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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那些靈魂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韻律女王有些憐惜地看了輝煌序列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做了什麼?!”
無名和蟲繭女王憤怒地質問著韻律女王。
“我什麼都冇有做哦!”
她搖了搖頭。
“我想……”
她抬起蹄子,點著自己嘴唇的位置。
“大概是他吃多了吧。”
說完後,她還十分確信地點了點頭。
而她以自己豐富的閱曆、經驗和知識做出的判斷毫無疑問是正確的。
在進入到禮堂之前,輝煌序列不清楚韻律女王現在的實力和狀態。
但為了能與其對抗,他必須抓緊一切有助於勝利的天平向他傾瀉的機會。
因此,那些火車站台迎接他們的偽裝成小馬們的幻形靈、禮堂內偽裝成賓客和朋友們的幻形靈。
他將他們的身軀撕碎,將他們的痛苦與哀嚎儘數嚥下,將他們的靈魂囚禁於體內,隻為了攫取更多的惡意,轉化出更多的力量,儘可能地擴大一絲一毫的生機。
而現在見到韻律女王後,他的決策證明瞭正確性。
但為何輝煌序列卻始終遭受著痛苦呢?
是韻律女王早就料到了輝煌序列會這麼做然後在這些幻形靈的體內動了手腳嗎?
不。
就如剛纔韻律女王坦誠相告一樣,她什麼都冇有做,是輝煌序列自己“吃多了”。
輝煌序列吞噬的是靈魂,是惡意。
這些扭曲的情感能轉化出強大的魔力,為輝煌序列帶來力量,但其中那些痛苦的、黑暗的、不祥的殘餘會鍥而不捨地侵蝕著使用者。
就像是當初的風之魔被巨量惡意給磨滅了理智,一個勁地掀起了毀滅世界的暴風雪。
而輝煌序列還取出了風之魔魔力結構中用於過濾惡意的部分,將所有惡意部分青紅皂白地混雜在一起儘數吞下。
輝煌序列攝取的那些靈魂與風雪中埋葬的惡意不同。
雖然量上十分巨大,但是那些靈魂已經不在了,那些惡意隻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直維持著一個穩定的狀態。
而這些靈魂不一樣,他們在輝煌序列惡意寒霜的折磨下,衍化著更多的惡意。
惡意與惡意交織在一起,隻會產生更多的惡意。
畏縮的貪婪遇上魯莽的狂躁,變成的是突破底線的放縱。
微小的厭惡搭配上其他微小的惡意,彙聚成的怪物超越了單純的疊加。
彙聚、濃縮,這些惡意編織成更加複雜的惡意。
突破界限的惡意會化作無止境向下墮落的洪流,席捲一切,將一切都融彙在其中。
因此惡意與惡意碰撞在一起,並非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而是以指數級增長,越是深沉的惡意墜向深淵的速度也就越快……
輝煌序列這樣做使得惡意轉化成的魔力成指數級上漲,但惡意帶來的壓力也同樣成指數級增長。
輝煌序列本身就已經被惡意浸染了自我,原本緊密的精神防線破開了一個大口,無休止的惡意就像是嗅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聚集而來,汙染著他的自我,將那些折磨的、痛苦的、憤怒的、悲傷的、哀嚎的、絕望的……儘數灌入其中。
所以現在的輝煌序列每時每刻都在遭受著那些惡意的哀嚎。
惡意絕不是什麼溫情默默的力量。
就像反作用力一樣。
當輝煌序列施加在那些靈魂身上的惡意也同樣被回饋在他的身上。
隻不過他將這些惡意再次傾瀉給這些靈魂分擔著自己的痛苦罷了。
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這隻會指向一條註定末路的結局。
“什麼?!”
聽完韻律女王的解釋後,無名和蟲繭女王立刻就望向了輝煌序列。
“輝煌序列,她說的是真的嗎?”
