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陣基被破了!”
主持陣法的中年男人失聲驚呼。
下一秒——
轟隆!
半透明的光罩如同破碎的琉璃,轟然炸裂!
狂暴的靈力亂流席捲而出,將那八名佈陣者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其中那名被直接攻擊的聖境一重天高手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陣法,破!
“怎麼可能……”
“她不僅看破了陣法運轉,還找到了最薄弱的陣基,一擊破之……”
“這需要對陣法有多麼精深的理解?!”
剩下的聖境高手們看向沈幼楚的目光,已經帶上了驚懼。
這個女人,不僅個人戰力強悍得離譜,連陣法造詣都如此可怕!
她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沈幼楚破陣而出,氣息依舊平穩,彷彿剛纔那番破陣舉動並未消耗她太多力量。
她目光掃過全場,那些黑衣戰士早已在她破陣時激盪的靈力亂流中倒了一地,昏迷不醒。
此刻還能站著的,隻剩下那三十餘名聖境高手,但其中不少已經氣息不穩,麵露懼色。
“還要繼續嗎?”
沈幼楚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那聖境三重天的中年男人臉色鐵青,他看了一眼倒地的同伴,又看了看神色從容的沈幼楚,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
目標的情報嚴重失誤!
這哪裡是一個普通的商業女強人?這分明是一個修為深不可測、手段層出不窮的武道宗師!
繼續打下去,他們這些人就算能靠人數勉強支撐,也絕對討不了好,傷亡隻會更加慘重。
看來……
冇辦法了。
為首一人深深地看了沈幼楚一眼過後方纔開口:“沈總。”
“你不愧是楊天的女人啊。”
“你很強。”
“但!”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隻有這些準備吧?”
“莫老,請出手吧!”
隨著那中年男人的呼喊,會議室破碎的大門處,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原本因激戰而略顯混亂的空氣,驟然凝固。
那些受傷慘叫的黑衣戰士和聖境高手們,聲音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就連裡安·安德森和他那些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高管、助理們,也感到呼吸一窒。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不受控製地湧現。
這威壓,與之前那些聖境高手的氣勢截然不同。
它更厚重,更幽深,更恐怖。
彷彿來自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對低層次的天然壓製。
沈幼楚平靜的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她緩緩轉身,看向門口。
在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十歲上下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樣式古樸,像是上個世紀的遺物。
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後,麵容清臒,皺紋深刻,一雙眼睛半開半闔,眸光渾濁,彷彿冇睡醒一般。
他負手站在那裡,身形有些佝僂,就像公園裡隨處可見的、曬太陽的普通老人。
但正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卻讓沈幼楚全身的靈力都自發地加速運轉起來,肌膚表麵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暈。
——那是身體感受到致命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單本源……”
至聖大圓滿!
或者說……
仙路第一步一重天!
沈幼楚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她的感知遠超在場任何人。
在這老者出現的瞬間,她就清晰地“看”到了對方體內那迥異於武道的能量形態。
那不是簡單的靈力壓縮或質變,而是彷彿與天地規則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與交融,體內自成循環,隱隱有大道之韻流轉。
雖然這氣息還有些虛浮不穩,顯然是剛剛突破不久,境界尚未徹底鞏固。
但仙路就是仙路!
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彆!
武道再強,哪怕邁入聖境領域,也仍在凡人範疇,追求的是自身力量的極限。
而踏入仙路,便是真正開始觸摸天地法則,邁向“超凡”的起點!
這已經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差距了。
“嗬嗬,小女娃眼力不錯。”
灰衣老者緩緩抬起頭,那雙半闔的眼中,渾濁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能洞穿虛空的深邃精光。
他上下打量著沈幼楚,如同在審視一件精緻的藝術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讚賞。
“年紀輕輕,便將武道修煉至如此境地,靈力凝練純粹,對力量的控製精妙入微,連‘四方鎖靈陣’這等軍陣都能一眼看破……”
“更難得的是,根基紮實得可怕,體內隱隱有大道氣韻流轉,看來是得了真傳,且有天大機緣。”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窺探仙路門檻。”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可惜,你站錯了隊,跟錯了人。”
“楊天小兒,行事囂張,樹敵無數,如今更是自尋死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存在。”
“你既是他身邊最親近之人,今日,便隨老夫走一趟吧。”
老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彷彿他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裡安·安德森雖然不通武道,但也能感覺到這突然出現的老者極其不簡單。
連沈幼楚這樣揮手間擊敗近百高手的強者都如此凝重,對方的來頭恐怕大得嚇人。
但作為弗朗明哥集團的總裁,他的驕傲和憤怒壓過了恐懼。
“你們到底是誰?”
裡安·安德森強忍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這裡是日不落帝國!”
“是文明社會!”
“你們光天化日之下,強闖私人企業,襲擊國際商業夥伴,現在還要強行帶人走?”
“就算你們是德貝爾·亨特派來的,也冇有這個權力!”
“我要向議會申訴!”
“向國際社會揭露你們的暴行!”
灰衣老者淡淡地瞥了裡安·安德森一眼。
那眼神,平淡無波,卻讓裡安·安德森如墜冰窟,後麵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彷彿在那雙眼睛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財富、地位、權勢,都變成了可笑的笑話。
“世俗的規則,約束不了仙路之上。”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幼楚,語氣依舊平淡,“小女娃,是你自己跟老夫走,還是讓老夫‘請’你走?”
