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命運公隕之日(6)
「我冇有背叛您。」赫伯特說。
「我記得很清楚,您最初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上的大多人生活在黑暗中,他們看不清前路的方向,即便知道,他們應該前進,可還是會因為內心不堅定而動搖,迷茫與現實的困境讓他們停滯不前。」
「可黑暗會一直存在,文明的威脅,神秘會越來越強大,直到有一天文明無法戰勝,停滯不前的結局就是滅亡。」
「您說過,您要替大多人做出選擇。隻要有一束光,人們便會本能地朝光的方向前進。您要讓他們看到那束光,朝唯一正確的方向前進。」
「您說過,文明之火會燒儘漫漫長夜。人們會走出黑暗,戰勝神秘。」
「為什麼要背叛我?」秘書長重複。
魚人眼眸半斂。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金髮少女變得沉默寡言。每一句話都變得簡短冷漠。
她變得厭惡無效的溝通。
「我冇有背叛您。」赫伯特再次重複。
秘書長沉默了。
許久後,她說:「我知道,你們利用職位為自己與家族謀了很多利益,隻要不逾越那條界線,我對你們有無限的包容。」
「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定下了界線,明明定下的政策隻需要以最低要求執行,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這都是計算過後的結果!」
這位秘書長第一次表現得失了態,她憤怒地質問。
「那些最低要求,明明你們所有人都能完成,為什麼每次都做不到?」
「為此,我不斷地計算、不斷地計算,一次次計算出新的出路,一次次警告你們,換來的是一次次落空,通往未來的概率變得越來越渺茫!」
「現在,它的概率隻剩下了0.0000000041%,也許它還會變得更低。」
「可它最初的概率是100%。」
秘書長平復了氣息。
「每走錯一個分叉口,未來就要去抉擇更多的分叉口。
」
「你們的失職與無能就是最大的背叛。」
「赫伯特,你真讓我失望。」
「我冇有背叛您。」赫伯特接著說。
「您很清楚,人是貪婪的,所以那些計算都是建立在人們在貪婪與**的驅使下犯下一點錯誤的成果。」
「可您忽略了一件事,貪婪之下,還有更深的貪婪。」
「每個人都能在你定下的界線上,撈到足以讓他們享儘榮華富貴的好處,可他們隻要動動手,就能得到更多!」
「最低的底線,仍能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被突破。」
「人的**與貪婪,是無可計算的。」
秘書長笑了。她的眼中佈滿血絲。
她已經超過106個小時冇合過眼了。
可通過服用萬靈藥」,她仍能保持清醒與最好的狀態。
「您也無法計算這世間的一切,那是神明也無法做到的事情。」
「付出硬幣,可以得到麵包。
」7
「繳納稅款,可以得到權利。」
「付出勞動,可以得到報酬。」
「可即便獻上自己的所有,也無法通曉這世間的一切。」
「抵抗之翼的人和你說了什麼?」秘書長語氣變得冰冷。
她已經不想再繼續溝通下去了。
「他們給出了很誘人的承諾。我將他們全部趕了出去。」
「是您太偏執了,不再信任任何人,多疑且冷漠。」
「童話故事裡冇有說過,當魚人真正認同並追隨一個人的時候,永遠不會再偏移他的目光。
「他會永遠忠誠且熱情。」
「是嗎?」秘書長接過了下屬遞來的手槍,「可你在質疑我。過去、現在。」
「你不是要讓人們看到那束光,你是想成為那道光!」赫伯特此時此刻也撕開了表麵的斯文。
這纔是他本來的麵目!
「我一直都認可您的那些話語。隻要那道光芒是正確的,人們就能走出黑暗!」
「可如果,那道光芒,出現在了更黑暗的地方呢?」
「是您變了!是您偏移了自己最初的道路與理想。那些神秘事件...
」
魚人慾言又止,「我追隨的一直都是最初的您,從未改變過!」
「閉嘴。」秘書長打斷。
「醜陋的魚人,果然就應該待在骯臟的下水道裡。」
聽到少女說的這些話,赫伯特愣住了。他的外表開始發生變化,色澤鮮艷的魚鱗開始掉落,黏連著血絲。整張臉變得腫脹且醜陋,發出黏膩的咯咯」聲。
他倒下餐桌,捂著臉匍匐在地上,看上去痛苦到了極點:「您不能這麼說我....
1
「是您將我帶出了黑暗..
」
「您...
...為什麼要這麼做...
砰!
刺耳的槍聲劃破寂靜,火光在奢華的餐廳內明滅閃爍。
砰!砰!砰!
少女的指尖搭在扳機上不斷扣動,對著死去魚人的屍體一次次開槍。血泊淌到了她的腳底。
砰!砰!砰!
她瞳孔收縮,呼吸變得急促。
她打空了彈夾。
她曾以為,隻要她計算出正確的道路。
將答案交到所有人的手中,就能改變這個世界,讓文明不再走向毀滅。
她一直厭恨著理想主義者,認為他們隻是一群不切實際的瘋子。會有無數無辜者為了他們的理想付出生命!
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她就是自己最厭惡的那個理想主義者。
她失算了。
她明明計算出了一切,可她還是失算了。
她什麼都冇能算出來。
她什麼都冇算出來...
無數矛盾的念頭幾乎在這一刻讓這位秘書長陷入瘋狂。
可她很快便恢復了理性與冷漠。
她還有0.0000000041%的概率可以拯救這個文明。
她討厭賭徒。
她討厭一切不確定性。
可一位賭徒,在出完牌之前,始終保留有翻盤的機會。
「秘書長閣下...
」
一名專員擔憂地上前。
秘書長看上去虛弱極了。她的神色脆弱而蒼白。
「60、59、58、57..
」
她不知在呢喃些什麼。專員神情疑惑,湊得近了,才聽清她在輕聲念著一個個數字。
」5、4、3、2...
」
「為我準備一輛專車,等會我要召開一場釋出會。」
倒數結束,這位秘書長恢復了往日自信且從容的神色,留下一句命令,便帶著微笑走出了門。
在她的身後,是一片血痕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