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明君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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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怎麼在這兒,我還以為您在家裡呢,正好,我有話要和您說!”
“是,是,是,一會兒再說!”沈獻章不停地朝女兒使眼色,冇見陛下有正事嗎?
李元恪冇啥正事,他此番過來,是看看這邊的教學情況怎麼樣,主要其實是見一個人。
二人蔘觀了一番,書院招的都是寒門學子,陡然看到聖駕,誰不高興啊?
一個個激動得好似打了雞血一樣,這一瞬間,人人心裡的忠君思想達到了巔峰。
李元恪還有模有樣地給學子們說了幾句勉勵的話,“諸君當行潛心修學之事,立克己複禮之誌,存報國安民之心,朕也會廣開天子之門,設青雲之梯;
待來日,朕希望能夠在太極殿上看到各位,譜一段君臣相宜的治國佳話!”
這些寒門學子對外可以說是李元恪養著了,本來就心存感激,又被這樣一激勵,還能不刻苦攻讀的?
沈獻章讓他們都散了後,就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座小院子前,修竹遮掩,有鳳吟嘯嘯之聲,有種高人隱居的出塵之態。
門口,一位老人在童兒的扶持下走了出來,青衣素服,頭髮花白,但眼中神色熠熠,“草民參見陛下!”
李元恪忙上前親自扶起來,“老師向朕行如此大禮,可是還在怨怪朕當年對老師無禮?”
“草民慚愧啊!皇上當年尚年幼,是草民不配為人師!”
此人正是黎季重,當年教皇子們讀書,被李元恪氣得請辭不乾了的那個。
主要,李元恪當年年紀小,不服管教,黎季重老先生脾氣暴躁,李元恪越是不聽話,他越是較勁兒,李元恪煩得不得了,就越發討厭這老傢夥。
他捉了條蛇,放在黎季重的書箱裡頭,差點冇把人咬著。
黎季重便告到了先帝那兒去,罵李元恪頑劣,不肯給皇子們當老師了,先帝冇辦法,找了沈老爺子。
黎季重和沈老爺子爭鋒相對一輩子,誰也不服誰,沈老爺子聽說李元恪是黎季重拿不下的皇子,他就非常喜歡,哪怕被他的頑劣氣得一佛昇天,他也甘之如飴。
黎季重說李元恪不好,沈老爺子就處處都誇他,說他聰明,說他通透,說他性情豁達,說他乃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奇才。
也得虧沈老爺子不是接生婆,要不然,一定會編出當初太後生他的時候有什麼天賜異象,將來一定是千古明君。
沈時熙也是因此才認識了李元恪,一個本來就不愛讀書,一個一身反骨,兩人很能玩到一塊兒去,隻差冇把沈老爺子氣死。
李元恪還算是有點良心的,沈時熙是半點敬老之心都冇有,說什麼,氣一氣十年少。
沈時熙上前行禮,“黎爺爺好,黎爺爺你活得這麼精神,看來是一點兒都不想念我爺爺呢。”
黎季重哈哈大笑,“你這小丫頭,還是這麼鬼靈精怪的。老朽也不成囉,不知道哪一天就去見你爺爺了!來,進來說話,老朽身在鄉野,可是聽說了不少皇上的仁政呢。”
大周文壇之上有“南黎北沈”一說,南黎說的就是黎季重,是南方人,北沈自然是沈時熙的爺爺了。
泰山北鬥級的人物。
沈獻章辦了這個書院後,就給黎季重寫了信,專門說了,這書院乃是遵皇上的旨意,專門為寒門學子辦的。
黎季重就是寒門出身,能夠和詩禮傳家的沈老爺子比肩,絕非等閒之輩。
沈老爺子生前也十分敬重黎季重的風骨,這書院有了黎季重坐鎮,短短時日聲名大噪,在士林中,享譽甚遠,於陛下的仁德有益。
所以說,沈獻章也是會辦事,用心辦事的人。
幾個人分主次落座,沈時熙親手煮茶,一時間,書齋內茶香四溢,暖意溶溶。
幾個人暢談朝政,李元恪說起了明年要辦的幾件大事,吏治、推廣新農作物、建立科舉製度、發展格物,哪一樁都是利國利民之舉。
黎季重語重心長地道,“皇上,治大國如烹小鮮,您當謹記前朝覆滅的往事,從中吸取教訓。末帝非暴君,所行的國政也絕非暴政,隻是推行得猛烈了,冇有給百姓和朝野喘氣的機會,才激起了民憤反抗。”
李元恪若有所思,他不好說什麼,末帝是他外祖父。
沈時熙道,“前朝末帝所做的事樁樁件件都有損當下,但均利在千秋,功在長遠,曆史或會評價他是一位暴君,但暴君並不是昏君。
皇上所謀之事,並不需要急於一時,相反於民生有益,當徐徐出力,久久用功方有成效。但無論如何,我大周將在皇上的治下開創一個新世界。”
黎季重是知道沈家這小丫頭的本事,她參與進來,也並不意外,相反,真知灼見,用心良苦,他也很讚賞。
黎季重拊掌大笑,“好,老朽儘量多活幾年,想看到這樣的新世界。百姓不再鬧饑荒,冬天不再有凍死骨,大周強盛,北沙西陵不再進犯,真是好啊!”
午膳就在這裡用,沈獻章安排了吃食,大家簡單地用了一頓,李元恪就要走了。
他不可能在外頭待很久。
沈時熙和她爹說了,讓他在初一的大朝賀上找準機會為宋丕揚求情的事,沈獻章自然是應允,他也冇問為什麼,反正女兒怎麼安排,他給她辦了就是了。
早點把這糟心玩意兒送走。
“你好好的跟皇上回宮去,彆在外頭瞎逛!”沈獻章警告道。
沈時熙就想在外頭瞎逛一會兒呢,跺腳道,“是親爹嗎?我是撿來的吧?”
又把沈獻章氣的不輕。
沈時熙問道,“我三兄呢,回來了嗎?”
她家裡三個兄長都是妹控,三兄和她的年歲相差不大,被她忽悠得言聽計從,她進宮後,就聘請三兄幫她打理手上的產業,年俸是一千兩。
初初聽到這個數字,她三兄嚇得腿都軟了,等接手後,腸子都悔青了。
他一年拿她十萬兩都不過分啊!
可是,兄妹倆簽了協議,三年的契約。
沈時熙美其名曰,她三兄經驗不豐富,三年是試用期,等三年後,他熟練了,就給他漲工資。
沈時熙主要經營的是香皂啊,香粉啊,女人的化妝品,內衣啊之類的,還有些酒樓飯館,利潤高,儘掙有錢人的錢。
“過兩日纔回來。”
“哦,那我等他回來後,我再出宮回趟家。”
沈獻章一聽這話就要瘋,“兒啊,爹求你了,你安分當個宮妃不好嗎?你三天兩頭出宮回家,仔細那些禦史們又要彈劾咱們爺倆,爹現在身份不同……”
“有什麼不同,不還是我爹嗎?”
怕李元恪等,沈時熙擺擺手,“爹,走了,不送!”
便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