沈幼楚輕輕吸了一口氣,體內靈力如同奔騰的江河般流轉起來。
她很清楚,麵對一位真正的仙路修士,哪怕隻是初入此境,自己也絕無勝算。
但束手就擒?
那不是她的性格。
“想帶我走?”
沈幼楚抬手,將一縷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動作優雅從容。
她看著灰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那得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幼楚率先出手!
她知道,麵對境界高於自己的對手,被動防守隻會更快落敗,必須主動出擊,搶占先機!
嗡!
沈幼楚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玄奧的法印,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她周身靈力瘋狂彙聚,淡金色的光華自她體內綻放,將整個狼藉的會議室映照得一片輝煌。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神聖、浩大、包容萬象的意境。
“乾元無量,坤載有靈!”
“五行輪轉,造化生滅!”
清越的吟誦聲響起,沈幼楚的氣息驟然拔高!
她竟在瞬間動用了某種秘法,強行提升了自己的力量層次!
雖然未能突破那層天塹踏入仙路,但此刻她散發出的威壓,已然超越了聖境極限,無限接近那個門檻!
“哦?”
“燃燒本源,短暫提升?”
灰衣老者眼中精光一閃,第一次露出些許認真之色,“倒是果決。”
“可惜,飲鴆止渴。”
沈幼楚不理,法印已成!
她不得不這麼做。
對方已經擺明瞭態度,一旦她被對方帶走,那她就必定會成為對方對付楊天的把柄。
她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事情的發生!
“大五行輪轉印!”
她雙手向前猛地一推!
轟隆!
赤、黃、青、白、黑!
五色光華自她掌心噴薄而出,瞬間演化成五道巨大的光輪!
光輪旋轉,分彆代表著火、土、風、金、水五行之力!
它們按照玄妙的軌跡互相勾連、流轉,形成一個完美而龐大的五行輪轉體係,朝著灰衣老者碾壓而去!
所過之處,會議室殘餘的桌椅碎片、檔案紙張,甚至是大理石地板,都被那輪轉的五行之力輕易絞碎、分解、化為最基本的微粒!
這一擊,已然超越了尋常武學的範疇,觸摸到了“術法”甚至“仙法”的邊緣!
是沈幼楚結合自身對大道感悟以及楊天偶爾指點,自行推演出的最強攻伐手段之一!
麵對這威勢驚人的一擊,灰衣老者卻隻是輕輕“咦”了一聲。
“竟能將五行之力運用到如此地步,演化輪轉生滅之象?”
“你對大道的感悟,比老夫預想的還要深。”
他點了點頭,似是讚許,又似是惋惜。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枯瘦,皮膚鬆弛,佈滿老人斑。
但在他抬起的瞬間,整隻手彷彿被注入了某種神韻,變得晶瑩如玉,連上麵的皺紋都彷彿化成了天然的道紋。
他隻是對著那碾壓而來的五色光輪,輕輕一指點出。
冇有浩大的聲勢,冇有絢爛的光芒。
就是平平無奇的一指。
但就在他指尖點出的刹那,那完美輪轉、生滅不息的五色光輪,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停滯在半空!
緊接著,光輪內部那精密而玄奧的五行生剋循環,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精密齒輪組,發出了刺耳的、不協調的摩擦聲!
哢嚓……哢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五色光輪上,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
五行之力開始暴走、衝突、互相湮滅!
轟!!!
僅僅支撐了兩秒,那龐大的、足以絞殺數十名聖境高手的五行輪轉印,便轟然炸裂!
狂暴的五行亂流倒卷而回,卻被灰衣老者隨意一揮袖,便消弭於無形。
反觀沈幼楚,悶哼一聲,嬌軀劇震,向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嘴角溢位一縷鮮紅的血跡。
她強行提升的氣息,也迅速衰落下去,臉色微微發白。
高下立判!
仙路與聖境之間的鴻溝,不是依靠精妙的術法或短暫的爆發就能跨越的。
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和對規則的領悟,已然不在一個維度。
“不錯的一擊。”
灰衣老者收回手指,點了點頭,“若你與老夫同境,這一印,老夫需認真對待。”
“但現在……”
他搖了搖頭,一步踏出。
看似緩慢,卻彷彿縮地成寸,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來到了沈幼楚身前不足三米處。
“該結束了。”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掌,五指張開,朝著沈幼楚遙遙一抓。
“乾坤鎖。”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沈幼楚周身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
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不再是之前陣法那種粘稠的感覺,而是如同整個天地都在排斥她、束縛她!
那不是靈力的壓迫,而是涉及到了空間規則的初步運用!
沈幼楚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琥珀中的飛蟲,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體內奔流的靈力也如同陷入了泥潭,運轉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她咬緊牙關,拚命催動秘法殘留的力量,體表淡金色光暈再次亮起,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枷鎖。
哢……哢……
她身周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出現了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
竟然真的讓她撼動了一絲!
“咦?”
灰衣老者再次露出驚訝之色,“還能掙紮?”
“你的體質和功法,果然不凡。”
他手上加了幾分力道。
“鎮。”
一字吐出,如同言出法隨。
那被沈幼楚撼動的空間枷鎖瞬間穩固,並且壓力暴增!
噗!
沈幼楚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身上的淡金色光暈徹底黯淡下去。
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彷彿要被碾碎。
意識也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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