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哈頓,這是一座相當成功的商業化城市,它不適合耕種,原因很簡單,它是一座建立在水麵之上的現代化城市,像是被鋼筋混凝土托舉的大蛋糕。
這裏是非常優異的港口和商業區,寸土寸金,在這裏開一家服裝店是珍奇一直以來的夢想,或者說服裝設計師們全都有這個想法。
第一次到馬哈頓的遊客們肯定會被那座舉著火炬的小馬雕像所吸引,它的設計頗有傳說中的廷馬克圖風格,流暢的布條垂下遮住了身體,遊客們在雕像的觀景台上對整個馬哈頓俯視發出感嘆。
慧心多多壓了壓禮帽,麵前是一家裝修華麗的店鋪,門庭全部刷上金漆,裝配上宏偉的石柱,顯著比酒店的大門還要誇張。
它的門口許多小馬正在等待排隊,她們頗遵守秩序,從買衣服穿著考究得體來看應該是些會特別注意禮節的小馬。
還有幾個坎特洛特的熟悉麵孔,不過慧心多多並不記得名字,隻記得是些在職的貴族。
在小馬利亞這個國家裏麵,大部分的貴族都要負責給塞拉斯蒂亞公主工作換取薪資,就像是外交官藍血王子,因此他也是最知名的貴族。而沒有在城堡任職貢獻的貴族家庭的小馬在圈子裏多半是小透明,其實也和平民無異,例如天琴心絃,她們並沒有什麼額外的優待,需要自己去打拚出事業。城堡裡的職業隨著時間不斷更替,也影響著城堡外坎特洛特的各種圈子。被塞拉斯蒂亞雇傭工作的才能算是真正的貴族,但這並不包括所謂的上流階級,她們和貴族家庭多有重合,有時候行為頗令人惱火。
慧心多多考慮自己是否要排隊,但是這長長的隊伍看著就令他頭痛,而且他也不是來買東西的。
他越過排隊的小馬們向屋內看去,然後和門侍小馬撞了個滿懷,“先生,請你按照秩序排隊。”
“不,我是……”
“您是誰都不行哦,繁星王子殿下。身為王子你不能做出這麼無禮的舉動。”
慧心多多回頭望去,許多小馬臉上頗為鄙夷。慧心多多在心裏嘖了一聲,以前都是自己看其他貴族和自詡上流社會的小馬的笑話熱鬧,這次輪到自己了,當然就像是露娜公主為了麵子把任務遞給自己一樣,慧心多多可不能讓自己的形象就這麼毀了。
服務員推著慧心多多向外走去。
然後慧心多多用力綳直四肢站穩,服務員當即就卡在了那裏推不動了,仿若撞上一堵石牆。
“你最好聽我講完,我是來查稅的,不是來買衣服的,我懷疑你們的老闆在銷毀證據,我現在就要進去。”
小馬們紛紛好奇的看了過來,慧心多多挺起胸膛,“而且這家店是否涉及侵權有待商議,要知道珍奇小姐在馬哈頓開店的計劃暫時還隻停留在草稿階段。”
正巧一匹購物完成的小馬走了出來,慧心多多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雖然他對時尚並不瞭解,但是也覺得上衣的西裝似乎有些過於寬大了。
他在大家驚訝的注視下挺直身子走了過去。
那小馬服務生似乎在背誦提前準備好的台詞,雖不敢和慧心多多對視,但是語氣頗快。
“您這是汙衊,您不能在我們的店鋪門口進行如此的……”
他似乎是背詞遇到難句卡殼了,慧心多多挑眉順著直接說道:“所以我要進去見你們的老闆。”
慧心多多進了店鋪,穿著得體排隊的顧客們互相看了一眼,紛紛轉頭離去,周圍一下子寬敞不少。店內同樣裝飾的富麗堂皇,整齊的衣服在衣架上一排排的排開。
許多顧客還停留在裏麵,也有已經成交離開的,他們臉上全都是心滿意足的表情,就像是之前那位顧客一樣。
慧心多多抬眼看去,眉頭一挑,嘴角含笑:“又是熟馬。”
服務員小馬想要叫住正在給顧客推銷的店主,慧心多多拉住了他搖了搖頭,然後欣賞起了對方的表演。
