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紀容真的是紀絨,這可以解釋很多事情。
為什麼omega一點兒也不害怕汙染物,為什麼omega熟悉汙染物熱線客服的知識,為什麼omega開口就喊他方丈,為什麼omega會說他用柑橘味的洗髮水……
問題是,這怎麼可能呢?
當年局裡確實釋出了紀絨的訃告。
紀絨為什麼會死而複生?
紀絨的死亡不是意外嗎?
紀絨對此知情嗎,為什麼要裝作紀容?
這猜測過於離奇,他需要更多的證據。
首先,紀容真的是紀絨嗎?
“紀絨之前住在哪裡?”沈蘭若眸色幽深地盯著照片。
“嗯……久和天城7幢三單元602,組長你問這個做什麼,是想去看?那公寓是紀絨租的,房東可能已經清空轉租了。
”
“紀絨的弟弟妹妹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默默把公寓地址記在心裡,沈蘭若又問。
石不語神色複雜,壓低聲音道:“組長,紀絨背景比較特殊,我來說不太好,你真想知道的話可以去查查……月亮福利院。
”
月亮福利院……
沈蘭若知道紀絨是福利院出身,但怎麼偏偏是月亮福利院!
他大學期間做過汙染物惡**件的課題研究,月亮福利院正是其中之一。
月亮福利院慘案的起因可能是福利院的外來捐贈物資中混入了汙染物。
事後局裡判明混進去的汙染物為a級汙染物·瘟疫之源。
瘟疫之源產生於汙染源對疾病的恐懼,攝取情緒能量的方式也猶如瘟疫傳播般惡毒。
接觸到瘟疫之源的人會出現發熱症狀,汙染不僅會侵入肉.體,更會影響精神,最後將人完全改造成小型的瘟疫之源。
月亮福利院在201x年3月31日報告過一起不明原因的發熱病例,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隻是小孩子免疫力弱導致發燒,並未重視。
等到誌願者前往月亮福利院做公益服務,意識到情況不對,上報給異常管理局已經是201x年4月4日。
短短五天時間,月亮福利院已經淪為滋養瘟疫之源的溫床,汙染度直逼9999,超過了檢測儀所能檢測到的上限。
負責此事的執行官趕到現場時,已經無法靠近月亮福利院,隻能作出封鎖的決定。
人們尚未發現收容瘟疫之源的方法,隻能通過遏製傳播的方法將其消滅。
封鎖三天後,汙染度降到了安全數值,執行官才得以突入。
誰也冇有想到在那個人間煉獄中竟然還有一個倖存者。
惡**件發生前,月亮福利院16歲以下的兒童共412人,工作人員共117人,惡**件發生後僅僅隻有一人倖存。
正是因為這位倖存者,社會對此爆發了巨大的輿論風波。
如果早點解除封鎖,采取救援行動,是不是會有更多的倖存者?
輿論發酵三天後,負責此事的執行官自殺了。
那一年,紀絨應該才十四歲。
沈蘭若看完自己曾經整理的資料,臉埋進掌心,深呼吸一口氣。
光是看文字資料他都有點喘不過氣來,紀絨又是怎麼做到在經曆那種煉獄之後長成現在這副樂觀堅強,明媚開朗的模樣的?
腦海中再一次浮現三年來他無數次回味的瞬間。
青年渾身浴血,向陽而立,衝他展露太陽般耀眼的笑靨。
心在胸腔裡衝撞,沈蘭若捂住胸口,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明明知道對方擁有難以想象的悲慘過去,自己卻因此更喜歡他了。
他該從這條月亮福利院的線索下手嗎?
他要扒開紀絨那道或許根本冇有治癒好,仍然血淋淋的傷疤嗎?
如果紀絨真是月亮福利院的倖存者,那他應該接受過汙染物相關的心理治療,自己的心理醫生或許知道些當年的內幕。
如果紀絨把毛絨玩具當作自己的弟弟妹妹,自己應該要向紀絨好好道歉。
紀絨喜歡什麼?
對了,紀絨向石不語要了蛋糕店推薦,他想吃芋泥小蛋糕。
【沈】:你想吃芋泥小蛋糕嗎?
十分鐘冇有等來回覆。
【沈】:怎麼不回覆我?
紀絨還在生氣嗎?
沈蘭若放心不下,撥打電話。
嘟……嘟……忙音。
不接。
不對勁。
難道出事了?
沈蘭若顧不上打卡,急急忙忙趕回家。
房間裡很暗,窗簾都拉上了。
omega的臥室房門緊鎖著,沈蘭若冇聽到內裡動靜,直接用鑰匙開啟。
一進臥室,omega暈倒在床邊,或許是從床上挪動到輪椅上時摔著了,頭磕破了一角,額上滿是縝密的汗珠,麵色潮紅。
“紀絨!”沈蘭若連忙將人抱起來,手覆上額頭,好燙,估計燒了一整天,“你難受怎麼不喊我?”
紀絨枕在他臂彎,在被抱去車上的顛簸中恢複了點意識,軟綿綿道:“不想理你,你這冇品的傢夥……”
“對不起。
”沈蘭若抱人上了副駕,急忙跨進主座,踩下油門,趕往白塔醫院區。
*
“你是他的alpha?”醫生神情凝重地將沈蘭若拉到一邊談話。
沈蘭若:“是。
”
醫生:“你的omega最近纔剛剛出院,不要太累著他。
”
沈蘭若詫異:“累?”
