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到地方了。”
司機停下車,扭頭衝著後車廂吼了一嗓子。
除了疤臉男之外,其餘四人都是一臉迷糊樣。
經過一天一夜的顛簸,他們終於來到了南雲市,那個所謂能掙錢的地方。
疤臉男率先下了車,他本身就不太適應人類的軀體,又在車內狹小空間待了這麼久,肌肉都有些發僵了。
他活動著身體各處關節,發出輕微的哢響,把跟在後麵下車的男人嚇了一跳。
“你們跟我來吧,公司就在這兒。”先前拉客的男人指了指一旁的獨棟大平層。
疤臉男眯起眼,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發現此處應該算是比較偏僻的郊區。
這裏雖比不上深山老林,但周圍也沒幾處人家。
來時的方向還是柏油路麵,往另一邊看去,就儘是些坑坑窪窪的土路了。
他敏銳地觀察到,路邊的幾個杆子上安裝了監控攝像頭,然而都是沖這大平層來的。
“啊!”
一聲輕呼從疤臉男身後傳來。他轉過身去,正看見那女孩捂著額頭向後踉蹌。
原來方纔他被攝像頭吸引注意,不自覺放慢了腳步,這才讓女孩撞上了他的後背。
“小心點。”疤臉男淡淡說了一句,就繼續往前走了。
“抱歉...”女孩小聲致歉,隨後也跟了上來。
房子裏的陳設雖簡陋,但也算是該有的都有。
眾人進屋時,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就迎了上來。
他衣著得體,舉止儒雅,一看就是個斯文人。
“豪哥,這五位就是新入職的員工。”拉客男人點頭哈腰地說。
豪哥將眾人打量了一番,“你們到我辦公室來吧,簽完合同明天就可以開工了。”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房間,示意眾人先進去。
然後他拽住拉客男人,倆人神秘兮兮地在門外說些什麼。
二人的竊竊私語自然也被疤臉男收入耳中。
但他們說了很多黑話,儘是疤臉男聽不懂的。
不過他還是從對話中瞭解到,待會兒公司會提供晚餐,晚上他們會睡在集體宿舍。
豪哥回到辦公室,從抽屜裡取出五張A4紙,拍在掉漆的辦公桌上。
“喏,一人一張,簽了就入職。”
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拿起合同,皺著眉頭看了半天:“這就是合同嗎?怎麼...這麼簡潔?”
豪哥一聽有些不耐煩,摘下眼鏡用布擦了擦,“正規合同字太多,看著煩。放心,合同上寫什麼就是什麼,乾一天發一天工資,而且隨時可以走。”
說罷,他又從抽屜裡取出一遝現金,均勻分成五份,並把其中一份遞給了那個男人。
“我們這兒都是先給錢後開工,這一千是明天的工錢,你先拿著,然後把字簽了。”
男人見到現金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接過檢查了一番,發現的確是實打實的真錢,於是二話不說就簽下了字。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拿了錢,簽了字。
“大兄弟,這份是你的。”
豪哥把錢和合同一併向疤臉男遞了過去。
疤臉男接過,大致看了一遍合同內容。
紙麵乾淨得過分,連個公司抬頭都沒有,隻有短短幾行列印字。
不過倒是把薪資待遇、工作內容交代的清清楚楚。於是他也沒多顧慮,提筆就要簽字。
可等他把筆尖放到紙上時,又猶豫住了。
合同上要簽名字,然而他總不能把作為異獸時的名字“血屠”簽上去吧。
“怎麼了,大兄弟?有什麼問題儘管跟我提。”豪哥注意到他猶豫的動作,略顯關切地問。
“沒什麼。”
疤臉男簡單回應,隨即便在合同紙寫上了兩個潦草的漢字:熊途。
所有人領完錢簽好字後,豪哥就派人帶他們先回集體宿舍休息,等會兒叫他們吃晚飯。
那三個男人回到宿舍就興奮地數著鈔票,嘴裏唸叨著“還真沒來錯地方”。
女孩兒找了個插座,邊充電邊安靜地玩手機。
熊途則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但這不是休息,而是無聊。
他正用超常的聽覺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兩百米開外,幾個醉漢在碰杯劃拳。
百米之內的某個小房子裏,老婦在給兒子打電話。
隔了好幾堵牆的辦公室裡,豪哥好像在窸窸窣窣做些什麼,辦公椅發出規律的吱呀聲。
他的呼吸聲陡然急促,又迅速萎頓下去。接著就是紙巾摩挲聲,以及拉鏈合上的金屬刮擦。
“十五秒。”
熊途在心裏默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間精準捏住一隻試圖偷襲的蚊子。
“人類的確比異獸有趣得多。”
他終止了感官強化,耳邊隻剩下宿舍裡那三個男人的說笑聲。
“吃飯了。”
宿舍的門被推開,一個滿臂紋身的壯漢在門口喊道。
他雖然體型魁梧,但在熊途麵前還是小了一圈。
公司並沒有專門的食堂,隻是在大廳裡擺了兩張木頭桌子。
紋身男領著五人到其中一桌坐下,自己則走向另外一桌——那裏坐著司機、拉客男人,和另外兩個紋身男。
這個刻意的安排立刻引起了眾人的警覺。
熊途眯起眼睛,其他四人也是不安地交換著眼神。
兩桌飯菜都是差不多的,為什麼要跟他們分開坐?
