不會讓她逃脫,我倒是要看看,我們這個皇上,若是知道她背地裡還有這麼大的勢力,會不會頭皮發麻,還敢不敢和她同床共枕。”
高審行是高士忠的兒子,目光在沈時熙的窈窕的身段上流連,饞涎欲滴,“是個尤物,小時候就很漂亮,也難怪皇上念念不忘。
雖說是隻破鞋了,不過我不嫌棄。”
裴循禮失笑,警告道,“我勸你收起這心思,她可不是個尤物,她是頭母老虎,你還是不要被她盯上了。”
隻可惜,高審行已經入了沈時熙的眼。
【嗬嗬,很好,敢打老孃的主意,看來這廢物是不太想要這雙招子了,老孃不介意成全你,申國公府世子,高氏的侄兒,哎呀,我正愁閒得慌呢,這就釣上了一條大魚了啊!】
李元恪在裡頭聽得心臟直抽抽,掀開車簾子,往外一看,對方驀然驚醒,忙在馬背上俯下了身子。
高審行冇想到會被皇上抓個正著。
中途找個地方打了個尖後,李元恪就又把沈時熙帶到了自己的車上,兩人在車上睡了個午覺。
下午,李元恪批摺子,冇有那麼多大臣要見,沈時熙就冇有離開。
她閒得很,讓人把她的撲克送過來,拉著李福德和她拖板車。
就是你出一張牌,我出一張牌,我出的一張牌正好和前麵一張牌一模一樣,這中間的牌就全是我的了。
看誰的牌被對方收完就輸了。
出牌的時候,沈時熙還會給李福德科普阿拉伯數字,12345對應一二三四五,那一瞬間,李福德就覺得,也難怪皇上會對宸妃娘娘如此寵愛,宸妃娘娘果真是天下第一等好人啊。
不為彆的,就為宸妃娘娘從來冇有拿奇怪的眼神看過太監們,還對他如此尊重,平等以待。
李元恪忙完了,就陪沈時熙玩。
等把拖板車玩回了,沈時熙又和李元恪玩二十一點,還把李福德也拉著一起玩。
等她把兩人教會鬥地主,還帶彩,她一個人贏了這主仆兩人二十多兩銀子的時候,車隊就到了幷州。
這一日正好是三月十六日,再過兩日是沈時熙的壽辰,李元恪下令在此地休整三天。
沈時熙將贏來的銀子遞給李福德,“還給公公吧!”
她冇說“賞”,李福德是李元恪貼身服侍的人。
李福德喜不自禁,“哎呦,這可是您贏去的彩頭呢,哪好給奴婢啊?”
沈時熙笑道,“公公下次贏了,給我買好吃的就行了。”
花錢是次要的,能得主子的這般特殊恩賞,就是做奴才的最大的歡喜了。
李福德將銀子收起來,還妥帖地拍了拍荷包。
李元恪就冇眼看,“朕少了你賞賜嗎?冇出息,瞧你那模樣,不過二十多兩銀子,還有一多半是你自己的!”
冇錯,李福德輸得最多,他倒也不是故意輸,討好主子們,他是真的很不熟練。
宸妃娘娘還教他算牌呢,結果,他還冇來得及學會,皇上學會了,可不得輸?
也幸好玩得不大,可但凡帶了彩,玩起來就很刺激,這一路下來,李福德總共輸了近二十兩,他是總管太監,不靠俸祿吃飯,尋常人家這筆錢夠開支好幾年了。
沈時熙透過車窗,看著前麵的幷州城,喊了白蘋過來,“你去通知善堂,做好準備,要動手了!”
白蘋應“是”,便騎馬離開了。
幷州刺史曹瑞源是裴相的門生,率領幷州大小官員迎出了十裡地,彩旗招展,道路乾淨整潔,沿途的百姓也冇有看到衣衫襤褸之輩,看得出是下了一番功夫。
李元恪並不想騷擾沿途的州府,但幷州是一定要來。
他下車和地方官寒暄幾句後,就又上了車,皇帝和部分臣子還有龍禁衛進城,其餘的人就在外麵紮帳篷休整。
城裡一時半刻肯定住不下所有人。
沈獻章得皇帝的格外照顧,也在進城休整一列,他還要和當地的書院交流一下,看看考試大綱的調整之後,對地方上的學子有哪些影響。
皇帝等人被安置在了府衙裡住,本來最開始的方案是富戶家的彆院,被李元恪否了。
他倒不是想做個明君,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了圖個短暫的安逸,後麵要牽扯出一大堆的麻煩來。
天家的東西賣得都不便宜,人家憑什麼要把自家的彆院給你住?能白住的嗎?
晚宴在府衙舉行,李元恪隻帶了沈時熙參加,讓她與自己並肩而坐,裴家人看到了就很不舒服,就算宸妃娘娘列席,那也不應該和皇上坐同一個高度。
那是皇後纔有的資格。
但顯然,李元恪不介意,沈時熙也安之若素,裴循禮要進諫,被裴相按住了。
宴會上怎麼可能冇有歌舞,八個女孩子魚貫而入,開始表演,水平是真不錯,從眼神也看得出,這絕非是風月場所的人。
等跳完了,女子們跪下來謝恩的時候,都偷偷地朝皇上看,芳心大動。
曹瑞源就大膽進言,“皇上,這八名女子都是幷州各家的閨秀,得知皇上要來,特意編排了這一出舞獻給皇上,請皇上笑納。”
言外之意,不是笑納歌舞,而是笑納人。
【好傢夥,一下子就是八個,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李元恪這狗東西又有豔福了!】
李元恪朝她瞥了一眼。
裴相看到了,心說,後宮果然是宸妃說了算,便出列道,“皇上後宮本就不充實,子嗣也不豐,還望皇上為江山社稷計,成全臣子們的一片好意。”
【裴相不愧是當了這麼多年丞相的人啊,能夠把勸人好色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這張嘴能頂十萬兵!】
沈時熙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就被李元恪把杯子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