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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輝煌序列躺在雪地中喘息著。
他現在知道為什麼在風之魔復甦的時候會看到那段村莊被黑暗中的怪物屠戮的曆史畫麵了。
因為這正是小馬之間的【紛爭】,並以此孕育出了【仇恨】!
為什麼他從風之魔那裡獲得的殘缺魔力結構,反而轉化魔力的速率比風之魔本尊還要快了?
以及輝煌序列複刻的魔力結構殘缺了哪些功能?
風之魔是以【紛爭】和【仇恨】為食的惡靈。
也隻以【紛爭】和【仇恨】為食。
過濾。
風之魔魔力結構的另一個輝煌序列冇有獲取到的重要功能。
惡意,絕不是一種純粹的情感,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惡意,每一份惡意都是由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的。
所愛之物被傷害的憤怒以及衍生而來的憎恨,人有我無的嫉妒,厭惡物件倒黴後的幸災樂禍……
即便是天生三觀扭曲的惡魔,他們的情感也隻是異常,從他人痛苦悲傷中獲取快樂等,並非真的是冇有情感導致的惡。
因此惡意是複雜的,無數的負麵情緒彙聚在一起的集合。
而他現在冇有過濾就直接吞冇了所有的惡意,讓這些交織在一起的負麵情緒瘋狂地轉化為他的力量。
這對於任何一個存在著意識靈魂的生命來說都是致命的。
但,對於輝煌序列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風之魔之前攻擊他所用的就是這種方法。
用無窮無儘的扭曲惡意來汙染輝煌序列的意識,讓他徹底消亡。
它已經成功了,輝煌序列現在已經瀕臨死境了。
因此現在這些惡意對於輝煌序列的來說,就像是一盆汙水(惡意)可以汙染一盆清水(完好的意識),但卻無法汙染已經被汙染的意識了,頂多是讓他的轉化加快。
輝煌序列細細感受著那匹青年小馬留存下來的惡意。
青年生前由於太過絕望而逃避著現實不敢麵對這一切殘酷的現實。
假裝冇有看見,假裝冇有聽到,假裝冇有想到……
入侵毀滅他們村莊的,隻是一群怪物,儘管是潛藏在黑暗中的可怕怪物,但也隻是一群無智慧的怪物罷了。
它們不過是遵循著自然規律前來掠食的野獸。
因此村莊的毀滅不過是這片天地運轉的一部分,是無法去抗爭無法去怨恨的自然罷了。
一個個體如何能與一個世界去對抗?
巨大的絕望和無能為力的無奈將憤怒、悲傷、憎恨、狂亂等一係列複仇的情感壓製了下來。
因此有了理由去逃避,去糾結,去迷茫,去欺騙自己……
因此不用去麵對,不用去思考,不用去仇恨……
但他知道,他的內心其實知道。
他早已經看清了。
而當他真正去麵臨著死的時候,這些被他壓製住的這些終於獲得瞭解放。
如何能不去仇恨!
如何能不去怨憎!
如何能不去憤怒!
它們不是冇有理智、智慧的野獸,它們是具備智慧思維能力的生物!
它們不是不具備感受善感受惡意的能力,它們是明白美好卻能毫無顧忌和惻隱之心對其他生命做出暴行的怪物!
它們不是這片天地運轉的殘酷規律,它們是以自我意誌做出了種種暴虐惡行的惡靈!
因此怨憎在滋生、仇恨在增長、憤怒在灼燒……
無數的惡意在這一刻應運而生。
儘管下一刻,他就死了,但這份惡意依舊留存著,留存在著風雪之中,化作這永不停歇的風雪。
“所以,曾經的故事是這樣的嗎?”
輝煌序列喃喃道。
回憶中那見到的怪物真正麵目,他知道。
那是天馬軍團的形象。
準確地來說是小馬利亞建立前的天馬帝國的軍團。
一個軍事化製度的國家,那套黑色的鎧甲和考古複原出來的款式幾乎一模一樣。
“因此古代曆史中那隱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就是以軍團製去傷害去屠戮著平民的天馬軍團嗎?”
輝煌序列想起了神廟遺蹟中見到的壁畫上的內容,他想到到了很多,但他又搖了搖頭。
“不,按照裡麵的表現來看,陸馬和獨角獸也不乾淨……”
村長的身份、三族對彼此的不認識、毫無顧忌地屠戮緣由……
小馬利亞建立前的曆史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現在的曆史記錄中根本冇有記錄如此黑暗的曆史?
在小馬利亞建立的傳說故事中,三族的紛爭簡直如同兒童的打鬨一樣。
流下的血冇有這一座村莊流下的多。
為什麼塞拉斯蒂婭公主和露娜公主在小馬利亞建立後不久就被邀請去成為統治者,但她們卻好像對這段曆史同樣的一無所知?
難道和無序口中的那個封印了曆史的傢夥有關?
連天角獸公主都……
唔!
又是一陣異質的、發狂的、不適的感受襲擊了過來,衝擊得輝煌序列的意識錯亂、渙散混沌。
他感受到了……
故事可冇有結束。
這隻是屬於那一匹青年小馬被埋藏在冰雪之下的惡意。
但不止有一匹小馬被同樣地埋藏在這場風雪之下。
那村莊中的其他被屠戮的村民,在一開始就慘招折磨的父親,被撕下頭顱的幼駒……
他們臨死前的哀嚎和悲鳴,他們不滅的憤恨與詛咒,他們永不凋零的惡意!
以及那些加害者,他們也是如此,屠殺時的冷血殘暴,掠奪時的貪婪邪惡,獲利時的狂喜墮落……無休止的惡意!
數不清的被害者與加害者的惡意彙聚成了這座村莊的曆史。
而數不清的村莊的曆史彙聚成一個時代的曆史。
而這場暴風雪中所埋藏的就是這樣的曆史。
這片曆史已經被埋藏、被遮掩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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