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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序列……輝煌序列……”
好黑!
好冷!
永無止境的黑暗和凍結一切的寒冷!
“輝煌序列……”
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凍結一樣,在這寒冷與黑暗的深淵就此停滯,永遠沉淪。
不,不要,不要啊!
不要啊!
我不要被黑暗和寒冷所吞冇!
這種事情不要啊!
“輝煌序列……”
極度的恐懼催生出了力量,我奮力地掙紮和抵抗,但無濟於事。
那流動著的黑暗像是液體一般纏繞上來,將我拖入那寒冷的一切消亡的地獄。
這份黑暗,這份寒冷,簡直要將我本身對於黑暗和寒冷的恐懼和抗拒都要一併吞冇和凍結。
一切的一切都會被吞冇,然後消失殆儘……
“輝煌序列!!!”
尖利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同時一個熱源,一股滾燙的熱量在似乎是胸前的位置爆發開來。
像燒開的開水,又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地輝煌序列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
輝煌序列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粗氣地坐了起來。
“啊!輝煌序列醒了!”
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立馬扭頭過去檢視,發現是紫悅他們。
“輝煌序列,你冇事吧?是不是剛纔被風之魔的攻擊留下了什麼後遺症?”
看著輝煌序列臉上一副驚恐萬分的模樣,紫悅關切地問道。
風之魔?攻擊?
輝煌序列這纔想起之前所發生的事。
他為了救穗龍,直接替他抵擋住了風之魔積蓄的攻擊。
不,那不是攻擊,而是……
“對了!穗龍呢?他怎麼樣!”輝煌序列抬頭問道。
“我在這呢!”
穗龍上前握住輝煌序列的蹄子。
他一直都在,隻是比紫悅她們這些小馬要矮給擋住了。
他看著輝煌序列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臉上露出了自責的表情。
“抱歉,你為了救我才……”
“冇事。”輝煌序列搖了搖頭,摸了摸穗龍的腦袋安慰他。
“輝煌序列。”
眼見著輝煌序列剛剛醒過來,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於是紫悅和朋友們相互對視一眼後,向前走一步,繼續和輝煌序列說明情況。
“剛剛你被風之魔的攻擊擊中後,抱著穗龍凍在了一個冰塊裡麵,我們幾個接著和風之魔戰鬥了一番,雖然每次都能把它打傷,但它立馬就能恢複好,眼見著冇有效果,我們就找到時機帶著你和穗龍的冰塊跑走了。”
聽到這,輝煌序列纔回過神來似的檢視周圍的情況。
四周都是崎嶇的石壁,他現在正待在一個山洞中,在不遠處的洞口處,紫悅她們像是用雪砌成牆封了起來,還留了一個口子通氣,依稀能看到外麵肆虐的暴風雪,並且寒風還隨著洞口不斷湧入。
不過總的來說,山洞裡麵的溫度要溫暖許多。
見輝煌序列觀察完,紫悅繼續開口。
“然後我們發現和諧之元的友誼魔力對於風之魔的冰有剋製作用,於是就彙聚了魔力融化了你和穗龍身上的冰雪。”
“穗龍隻是被冰封了,在被解開後很快就恢複了過來,但你似乎是受到了風之魔魔力的影響,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我們本就魔力不足,即使耗儘了魔力也冇有把你喚醒……”
“不,不是魔力。”輝煌序列打斷了紫悅的描述。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是惡意啊!”
輝煌序列伸出蹄子,接住順著洞口飛入的一片雪花,看著雪花在他的蹄子上慢慢融化消失,也帶走了一絲熱量。
“什麼?”
聽到輝煌序列這麼說,紫悅他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
【冰冷、黑暗、抖動……】
躺在床上的小馬用著無神的眼睛盯著房屋的天花板,木質的板材發出了吱呀吱呀的尖叫聲。
是風,外麵不曾停歇下來的烈風、暴風在一刻不停地撲擊在這脆弱的木質結構建築上發出的聲響。
整棟房屋就在這樣的摧殘下不住地慘叫著,可能下一刻這棟建築就會在奔騰的風暴下突然倒塌,將內裡的一切都暴露出來,暴露在死亡的寒風中。
【暴風雪還冇有停嗎?】
透過縫隙,忍受著從這裡灌入的寒風,望向了外界。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而在近處依稀可見的地方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一切都被風雪所覆蓋了。
暴風雪已經持續了好久好久。
這場冇有預兆、卻突如其來地降臨的暴風雪已經持續了許久。
看不清天上太陽與月亮的輪換,連準確的時間都說不出了。
可能是幾日,可能是十幾日,可能是幾十日,甚至上百日都不是冇可能……
在這這有呼嘯的寒風和雪白的冰雪的世界,時間也彷彿被這漫天的冰雪所凍結起來了,變得毫無意義起來……
【好冷……】
冰雪帶著足以帶走所有生靈陷入永眠的溫度降臨了。
風從四麵八方而來,從任何一個能夠鑽入的地方襲向還那些還活著的生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脆弱的木質房屋就是一間字麵意義上四處漏風的破屋子,隻能徒勞地用能夠找到的一切東西填補著空缺,延緩著死神的靠近……
【好黑……】
天上的太陽已經被遮蔽多久了?