“哦,我親愛的顧客,您穿的這件裙子簡直是美極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這條裙子搭配您鬃毛的顏色能讓您美成這樣,腰部有點擠?哦,美麗的女士,這隻是一點追求時尚所必須的忍耐,不如想想,你是否太驚訝於現在的美貌了?激動的心情讓你的心跳加快產生了錯覺?我完全可以認可你的感受。
我們的麵料是上好的蠶絲紡織出來的,你有聽說過雲中城的那些馬兒怎麼評價這種麵料嗎?簡直就是將雲朵穿在了身上。光是這珍貴的布匹就值了這個價。”
瞧瞧這討人歡心的話術,把顧客迷的不要不要的,深深沉浸在了這謊言之中,而有如此造詣的小馬屈指可數。
在他們即將成交的時候,慧心多多抬了抬前蹄打了個招呼:
“嗨,弗萊姆,弗立姆。”
沒錯,假借珍奇名號開店的正是這對討厭的騙子兄弟。
慧心多多記得沒錯的話,他們上次見麵還是在暖爐節的時候。那時候他們還說要去洛馬基發展,結果竟然跑到這裏來開店了。
“哦,繁星王子殿下。”那位顧客驚喜的捧住了臉,然後轉了一圈,“我的裝束如何?”
“銷售員的嘴,騙馬的鬼。這身衣服不僅讓你看上去不合身裙擺的位置也著實彆扭。”慧心多多戳破道,為了避免這位女士遭到嚴重的金錢損失,慧心多多很直白的戳破了謊言。
畢竟他看到那件衣服的標價都要趕上自己兩個月的工資了,你能想到這價格有多麼離譜嗎?
騙子兄弟的表情變得相當難看,他們已經不隻一次的在慧心多多麵前吃癟了。那位顧客又不死心的說了幾句,看上去騙子兄弟的推銷相當的成功。
慧心多多跳出了衣服是否好看的話題,眼睛瞥向附和顧客的騙子兄弟。
“這兩位曾經把一塊普通的寶石當成稀世珍寶賣給了我的妻子。”
那位顧客進了更衣室,把衣服換了下來,走掉了。
“你不能這麼攪黃我們的生意,慧心多多。就算你是一位王子。”弗萊姆喊道。
“別搞錯了,我出現在這裏是因為製止你們的錯誤。”慧心多多相當無辜的擺蹄,取出了一個本子,“現在能告訴我你們的店名是怎麼回事嗎?”
“我不覺得我們的店名有任何問題。”弗萊姆眼中頗為的自豪。
“它的含義是珍稀的—公主風尚。”
慧心多多挑眉:“珍奇?”
“珍稀的,非常少見的意思,哦,等等天哪,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把店名裡的珍稀的當成你的那位服裝設計師朋友珍奇了?”
弗立姆的表情非常得意,彷彿早有預料。
“不得不說,你們兩個簡直是玩文字遊戲的天才。”
慧心多多感嘆一聲,“那招牌上的那個珍奇小姐的剪影你如何解釋,就在珍稀的這個詞的上方。”
“不,那是我們顧的首席服裝設計師蘇瑞小姐。”
弗萊姆拉過來了一匹小馬,正是當初在時尚周大賽抄襲珍奇劣跡服裝設計師。
“嘖。”她翻了個白眼,就站在那裏,而弗立姆已經開始了胡說八道,把蘇瑞的頭髮給散開,弄的她一臉懵逼。
那散開的頭髮被捋成了酷似珍奇剪影的形象。
“看像不像。”
“確實和珍奇的剪影很像。”慧心多多作為稱職的觀眾並沒有第一時間反駁。
“那角呢。”
“哦,那隻是個造型別緻的小裝飾,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可以找找,大概一兩個月就好。總之,她這個造型確實很像是你們那位珍奇小姐不是嗎?”
“一點也不像,以後都不會像,老孃辭職了!”蘇珊一把將弗立姆推倒在地,將頭髮揉了回去,然後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我早跟你說要多雇幾匹小馬,要不然就給她加點工資。”
“為什麼要這麼辦,反正她已經被氣走了。”
慧心多多搖了搖頭,真是一場鬧劇,他將稅單遞出,“所以,這個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會有這個?你應該不負責乾這個才對!”
