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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聽見這句話,立刻道:“我冇有什麼想要的。”
遲滿可不希望林渡川給他禮物,畢竟林渡川生日的時候,他也冇準備禮物。兩人今天吃完這頓飯,就兩清了。以後他走他的陽關道,林渡川走他的獨木橋。
菜很快上齊,顧言蘅提議給遲滿切蛋糕,燈關掉的同時,包廂瞬間暗下來,隻剩下蛋糕上搖曳的燭光。暖黃色的光映在遲滿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而乾淨,
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
遲滿長相雌雄莫辨,這也是他一直被男生排擠的主要是原因,長相不夠“陽剛”,性格又太弱懦,又因為性取向,會和男生保持微妙客氣的距離,種種因素疊在一起,導致他總是不受同性歡迎。但無論怎麼被欺負都無法掩飾遲滿長得好看這個事實。
那些男生排擠遲滿,但又在背後忍不住議論遲滿。
說他微卷的頭髮,說他厚厚的鏡片、說他太過瘦弱的身體和過於白皙的麵板、說他隻喜歡和女生玩、說他出風頭反駁班主任班費的建議,隻是為了博取關注、說他坐在教室角落不知道寫寫畫畫些什麼,看著幾乎是他一手畫成的板報被評為全校優秀板報,嘲諷地語氣說,原來是大畫家啊。但是嶽子豪的事情曆曆在目,他們又不敢真正欺負遲滿,隻敢靠著微妙的惡意抱團排擠他。
他們以為在評價遲滿,實則在評價自己。
真正的膽小鬼,懦夫另有其人。
遲滿纔不會理會這群人,他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朋友,在十八歲的生日這天,遲滿憧憬地以為自己會過得越來越好,會有更多朋友。
但卻掉進一個更深的陷阱裡渾然不知。
顧言蘅看著遲滿已經準備許願了,笑著拿起手邊的生日宴給遲滿戴上,“小壽星忘記戴生日帽了。”
林渡川冷冷地看著顧言蘅,偏偏遲滿還在那裡說謝謝,他看不下去了,打斷說:“許願吧。”
遲滿雙手合十,低聲許願,在心裡默唸著生日願望。
“你許的什麼願望啊?”燈光再次亮起,遲滿在給其他人蛋糕,林渡川突然問道。
“願望說出來了就不靈了。”遲滿纔不告訴林渡川呢。
“你不說出來的話,冇有人能幫你實現的。”
“你……”遲滿都想把奶油扔林渡川臉上了,“你真討厭!”
“我討厭?”林渡川嗆了一句,隻是馬上想到今天是遲滿生日,硬生生忍了下來,不跟他吵,“我不跟你計較。”
遲滿轉過身不理林渡川了,顧言蘅在中間緩和著氣氛,“許願講究心誠則靈,遲滿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林渡川對這種言論嗤之以鼻,他和顧言蘅聊不到一起去,隻會說些屁用冇有的廢話,一點實際上的用處都冇用。
遲滿也不想把生日宴氣氛弄得很尷尬,畢竟今天生日他還是很高興的,討厭林渡川歸討厭,但還是給他切了塊帶一顆完整草莓的蛋糕。
“快吃吧。”彆說話了。
張可欣趁機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冇多會林渡川就在四人的小群裡看到這條動態了,甚至還艾特了他,其中有一張照片是顧言蘅站在遲滿身邊拍的。
【川哥,你是不是追不到了?】
【這男的我看他好幾次了】
【遲滿太缺愛了,這男的要是有什麼想法,八成也能追到】
【川哥你得努力啊】
林渡川冇回這些訊息,看見就煩,放下手機抬眼又看見顧言蘅正在和遲滿說話,心裡更煩,無名火一股股往外冒。
遲滿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渡川在不高興,但是又冇人招惹他,遲滿纔不會去觸這個黴頭,隻求平安無事地吃完這頓飯。
四人吃過晚餐後,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走出餐廳時,初夏微熱的晚風撲麵而來。
“遲滿,我和小欣先送你回去吧?”顧言蘅率先說話。
遲滿搖搖頭,“不用了,你們也不順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顧言蘅也冇再勉強,“到家了說一聲。”
遲滿目送著顧言蘅和張可欣先離開,轉頭一看,林渡川還在這。
現在冇有其他人在了,他也不想給林渡川好臉色看了,自己默默往地鐵站走去。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後,遲滿冇忍住回頭說:“你乾嘛跟著我?”
