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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我被扔進鐵籠囚車,四麵木牌寫滿硃砂大字。
“陸氏知秋,竊藥投毒,心腸歹毒。”
“悍婦妒妻,不守婦道,天人共棄。”
我被綁縛塞在籠中,囚車從陸家門口沿長安街往東。
街上百姓聚攏,菜葉雞蛋砸在我身上。
路人往籠內吐口水,用掃帚穿過鐵欄捅刺我的肋骨。
“打死她!不要臉的東西!”
“偷自家主子的藥,這種毒婦就該浸豬籠!”
我低著頭。血順著額頭傷口流下,視線被鮮血覆滿。
一個柔弱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彆打了!求求你們彆打姐姐了!”
沈若微紅著眼眶擠出人群。
她撲到囚車前伸出雙臂攔住路人。
“姐姐雖然犯了錯,可她到底伺候了夫君三年。各位鄉鄰行行好,給她留一條生路吧。”
周圍百姓受她感動停手。
胖嬸子歎氣:“唉,還是沈姨娘心善,攤上這麼個毒姐姐也不記恨。”
沈若微背對百姓扭頭看我,嘴角翹起壓低聲音開口。
“姐姐,你這輩子就到這裡了。等到了丞相壽宴,我端著那盅湯進了丞相府,出來的時候就是尚書夫人。你這條命,能在攝政王府撐幾天?”
我盯著她大笑出聲,囚籠鐵欄被震出響動。
沈若微表情發僵。我冇有開口,不必與死人解釋。
囚車繼續前行,我靠著鐵欄閉眼承受全城唾罵。
我替陸祈安熬了三天三夜的湯。
我用銀針刺破胸口竅穴引出心頭血做藥引。
他奪走我的血與藥方,最後還要奪我的命。
沒關係。我唯一擔心能否活到他死的那天。
半個時辰後陸祈安攔在車前,身後跟著手持賣身契的牙婆。
“知秋。”他蹲下伸手穿過欄杆擦抹我的臉。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母親說你在外頭是個隱患,萬一你到處胡說那盅湯的事——”
“所以你要把我賣給攝政王當藥引。”我看著他。
他的手縮了回去。
“是送,不是賣。”他開口,“攝政王雖然名聲不好,但好歹是皇族,你過去伺候他,也算有個著落。”
去給活人抽血活不過三個月,叫著落。
我看著他的臉,以前一直冇看清。
“陸祈安。”我嗓音嘶啞,“三年了,我問你最後一句話。”
“你說。”
“你有冇有哪怕一天,是真的把我當妻子?”
他沉默片刻,起身拍打膝蓋灰塵轉身離去。
他的沉默驅散了我的幻想。
囚車拐進王府深巷。一扇黑門矗在前方掛著兩盞白燈籠。
傳聞進掛白燈籠府邸的人無人生還。
鐵門開啟,風裹挾血腥氣迎麵而來。鐵籠被搬入院內。
鐵門關閉,隔絕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