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omega神情呆滯,似乎是被汙染物嚇到了。
傅嵋好心勸導:“等alpha出來找你,可能就晚了。
”
“這……汙染什麼的……”omega哆嗦著嘴唇,害怕的模樣和當初的他一模一樣,“電視裡不是天天說,汙染度過高會死,要定期檢測。
”
傅嵋當然知道,他和他匹配到的alpha同居一個月後,他的汙染度飆升到了500。
那個人渣alpha平日裡很老實,一喝酒就暴躁易怒,把工作上受的氣全撒在他頭上,對他拳打腳踢,僅僅一個月,他身上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前不久還因為骨折住院。
照看他的護士看出了他的真實情況,告訴他,蒐集證據,他就可以讓alpha進局子,自己則能進入基因配對的白名單。
他冇有蒐集到證據。
出院回到家的那一刻,光是看見滿地的酒瓶,他就感到一陣眩暈噁心。
alpha向他走來時,他吐了一地。
他冇有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除了酸水,還有粘稠的黑泥。
黑泥蠕動著,張大了嘴,裡麵的每一顆牙齒都在告訴他,它可以讓他過上更好的生活。
他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接著,黑泥就當著他的麵吃掉了alpha。
冇有匹配率高的alpha資訊素壓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終於不用再痛苦了。
“汙染物也冇那麼可怕,隻有一開始的時候會難受點。
”傅嵋說到這裡,不禁笑了下,“白塔那群人不是也說,基因配對也就一開始摩擦多點,後麵會慢慢磨合好嗎?”
他和汙染物磨合得就不錯。
聽出老闆明裡暗裡教唆他利用汙染物消滅老公,紀絨退縮道:“我不敢。
”
他隨便挑了點素菜,問:“這些多少錢?”
老闆見他這麼懦弱也不再強求,邊舀湯邊算賬道:“一共十塊。
”
紀絨掏出手機假裝掃二維碼,實際向沈蘭若共享了自己的位置。
“等等我,網速有點慢,掃不出來……”紀絨高舉手機,左晃晃,右晃晃,似乎在尋找訊號。
如果老闆從他這個視角看,可以看到他冇有在掃碼,而是在攝像。
這是紀絨的工作習慣,有時候汙染物會偽裝成平常無害的事物,這時候就需要記錄現場影像找到端倪。
如果沈蘭若冇有及時趕到,他也能用這種方法記錄汙染源的特征,方便他們後續跟蹤。
“怎麼還冇掃好?”老闆的語氣聽上去有點不耐煩了。
“都怪這破網,快載入出來了,我馬上給你錢……”紀絨好聲好氣懇求,忽然感受到一陣冷冽的氣流從背後襲來。
他轉頭一看,不遠處的空間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道路左右錯位,建築物一高一低。
“我老公真打過來了!”紀絨尖叫,慌慌張張操控電動輪椅躲開。
輪椅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一撞,滾出數米後才堪堪停住。
迅猛的推背感中,紀絨緊緊抓住扶手,纔沒有在強烈的顛簸中摔倒。
剛剛空間異動,他就猜到沈蘭若發動了s級異能·暴君。
以剛剛的關東煮小攤為中心的空間被暴力裁剪,馬路上留下切割完整的方形空洞,地麵紋理和管道構造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什麼!?”小攤老闆被關進了2m*2m*2m的立方體透明空間內,此刻懸浮在空中,不知所措。
這就是最強的破壞係異能,可以隨意裁剪空間,鎖定汙染源即可**,故名為“暴君”。
執行官的顯眼製服出現在道路儘頭,小攤老闆瞳孔一縮,忽然反應過來他被騙了,麵目猙獰地瞪向剛剛求助的omega。
“你騙了我,你利用我的同情騙了我!”
“你的alpha明明很愛你,你還有什麼不滿!”
“我恨你們!我恨你們!我恨你們!”
汙染源情緒劇烈波動,汙染度迅速攀升,空間內肉眼可見生出汙泥。
紀絨怔住了,才明白原來他就是生成上午那隻變形怪的汙染源。
麵對即將成形的汙染物和暴走的汙染源,紀絨冇有被嚇得逃跑,隻是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傷感。
冇有人能突破暴君的樊籠,而暴君可以隨意操縱屬於他的空間。
汙染源被關進空間的那一刻,空氣就在逐漸抽離,小攤老闆很快因為缺氧失去反抗能力,失去汙染源的情緒供給後,汙泥也失去活性,不再蠕動。
突如其來的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紀容。
”遠遠地,沈蘭若喊住他的名字,耐心所剩不多,“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你為什麼不逃跑?”
“啊……”紀絨眼神飄忽,確實,作為普通市民,他應該在發現汙染物後立刻遠離及時上報,但作為執行官,他應該密切跟蹤目標,避免更多傷亡,他竟然又犯了職業病,冇什麼好解釋的,隻能垂下腦袋認錯,“我忘了,對不起。
”
omega比簽協議時乖巧多了,沈蘭若語氣緩和稍許:“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有你在,我有什麼好怕的?”紀絨眨眨眼,嘴角微彎,兩頰擠出淺淺的小梨渦,“辛苦啦,蘭若。
”
“你……”沈蘭若頓覺胸腔裡一股氣無處發泄,他該怎麼迴應,他不可能時時都在?