原因肯定不止一張桌子坐不下這麼簡單,難道——
他們這一桌被下藥了?!
可很快,豪哥的出現就打消了眾人的顧慮。
他麵色還有點虛,並沒有坐到紋身男那一桌,而是跟他們五人坐在了一起。
見眾人遲遲不肯動筷,他就率先夾起盤中的菜吃了起來,“別客氣,進了公司就是一家人了,吃飯吃飯。”
三男一女猶豫片刻後,終於動起了筷子。
連豪哥都吃了,這飯菜應該沒被下藥,他們總不能連自己的老闆都害吧?
“熊兄弟,你怎麼不吃?”豪哥笑著問。
熊途並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走到了紋身男那一桌。
“你倆過去。”他冷冷盯著司機和拉客男,兩人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乖乖換到了豪哥那桌。
熊途坐上兩人空出來的板凳,對豪哥說:“我看這幾位兄弟都是練家子,想交流交流,沒問題吧?”
豪哥愣了愣,目光掃過絡腮鬍紋身男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彷彿意會到了什麼,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縫。
“啊哈哈,可以可以,都一家人,好好交流。”
......
晚飯後,葉緋雨拉著蘇星遙去拿快遞。
兩人空手進的快遞站,等出來時,懷裏已經滿滿當當的了。
“緋雨...你買的東西好多喔...”蘇星遙胸前的盒子堆疊起來,都快比他頭高了。
“都是給你買的哦~”
“啊?給我?...”
“是啊!”葉緋雨聲音雀躍,開始如數家珍:“新衣服、新襪新鞋,按摩儀、小毯子、小帽子...”
蘇星遙突然停下腳步,懷裏的盒子跟著晃了晃,“緋雨,這...”
他的聲音輕了下去。
這些禮物來得實在太突然,讓他既驚喜又無措。
葉緋雨給自己的東西,不論是有形的還是無形的,都太多了。
可自己一直以來給過她的,卻少之又少。
唯一實質性的禮物,還是那天去找她道歉時,送的那枚星星發卡。
這時,葉緋雨轉過身來,用胳膊幫他扶穩搖搖欲墜的盒子,歪頭問道:“怎麼啦,小男娘?”
“緋雨...”蘇星遙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我想去找兼職,掙點錢。”
去找兼職——這是蘇星遙上大學前就決定好了的。
二叔家隻供他讀完高中,蘇星遙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他自己去辦的助學貸款。
所以他就萌生了兼職掙錢的念頭。
隻不過剛開學因為各種事情耽擱,後來葉緋雨又纏上了自己,兼職計劃就一直擱置到現在沒有管。
如今,不論是出於經濟需要,還是想給葉緋雨買禮物回禮,他都要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兼職?”葉緋雨瞪大眼睛看著他,隨即斬釘截鐵地搖頭,“不可以!”
“誒?!”蘇星遙其實隻是把這件事告訴她,並沒有去詢問她的意思啊!結果被她一聲“不可以”徹底亂了陣腳。
“大一課程這麼重,你要是去兼職,耽誤了學習怎麼辦?”
“可...可是,不兼職的話,我就沒有生活費了...”
葉緋雨看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突然放下手中的快遞,輕輕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看著我。”
她的指尖緩緩上移,輕輕點在他的鼻尖。蘇星遙呼吸一滯,心跳聲似乎都快把胸前的快遞盒震落。
葉緋雨深吸一口氣,忽然湊近他耳邊,語氣無比溫柔:
“我養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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