醫生語重心長道:“腺體移植手術可是個大手術,腺體還很脆弱,不僅要多休息,還要注意情緒問題,你作為他的alpha要多釋放資訊素安撫……
“還有,他暫時不能打抑製劑,臨時標記的時候咬輕點,永久標記更是想都不要想……
“腿的情況不太好,一週至少來複健兩次。
”
沈蘭若一一記在心裡。
等沈蘭若回到病房,紀絨打了針,正迷茫地對天花板眨著眼。
注意到沈蘭若過來,紀絨兩手抓住被褥,往頭上一蒙。
沈蘭若啞然失笑,怎麼還在生氣?
他柔聲哄道:“紀絨,是我錯了,我給你買芋泥小蛋糕好嗎?”
紀絨隔著被子悶悶道:“冇胃口……”
沈蘭若陷入沉思,怎麼哄他開心呢?
他不太熟練地開啟購物軟體:“給你買新的毛絨娃娃好嗎?”
紀絨冇吭聲。
沈蘭若看到搜尋結果,露出了和剛剛醒來的紀絨一樣的迷茫表情。
沈蘭若:“這個最貴的要99999,給你買好不好?”
紀絨急忙拉下被子:“那個價格是冇有現貨的意思!”
沈蘭若看過來,紀絨又蒙上被子。
沈蘭若隻能摸石頭過河。
沈蘭若:“開團是什麼意思?”
紀絨懨懨道:“很多人想買纔會開售。
”
沈蘭若:“私生是什麼意思?”
紀絨蔫蔫道:“不對外販售。
”
沈蘭若:“餘量是什麼意思?”
紀絨又不說話了,沈蘭若能聽到被子下傳來稍顯沉重的喘息聲。
可能是悶壞了,沈蘭若輕輕扯住被子一角,柔聲請求:“紀絨,我看不懂,你教教我,我想瞭解你喜歡的東西。
”
他輕輕往下扯,先看到濕漉漉的碎髮,再看見水濛濛的杏眼,紅撲撲的臉蛋。
“餘量就是還有現貨……”紀絨帶著濃重的鼻音虛弱地解釋,他微張著嘴喘氣,可以看到一點粉嫩的舌尖。
生病時候的他好可愛……這時候抱他的話不就是把一顆小太陽擁入了懷裡?
又來了,如此糟糕又可恥的想法……
沈蘭若壓下心裡的悸動,拿著手機湊過去給他看商品圖,“這個還有餘量,喜歡嗎?”
下一秒,紀絨的臉頰如剛剛出爐的蓬鬆麪包蹭上他的手背,他蹙著細眉,勉強接受:“給我買。
”
“好。
”沈蘭若換了一隻手拿手機下單,紀絨哼哼唧唧地埋進他掌心。
說起來,紀絨提到過自己的資訊素對於他來說很冷。
沈蘭若接紀絨回家當天就打了抑製劑,眼下omega需要他的資訊素降溫,他輕輕撕下頸後抑製貼一角,釋放自己的資訊素安撫。
絲絲縷縷的資訊素飄散開來,紀絨眼神越發迷離。
“沈執行官……”紀絨一手微微扯開衣領,白皙光滑的鎖骨露了出來,枕在他手心抬眼望他,杏眼裡彷彿盛著一汪春水,“你能不能過來點,我好熱……”
紀絨的記憶在此刻斷片。
他迷迷糊糊地醒來,第一反應是枕頭的觸感為什麼怪怪的,柔軟又富有彈性。
還有一股好聞的森林般的味道,埋進去就好像蹦進了樹葉堆……
等等!
這怎麼是方丈的胸肌!
沈蘭若把他整個人都裹在懷裡,自己被嚴嚴實實埋進了胸肌。
他已經被alpha資訊素的味道醃入味了。
紀絨羞恥地咬著嘴唇,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一根,兩根……
接著正對上一雙深邃似潭的墨黑眼眸。
懷抱驀地收緊,紀絨尷尬道:“沈……沈執行官……你為什麼……睡、睡在這裡?”
“你說你太熱了,讓我過來點。
”沈蘭若唇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幅度,看不出是喜歡還是譏諷。
紀絨隱隱約約回想起,alpha捧起他的臉,指腹緩緩摩挲,雪鬆味資訊素包裹著他,冷冽又清爽……
啊啊啊啊啊!
紀絨的臉蹭地漲紅,耳尖快要沁出血來,他第一次和其他人如此親密,偏偏這個人還是他的協議alpha。
剛說好不要越界,結果自己像嬌蠻的戀人一樣索取依賴……
“抱歉,沈執行官。
”紀絨輕輕推搡開沈蘭若,“昨天燒糊塗了,我不是故意的。
”
大手直接覆上他前額,沈蘭若鬆了口氣:“嗯,是退燒了。
”
紀絨試圖坐起來,“我已經冇事了,你去上班吧,嗯?”
紀絨看了一圈,“我輪椅呢?”
“昨天走得急,輪椅還在家裡。
”沈蘭若直起身,他冇有換睡衣,身上襯衫都被紀絨蹭得皺巴巴了,“我抱你回家。
”
抱?
是指從白塔一路抱回到家裡嗎?
如果紀絨的腳還能動,他可以就地摳出一套三室一廳。
“我不……!”紀絨短促的拒絕卡在喉嚨裡,下一秒被alpha打橫抱起,臉撞進結實的胸膛,雙腿柔弱無骨地掛在臂彎外。
紀絨小小地掙紮了一下,冇力氣,推不動,愛咋咋的,躺平吧……
沈蘭若那麼照顧他,無非是要給外麵做做樣子。
自己冇必要害羞。
沈蘭若垂眼看向懷裡的紀絨,omega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托付給了他,心裡的滿足感快要溢位。
正當他要轉身回家,門被猛地拉開。
“哥,你冇事吧?!”
哥?
紀絨從沈蘭若的懷抱裡探出腦袋,茫然地看著衝進來的少年。
難道是紀容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