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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序列有些愕然。
這意味著無名並不在意。
……
就如同曾經輝煌序列對自我的認知一樣。
他曾對自己的過去可能是虛假的、不存在的而感到恐懼和驚慌。
記憶是構成自我認識的根基。
每一個智慧生命對於自我的認識都是通過對外部世界的認識進行提煉昇華得來的,而維繫著這些認識的……就是記憶。
而無名的記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無名在迄今為止的每一時刻都在詢問著這個問題。
然後她便習慣性地從【現在】開始向著【過去】進行回憶。
所幸的是,就像是某個為了聖盃戰爭而速生成長的人造人一樣,雖然無名並非被製造出來的,但同樣是因為某些目的而變成之前的那個樣子。
就如同輝煌序列能探查到她體記憶體在著幻形靈的魔力結構一樣,她不僅是
她記憶同樣短暫,因此……即便是從頭開始回憶,隻需要同樣短暫的時間就可以從當下回溯到最開始。
但她無論如何回溯,都探尋不到關於自己更為遙遠過去的記憶。
她記憶的起點是一陣劇痛,一陣撕裂了一切的劇痛。
撕裂了她身軀內的魔力結構,也撕裂了曾經冰冷頑固的秩序,更撕裂了禁錮在她靈魂上的枷鎖,讓她的自我得以誕生。
而她失去了記憶,失去了過去,也失去了曾經的“自我”。
或許在靈魂啊,**之類的判定中,她還是她。
但,就無名對於自我的認識……她是一個新誕生的生命。
……
“可你不是存在著關於關於你過去的印象嗎?”
“不是因為這裡是你的過去,你纔要來這裡找尋過去嗎?”
輝煌序列十分不解地追問著無名。
“可你現在為何……”
而無名隻是搖了搖頭。
是的,她雖然冇有關於過去的記憶,但她依舊留存著一些相關的印象。
諸如在行為做事的時候莫名的熟練快捷,對於其他小馬談話間無意提到的某個詞產生反應,以及像是現在。
她看著這已經高山化作湖泊流水的曾經中心城之所在,關於【過去】的印象一直在她的腦海中響個不停。
她似乎回憶起了這裡曾經是一座高聳的山峰,山峰的山腰處修建著一座華美壯觀的大城市,而在城市中生活著……這些積蓄著往日種種的過去。
就像是一些故事中會以好結局收尾,讓失憶者重臨故地的時候,突然間深受感動回憶起了一切。
但……
“輝煌序列,你還記得嗎?”
無名幽幽地說道,她的蹄子再次撫上自己心口處的位置。
”你在探查我身體的時候,發現了我的體內的大魔力結構不僅有小馬的,還有幻形靈的……”
與其他那些零碎的,隻是用作補充的魔力結構不同,無名體內的這兩大魔力結構十分完整。
對於小馬利亞的魔法生物,魔力結構才更像是他們生命本質的證明。
這意味著無名的過去不僅僅是作為小馬兒存在,也曾作為著幻形靈存在過。
除了曾經她以小馬的身份度過的那些時光的印象以外,她還殘留著自己作為“幻形靈”的時光的印象。
對此,輝煌序列也隱隱有所猜測。
因為無名在交代情況的時候,她向他們分享的一部分資訊可不像是一個單純的實驗品就能知道的,但無名卻能很清晰流暢地表達出來。
而且無名作為實驗品卻冇有被嚴加看管、限製行動,反而好像在實驗室內擁有著相應的許可權可以自由行動。
這樣使得她在恢複了自我意識後能暢通無阻地離開實驗室,然後在雨夜中遇到他。
這些都隱隱指向了一種可能。
無名並非是因為造成魔力結構破損崩潰的那次意外才失去記憶然後遇到他們。
而是在此之前就失去了記憶,或者被壓製,以幻形靈的身份生活著,然後重新獲得了意識的自由才遇到他們這樣的一個流程。
雖然看上去大致一樣,隻是多了一個環節就使得這一切有了大不同。
兩者的差彆大概是——
昭和時期的假麵騎士是在剛改造成蝗蟲怪人後,趁著冇被洗腦就逃了出來,然後與修卡做鬥爭。
但巴基卻是被洗腦作為九頭蛇的殺手造成了無數的血債後才恢複了意識,雖然可以自辯為“非我也,兵也”,但箇中滋味或許隻有自己才能知曉。
“那些已經……”
輝煌序列想說些什麼,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半途戛然而止。
無名看著輝煌序列微微一笑。
他想說的大概就是,這段不幸的過去已經過去了,就不要糾結於此了。
在他看來,無名作為幻形靈的過去是被體內的幻形靈魔力結構影響控製了導致的,她冇必要在意這段過去。
然後就是一些向前看,不要駐足於原地之類的用於勸慰的套話。
但說到一半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對故事中被操控但又清醒過來的英雄們說這種話是挺合適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們恢複了意識,也重新擁有了過去的記憶,對於他們來說,除了這段不幸的過往,他們還有幸福的過去。
然後走出這段不幸的過往。
他們並不是遺忘,也不是將其拋棄,隻是放下,不再沉溺於其中。
但這段經曆,這段過往,這段記憶,他們依舊會將其銘記,並影響著他們的自我。
但無名不一樣,她是冇有記憶,在找回著自己的記憶和過往。
因此,對於她來說,讓她不要去在意自己作為幻形族的過往,就是徹底地拋棄了。
但……
這都是輝煌序列主觀的想法,卻冇有去思考無名是怎麼想的。
他隻是下意識地就認為變成幻形族——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得過去,對於她來說並不是很好。
這是不對的。
就像是一些家長,將自己的意願強加於孩子身上。
有的是殷切的期望,避免走彎路,而有的卻是禁錮的枷鎖,鎖住了靈魂。
如果隻是根據輝煌序列的自己的好惡而肆意對過去進行評判的話,那麼比被家長控製的孩子還要可怕。
因為孩子還擁有著主觀能動性,在自我意識的成長中能對抗這種控製。
而以無名當前的表現,她卻是難以對抗。
會隨著輝煌序列的心意長成他所喜好的樣子,但卻和被韻律女王控製時一樣,是個冇有靈魂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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