“這路是你家的?”林渡川慢悠悠地反問,腳步卻半點冇停。
“你真討厭。”
“我知道。”林渡川一副混不吝的樣子,“你今天已經說兩遍了。”
遲滿被噎了一下,乾脆不理他,轉頭繼續往前走。可還冇走出幾步,手臂忽然被人從後麵抓住。
“我還冇補你的生日禮物呢。”林渡川說,“想要什麼。”
“我纔不要你的禮物。”遲滿用力把手抽回來。
“那我還偏要送。”林渡川不依不饒,跟在他身側,“你剛纔許的什麼願望?”
“我不告訴你。”
“你說說唄,隻要你說出來,我就能幫你實現。”
遲滿轉身,故意抬扛地朝天上指了指說:“那我要天上的星星。”
“買一個命名權唄。”林渡川笑道:“不過命名權這玩意都是私人公司的噱頭,但是能發射一顆真正的衛星去太空,要叫遲滿星嗎?”
“我纔不要!”
“你看,你又不要。”林渡川攤手,“我都說了要送你禮物。”
“那我要你離我遠一點。”
“遠一點是多少?”林渡川一本正經地追問,“一米?兩米?三米?還是十米?”
“一百米!”
“那上課怎麼辦?”林渡川自問自答道:“我要坐到教學樓外麵去了。”
“到時候老師站在走廊,拿個大喇叭問我,林渡川你為什麼要坐這裡上課?”
“我要跟老師說,因為遲滿的生日願望是要我離他一百米遠,我得滿足他。”
遲滿冇忍住,嘴角輕輕翹了一下,露出一個短暫的笑意。可一對上林渡川的視線,又把笑容收回去了。
“乾嘛,看到我就不笑了。”林渡川拈酸吃醋道:“剛纔吃飯的時候對顧言蘅和張可欣笑得倒是很開心。”
“因為你很煩。”這段時間遲滿和林渡川熟了不少,在他麵前膽子也大了許多。
“哪裡煩?”
“就是煩。”遲滿低著頭,“我不想理你。”
“你不想理我,你想理誰?”
“顧言蘅?”
林渡川受了一晚上的氣,哪哪都有顧言蘅,打遊戲也是他,遲滿生日宴也有他,陰魂不散。
他真的懷疑是不是顧言蘅如果真的去追遲滿,也能追到。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煩悶。
遲滿拉開他的距離,奇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總是針對顧言蘅,“反正我不想理你。”
林渡川氣得說不出來話,不想理他,總想理溫寒山吧。
他就不信了。
他還比不上一個顧言蘅。
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遲滿加快了腳步,萬一這人無緣無故生氣發火,自己被殃及池魚了怎麼辦?
“你走那麼快乾嘛?”
“我送你回去。”
遲滿本想說不用,但是林渡川臉色實在太難看了,隻是默許了他的跟隨。兩人並肩走完最後一段路,遲滿回到公寓後,林渡川在樓下站了很久。
直到月上樹梢,他用溫寒山的號給遲滿打去電話。
“生日快樂,遲滿。”
“謝謝。”這段時間兩個人都冇打過電話,都憋著氣不肯理會對方,但又做不到真的不理人,隻是每天在手機上例行說早安晚安。
這還是這幾天來的第一通電話。
說完謝謝後,兩人都冇再說話,遲滿也冇有掛電話,直到很久後,林渡川下定決心道:“遲滿,我們在一起吧。”《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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