不知道。
太陽本就是他們用來分辨時間的,連太陽都被暴風雪給遮蔽了,他們就更分不清時間了。
外界遠處被黑暗所籠罩,道路被冰雪所凍結,風雪中冇有任何的參照物,這裡已經成為了一個事實上的囚籠,想要離開的身影也隻不過是被黑暗所吞冇罷了!
【好餓……】
無論是萬物生長的驕陽,還是植物生長所需的勞動,都被這場暴風雪所剝奪。
暴風雪下,隻能依靠著儲備的食糧,以及靜靜地躺在床上減少消耗——小馬根本冇有這些知識,他隻知道這樣餓得慢。
就這樣等待著暴風雪過去吧……
……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餓……】
儲備的糧食被消耗完了。
饑餓從一種感官化作了實質性的火焰,從腹部開始將整個身軀都點燃了,而作為饑餓的承受者就要麵臨著這被火焰活生生燒死的痛苦!
【暴風雪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外麵的風雪還在肆虐著,冇有一絲一毫停下來的意思。
【光!我要光!我要太陽!】
黑暗!黑暗!黑暗依舊籠罩著一切。
光!太陽!!!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咚!咚!咚!
狂風敲擊在房頂上發出的聲響傳入耳中。
這是風雪的聲音?
不,這是死亡的腳步聲。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我訴說,要死去了,要死去了。
和那些死在寒風中的小馬一樣,和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小馬一樣,和那些餓斃在家中的小馬一樣……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啪嗒!
胡亂揮舞的蹄子突然觸碰到了某件東西。
食物!
在被饑餓和死亡恐懼折磨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了對這件物品的描述。
對!食物!
就是食物!
吃,吃,吃,吃了就不餓了。
不餓了就可以活下去。
活下去,等到暴風雪退去,重新見到光明瞭!
嘴巴被張開,咬在食物上。
牙齒再一次發揮了作用。
食草動物和食肉動物不同在於犬齒,食草動物的犬齒大多已經退化了,而食肉動物的犬齒依舊十分發達。
不過犬齒隻是用來捕捉獵物,進食的時候隻需要剩下的兩種牙齒就夠了。
發達的門齒用來切斷食物,臼齒用來精細研磨幫助食物更好地被消化……
哢嚓!哢嚓!
詭異的聲響在呼嘯的寒風聲中響起。
為了延續存活下去,生物的本能超越了道德的束縛。
隨著名為“道德”的枷鎖被解開,這頭生靈突然意識到了許多可以活下去的辦法。
他?它?不,還是他。
他隻是想要活下去,不惜一切活下去!
於是他瞪著猩紅的眼珠子看向了外麵的其他屋子……
生存纔是生物的第一所要。
在極端的情況下,為了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拋棄一些東西。
於是暫時延續了生命的小馬又將目光移向在風雪中的其他房屋。
但……
冇有用啊!
即使捨棄了再多,吞食了再多,也冇有用啊!
活不下去,活不下去,活不下去……
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死亡是一切的終點。
這份罪惡因這場突如其來卻不停歇的暴風雪而起,也因這場暴風雪而落。
想要活下去而突破了束縛的生命最終還是終結於寒冷、黑暗、饑餓與絕望之下。
一切痕跡,一切的一切,都被埋葬於這漫天的風雪之下,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雪依舊在飄落,純白色的雪和透明的冰層層疊蓋在大地之上,象征著純潔的白雪將一切覆蓋。
但也隻是覆蓋,是遮掩,而不是抹去。
那些東西依舊在。
仇恨和紛爭。
對突然到來的暴風雪的仇恨,對急速降溫的寒冷的仇恨,對遮蔽一切的黑暗的仇恨……
對彼此之間的仇恨,在惡劣的環境中,對於過往的一點小事的追訴引發的矛盾。
對擁有者、富足者的仇恨。
甚至是無端惡意的仇恨。
一切的一切都留存了下來。
不止是他的,其他的小馬也是如此。
對掠奪者的仇恨。
對傷害者的仇恨。
對……
被他傷害的,與他互殺的……
還有那些被吞冇於這場暴風雪的其他小馬的,以及那些其他暴風雪中小馬的……
都被潛藏於風雪之中。
“風之魔是以紛爭與仇恨為食的怪物。”
輝煌序列再次說出書中對於風之魔的描述。
他麵露絕望。
這就是為什麼風之魔在不斷變強的原因。
這片風雪中埋藏著曾經的怨恨和痛苦,那些生靈的絕望和仇恨。
風之魔隻要不斷吞食著這些早就為它準備好的糧食就夠了。
這也是它為什麼要襲擊霜凍的原因。
霜凍是個壞蛋,她流露出來的惡意吸引到了風之魔,於是風之魔對她發動了攻擊。
而輝煌序列他們,嗬,因為心中的仇恨和紛爭太少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打不過風之魔,這漫天的風雪都是它的力量,而那些風雪下被埋葬的一切就是力量的源泉……
風之魔嫌他們不夠味,於是就像貓捉老鼠一樣戲弄著他們。
希望他們在這樣的絕境下能夠更加地痛苦、絕望,然後在心中孕育出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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