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真的覺得...我很煩嗎？”葉緋雨把手搭在了蘇星遙的肩膀上，強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不許說謊，我看得出來。”
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蘇星遙望進她眼底，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就感覺到肩膀上的手掌瞬間僵硬起來。
葉緋雨的眼神黯淡下來，她的手像被燙到般縮回，轉身時發梢劃過一道決絕的弧度。
“但是...”蘇星遙突然從背後拉住了她的手，聲音很輕，卻很真誠：“我喜歡你的煩！”
葉緋雨僵住的背影漸漸軟化，她緩緩轉身，正對上蘇星遙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這些年...”他的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的哽咽，“你是第一個不嫌棄不孤立我，而且哪怕我怎麼疏離，卻始終願意接近我、對我好的人...”
他拉住葉緋雨的手更緊了，彷彿在害怕失去些什麼，“所以，可不可以原諒我...”
葉緋雨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平時要燙得多。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發現他的手正在微微顫抖——就像那天在醫院，看到他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時，自己止不住顫抖的雙手一樣。
“笨蛋...”她突然用力回握住蘇星遙的手，讓他不再顫抖，“你都叫我姐姐了，那還說啥，我原諒不就行了唄？”
“我沒有...”蘇星遙下意識地別過臉去，但很快又轉回來，鼓起勇氣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管，除非你再叫我一聲，否則我還是不會原諒你~”葉緋雨輕佻地說著，滿眼星光地與他對視。
蘇星遙那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喉結輕輕滾動，夜風突然變得很靜，隻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姐姐。”
這個稱呼剛說出口，葉緋雨就又把他拉近了一步，兩雙手相互交握，“既然你喜歡，那我可要煩你一輩子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發間的星星發卡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蘇星遙想起了店長的那一句“一定要永遠在一起”，他悄悄握緊了葉緋雨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畫著圈。
“嗯，永遠。”
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交織成網，晚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沙沙的輕響，像是為兩人的誓言伴奏。
湖麵倒映著月光，兩人的影子時而交疊，時而分開，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葉緋雨仰頭看向天空，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今晚的星星真亮啊。”
蘇星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發現最亮的那顆星星，正巧落在了她發間那枚發卡的位置。
他這才明白，夜空中最亮的星，其實就在自己的身邊。
為了避免待會兒還有吃瓜群眾找過來，葉緋雨趕緊拉著蘇星遙離開了現場。
兩人漫步在夜晚的校園裏，手牽著手。儘管蘇星遙還是一如既往地埋著頭，但他跟隨著葉緋雨的腳步比以往更加堅定，就像是找到了歸途的航船。
當路過校園奶茶店時，葉緋雨買了兩杯草莓啵啵，二人找了間沒人的涼亭坐了下來。
月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落，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星遙咬著吸管，聲音含糊：“姐...葉同學，謝謝你在醫院照顧我。”
他的耳尖因為差點叫錯稱呼而微微泛紅，在月光下格外明顯。
葉緋雨自然也是察覺到了，但她也沒有任性去讓蘇星遙一直叫自己姐姐，“你應該去謝護工阿姨，我可沒時間照顧你哦。”
“那...可以把護工阿姨的微信給我嗎？我去謝謝她。”
葉緋雨差點因為這個回復嗆住，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的笨蛋，突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放下奶茶，故意板著臉：“我要是給你了，你是不是也要送個發卡給護工阿姨？”
蘇星遙慌亂地搖搖頭，吸管都被咬得扁扁的：“不，不是的，我隻是...”
“隻是什麼？”葉緋雨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突然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難不成，你喜歡老一些...”
“沒有！”蘇星遙急得站起身，差點把奶茶打翻，隨後聲音慢慢小了下去，“我隻是，想感謝照顧過我的人...”
夜風吹散了葉緋雨假裝生氣的表情，她伸手拽了拽蘇星遙的衣角，“好啦，坐下啦。”
她的指尖在他衣角留下一個小小的褶皺，“你的謝意，我收到咯~”
蘇星遙慢慢坐下，不自覺地往葉緋雨身邊靠了靠。
“那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奶茶杯壁，聲音小得像是蚊子。
“嗯？”葉緋雨歪頭看著他，故意學著他扭捏的樣子，擠著嗓子細聲細氣地說：“蘇~同~學~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呀？”
蘇星遙深吸一口氣，手裏的奶茶杯被捏得咯吱作響，“為什麼護工阿姨會說，你是我女朋友...”
“咳——”
葉緋雨猛地嗆住，奶茶在口中打了個轉。她慌忙捂住嘴，硬生生把奶茶嚥了下去，卻還是被嗆得滿臉通紅。
蘇星遙見狀連忙伸出手想拍她後背，卻突然在半空中止住了。
這情景...簡直和那天吃火鍋時一模一樣。
蘇星遙頓時緊張起來，他害怕自己又說錯了話，惹了葉緋雨生氣。
但這次，故事的發展截然不同。
“愣著幹嘛，我嗆著了你都不幫忙拍一下的嗎？”葉緋雨一邊咳嗽一邊瞪他，泛紅的眼角還帶著嗆出的淚花。
她突然一把抓住蘇星遙僵在半空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背上，“快拍啊笨蛋！”
蘇星遙的手掌隔著單薄的白裙傳來溫暖的觸感，他機械般地輕輕拍著，腦袋裏卻嗡嗡作響。
“所以...”葉緋雨突然轉身，鼻尖差點撞上他的下巴，“你剛才的問題，是在暗示些什麼嗎？”
蘇星遙的手僵在了她的背上，突然瞥見她發間微微歪掉的星星發卡。鬼使神差地，他伸手輕輕將其扶正：“我...我也不知道。”
他的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耳尖，兩人都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葉緋雨眨了眨眼，突然笑出聲：“護工阿姨想多啦，我隻說是你的朋友，沒想到她竟然往那方麵想！”說著，她還輕輕蹬了蹬腳。
然而真實的情況是，葉緋雨先是騙護士說自己是蘇星遙的女朋友，後來找護工時，“女朋友”這三個字更是脫口而出，在舌尖滾了一圈就再也收不回來。
當然，這種“黑歷史”她是打死也不可能講給蘇星遙聽的。
“哦。”蘇星遙輕輕應了一聲，卻又繼續問道：“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葉緋雨聽聞，臉都紅了大半，腦海中突然閃過無數個糟糕的念頭——蘇星遙不會最終還是跟那些男的一樣，隻饞自己的身子吧？
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裙擺，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
更何況，剛才倆人在頌月湖邊的種種行為，在同學們看來那種關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啊！
“就是...”蘇星遙突然抬起頭，並沒有等她回應，而是用近乎渴求的眼神看著她，“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就像現在這樣...你煩我，我...我也很喜歡的那種。”
葉緋雨怔住了。
夜風拂過涼亭，吹散了她方纔那些荒唐的猜想。眼前的男孩依然紅著耳朵，眼神卻乾淨得像他們初遇時的天空，澄澈得不含一絲雜質。
“笨蛋！”她輕輕彈了下蘇星遙的額頭，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羞澀：“哪有朋友會送發卡的...”
但她很快就揚起了下巴，發尾在空中劃出俏皮的弧度：
“不過嘛，本姑娘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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