她們向輝煌序列追尋著問題的答案,充滿了祈求的神色。
祈求著輝煌序列能給出一個否定的回答。
但……
“嗯。”
輝煌序列點了點頭,承認了這件事。
聽到這個結果的無名和蟲繭女王臉上露出了崩潰的表情。
“不用悲傷自責。”
輝煌序列搖了搖頭,安慰她們兩個道。
輝煌序列在風雪夜中自我意識被風之魔的惡意給汙染,就像是受到了致命傷,傷口處不停向外噴湧著鮮血。
他所做的隻是苟延殘喘罷了。
然後一直到之前皇家婚禮上,為了對抗韻律女王,他不得不解開了對於惡意的束縛,將所有的惡意全都釋放了出來,以此增進自己的力量。
雖然輕而易舉地就被韻律女王給擊敗,惡意的痕跡還被對方抹去,但自我意識的汙染是無法挽回的。
於是輝煌序列離“結局”更近了一步。
他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終局。
【神聖之泉乾枯之時淒厲的戰士如雷電般出現太陽將被黑暗吞噬。】
就如同當空我的身體被亞達姆靈石改造開始,究極空我是註定的終點一樣。
輝煌序列也將化作被惡意吞噬的怪物,他會是比風之魔還要可怕的怪物。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所以,在被韻律女王拖入到另一個世界時的輝煌序列已經有了預案。
他留給紫悅的不是自己的部分,反而是擁有著自己氣息的水晶之心碎片。
這種看上去像是脫褲子放屁的事就是輝煌序列的謀算。
因為紫悅能定位到水晶之心碎片,也隻能定位到水晶之心碎片。
他不敢去賭自己的理智,以及那個被惡意吞噬掉的怪物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所以當他的惡意浸染到了一定的程度,其身散發出的惡意將會乾擾、甚至摧毀掉護身符和水晶之心碎片。
這頭徹底墮入黑暗的魔物將再也不能回到小馬利亞。
這就是輝煌序列的決意。
然後來到這個世界後,這個世界的陽光中充斥著愛意,愛意被斜陽播撒到每一個角落。
但這份充滿了浸染性的異質愛意與輝煌序列護身符上轉化出來的愛意截然不同,在這種愛意的催化下,惡意對他的侵蝕反而在一步一步地加深。
他明白了,待得越久他就越不可能回到小馬利亞。
“不過,現在也好。”
輝煌序列輕鬆地笑了一下。
“我還擔心要是我徹底被惡意吞噬的話,這個世界的居民們該怎麼辦。”
“倒是該謝謝你幫我除去了這個憂慮……”
雖然輝煌序列嘴上說著感激的話語,但眼神卻充滿了憤怒的殺意。
“嗬嗬,不用謝。”
韻律女王像是冇看到輝煌序列眼中地殺意,微笑著點頭示意接受他的感謝。
“……”
輝煌序列凝視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呼——!”
突然間,他歎了一口氣,眼中的殺意頓時消失不見,目光重新變得清澈了起來。
他的心也一片澄澈。
……
在側麵的無名看到了,此刻輝煌序列的眼中不再有那些負麵的情感,隻有眷戀、思念和不捨……
望著他的眼睛,無名隻感覺自己彷彿和他心意相通,像是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他的目光望向了遠方。
望向了那個名為地球的故鄉的親人們。
望向了另一個世界小馬利亞的朋友們。
望向了……
他身後的自己和蟲繭女王?!
……
輝煌序列邁開步伐,要向著韻律女王走去。
風雪開始彙聚,輝煌序列的身形在風雪中扭曲,一個怪異的漆黑人形在他的身上逐漸顯現出來。
“輝煌序列!”
無名在背後突然叫住了他。
“為什麼不逃走?”
她咬著牙閉眼喊道。
“隻要你逃走的話,韻律女王是不可能捉住你的。”
“你隻需要逃走,隻要一直堅持到你的朋友們定位到你,你就可以回去了!”
“回到你在小馬利亞的家,尋找到你在地球的家!”
“為什麼不逃走!”
無名咬緊了牙關,大聲質問著輝煌序列。
她知道的。
她知道原因的。
是因為她。
她冇有力量,在韻律女王的追捕之下,輝煌序列和繭繭他們兩個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但唯獨她,不具備任何一種小馬的力量,也不具備著幻形族的力量。
她是跑不掉的。
在這一刻,無名恨透了自己,她憎惡著自己冇有力量,憎惡著自己總是拖後腿,憎惡著自己害得輝煌序列要在這裡為了自己挺身而出決死一戰。
“因為……”
輝煌序列側過身來。
“我遇到了你們。”
他的眼神望向了身後的無名和蟲繭女王,溫和地笑了笑。
“這裡也是我的家啊。”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
……
“輝煌序列。”
就在輝煌序列轉身繼續前進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是蟲繭女王。
“輝煌序列,你冇有義務去麵對一個你根本贏不了的敵人!”
蟲繭女王在此刻恐懼得有些腿腳發軟,她無比思念著自己的族群,但她還是咬著牙堅持說道。
“你應該聽懂了吧!”
說完後,她就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低下頭大口大口喘息著。
但接著她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根本贏不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前方。
隻見輝煌序列也為她側過身來。
“我聽不懂。”
他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
“輝煌序列……”
蟲繭女王一時再無話可言。
……
輝煌序列繼續前進。
“輝煌序列!”
是無名的聲音。
“你一定要贏啊!”
無名哽咽地嘶吼道。
輝煌序列冇有停留,隻是揹著身揮了揮蹄子。
而那個怪異的漆黑人形則是用對應的手比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
“那就請好好看著吧。”
“我的變身!”
呼嘯的風聲夾雜著逐漸增長擴大直至覆蓋天空遮蔽斜陽的暴風雪中,天地捲成了迷濛的白色,漆黑的人形魔物——輝煌序列,顯現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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