第一次和紀絨搭檔的時候,紀絨也對他這麼說。
可是在紀絨最危險的時候,他並不在。
“你受傷了。
”沈蘭若不再苛責,眼裡隻剩下omega小腿上的兩道血痕,“我帶你去包紮。
”
“這點小傷……”紀絨下意識想發動異能,張開手指,什麼也冇發生,隻有小腿那傳來無法忽視的麻木感,雙腿殘疾的他不太確定自己的傷勢,癟癟嘴道,“唔,好像挺疼的。
”
沈蘭若神色驟變,和後麵趕來的同事交接好收容工作,就急急忙忙把他送到白塔。
止血,消毒,包紮,紀絨收穫了小腿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不疼了?”沈蘭若確認道。
“不疼,隻是麻。
”紀絨第一次看見一向鎮靜自若的沈蘭若露出那麼緊張的模樣,有點新鮮。
“好,我們去領證。
”沈蘭若褪下執行官製服,推他向前台方向走去。
紀絨:“……”
好吧,方丈還是那個方丈,能不拖到明天的事絕不拖到明天!
汙染源被收容,白塔解除封鎖,人漸漸多了起來。
沈蘭若即便換了一身常服,在人群中還是非常出挑,一邁進大廳就有無數路人駐足,投來欣賞和豔羨的目光。
“那不是上午來執勤的執行官嗎?”
“他還帶著個omega?”
“我猜是基因配對,他倆看著一點兒都不配,那omega真是撞了大運了。
”
紀絨一睨小聲蛐蛐他的傢夥們,漫不經心大聲道:“那可不?我老公是公務員。
”
沈蘭若被這句話冷不丁噎了一下,有些難為情地加快了步伐,但冇多說什麼。
“歡迎您們的到來,沈先生,紀先生,非常感謝您們對白塔基因配對計劃的支援,為了保障基因配對計劃雙方的權益,請您們在等待登記的過程中分開進行配對評估。
”前台拿走雙方身份證後,分彆掏出兩台平板塞給他們。
紀絨和沈蘭若幾乎同時:“評估?”
應該是最新出台的規定,他和沈蘭若都不知道這回事。
紀絨還想請前台做下說明,沈蘭若直接接過平板,坐到另一端做題去了。
不愧是工作狂,來活就乾。
紀絨也隻能悶頭做題。
“你最看重伴侶的什麼品質?”
“用三個詞形容你的性格。
”
“描述你理想中的家庭。
”
……
還好,說是評估,做起來也就是情侶問答遊戲,問題都不算太難。
約莫十分鐘後,紀絨和沈蘭若在平板上提交了問卷。
結果載入很快,評估為d檔。
d檔:你們或許一開始並不合適,但經過慢慢磨合也可以成為彼此的唯一,從今天起,請每週打卡完成親密任務。
“打卡?”紀絨倒吸了一口涼氣,“是我想的那個打卡嗎?”
前台早已接過他們的手機,下載了官方app白塔計劃:“隻有b檔以下的配對雙方需要打卡,當然也可以選擇一週到線下培訓兩次。
”
打卡?培訓?
他不是死過一次了嗎?怎麼這麼工作風的字眼還在追他!
“可以重做一次嗎?”紀絨連忙操控輪椅,車輪親昵地貼上沈蘭若的褲腿,一本正經地對前台開始胡說八道,“我們不是不合適,而是緩適,優適,有計劃地適。
”
前台微笑地看著他:“一年後可以重新評估哦。
”
一年?還要打卡上班一整年?不要啊!!!
“老公你說句話啊!”紀絨扯住沈蘭若的袖子輕晃。
沈蘭若盯著他,緊抿嘴唇。
又在大庭廣眾下那麼親昵地喊自己老公,這omega不知羞恥的嗎?
但不知道為什麼,每當omega可憐巴巴地向他求助,他心裡總是癢癢的。
紀絨鬨出的動靜過大,不少人把耳朵和攝像頭湊了過來,準備吃瓜。
聽到相機的哢嚓聲,沈蘭若熟練地掏出執行官的證件向周圍展示,厲聲警告道:“禁止上傳執行官的私人錄影到網上,違者會受到法律嚴懲,儘快刪除。
”
圍觀群眾被沈蘭若的氣場震懾得不敢說話,連忙散開。
沈蘭若再去看omega,omega不鬨脾氣了,隻是好像失去了活力和夢想,酷似一隻被丟棄的毛絨娃娃。
“這麼討厭打卡?”看到omega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沈蘭若嘴角微妙勾起,他忽然覺得omega真有意思,汙染物和汙染源都不怕,倒是怕打卡,“我可以幫你做任務。
”
omega頓時支棱起來,聲音又甜又糯:“老公你最好啦。
”
又喊老公,真愛撒嬌。
“先去吃飯,回來再看任務。
”沈蘭若一看時間,omega應該餓壞了。
紀絨:“我想吃關東煮!”
沈蘭若:“好。
”
紀絨滿心歡喜地回了家,搞定了基因配對,從明天開始可以真正躺平了!
至於打卡任務什麼的,沈蘭若會替他做的。
“紀容,這周任務是幫你洗頭,來衛生間。
”沈蘭若招呼他道。
還能被伺候洗頭!
電動輪椅即刻衝向浴室。
一進衛生間,紀絨傻眼了。
這衛生間比他之前公寓的客廳還大,智慧馬桶,乾溼分離淋浴間,大理石浴缸,寶格麗白亮光洗漱台……
目光掃到唯一一件便宜熟悉的東西上,紀絨微微一楞:“你洗髮水和我用的是同款哎。
”
都是柑橘香。
這款洗髮水便宜大量,洗完很清爽,香味又持久,他已經用了很久了。
紀絨光顧著感慨,全然冇有注意到沈蘭若呼吸一滯。
沈蘭若當初正是因為聞到紀絨身上的柑橘香味,纔會買來這款洗髮水。
問題是,白塔住院區的洗漱用品是統一的,昏迷四年才甦醒的omega是什麼時候用到同款的?
沈蘭若捕捉到了一絲違和感,奇怪道:“你什麼時候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