慧心多多攤蹄:“誰知道呢?也許是月亮公主發現了問題但是擔心自己被你們忽悠進去。”
……
弗萊姆弗立姆的店暫停營業,涉嫌偷稅漏稅。
慧心多多隨後向警察表示,弗立姆弗萊姆對店鋪的解釋,作為目標的蘇瑞小姐自己並不承認,所以一定是假的,他們要是再編出來新的理由那很明顯就是編的,建議直接把店鋪關掉。
弗萊姆弗立姆兄弟又一次自食其果,他們好像不適合當好老闆。不過也說不定是當初銀蹄子希爾的反水讓他們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對員工更苛刻了些,但是沒想到蘇瑞直接爆了。這或許也與蘇瑞的黑歷史有關,總之省了慧心多多不少力氣。
和諧城堡,經過了一天的忙碌,慧心多多重新回來繼續工作。
慧心多多把這件事寫進了捲軸信封作為工作總結,寄給了月亮公主。
在最後慧心多多不忘懇求月亮公主給自己多發些工資。
寫完之後又覺得哪裏不對,重新寫了一封信。
“這不是拿例子威脅。”
寄出去之後好像更不對了,他又寄了一封信。
“這真的不是威脅,隻是我確實需要一點加班費。”
之後又寄了一封信。
“我沒有惡意,隻是真的想要一點加班費。”
慧心多多終於滿意的在上麵蓋上郵戳,又寄出一封信。
清冷的月光格外迷人,伴隨著一陣貓頭鷹的咕咕聲,奧羅薇從窗戶外麵飛撲進來,冒失的糊在了慧心多多臉上,把他嚇得跌坐在地上。
“奧洛薇你幹嘛?!”
“也許是見到本宮過於喜悅?”一聲加粗的女聲響起,顯得正式宏偉,慧心多多把奧羅薇從臉上摘了下來抱在懷裏,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視窗的露娜公主。
郵遞員小馬正一臉討好的寄出慧心多多剛寫的那些信封,把他們全部獻給月亮公主。
月亮公主點頭看了起來,然後對著郵遞員小馬頷首點頭。
“你退下吧。”
慧心多多注視著郵遞員小馬離開,然後看向露娜公主,感到意外的問道:“是發生什麼事嗎?您竟然親自來了。”
月亮公主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然後用魔法在視窗又抬進來兩箱子的檔案。
慧心多多:“?”
“慧心多多你的工作成績真的很好,我姐姐對我完成那些問題的效率和速度刮目相看,因為有旁馬在場我並未坦然。但是同樣的,謊言不小心惹來了一些麻煩,我姐姐將更多的工作交給了我負責,她轉而去了幻形靈的王國進行訪問,而那些幫助我們工作的生病的小馬們仍未痊癒。”
“所以我想再次請你幫忙,這是你的新工作,不過放心期限更為寬鬆。”
露娜充滿歉意的看著慧心多多,慧心多多抬起翅膀揉了揉額頭。
“我認為您應當向宇宙公主說明。”
“可是她已經出去了,而為了皇室的威嚴,我想現在隻能靠你了。信件我讀了,放心好了。咳咳,吾向爾等發誓,吾絕對不會做那種苛刻獎賞之馬。”
坎特洛特正宗皇室口音。
慧心多多點了點頭,向著箱子走了過去,起碼加班費是有了。
“這些工作的期限是多少?”
“三天。”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
……………
穿著鬥篷的獨角獸又做了一個噩夢,他夢境一股可怕的黑暗開始席捲大地,它從深井裏迸發,噴射到高空,為山川大地,為日月天空染上純粹的黑暗。
黑暗要來了,它馬上就要復蘇。
那來自血脈的警醒,讓入睡者驚醒過來。
影鎖壓住心口,心口莫名的絞痛似乎是恐懼所編織的實質。
他起身用魔法舉起利刃,決絕的劃過鼻樑,大口喘息著爬到了窗前。
“那詛咒已經纏上我了,我必須去完成我的任務,我的命運,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
影鎖,他發誓,他會封鎖住那可怕的暗影,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樣。
“你無法毀滅任何事物,你唯一的命運就是在歷史中被遺棄,我的先祖。”
他低聲呢喃,下定了某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