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醫仙秘傳(13)【二合一】
聞言,首席院士難以置信地看向簡六:「那可是你的士兵!」
「他們為了軍團的榮耀而死,這對於他們而言是一種榮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等新世界到來的那一天,人們會在他們的墓碑前堆束鮮花,讚頌他們的事跡。」
「可他們死的毫無意義!」
首席院士欲言又止,簡六的目光冷漠而固執,澆滅了他的憤怒,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氣,快要跌倒下去。
「因為您的偏執,他們死的毫無意義..
」
「您變得不一樣了。」
「所做的這一切,如果不是為了讓人們深刻銘記住歷史的傷痛,讓這個世界回到正軌,還有什麼意義?」
「我們究竟是要帶領人類文明走向未來,還是讓歷史重演?」
「我不能再繼續這個研究了,它會毀了一切,我不想成為親手掘開文明墳墓的那個人。」
說完,院士將軍帽摘下,深深地向簡六行了個軍團禮,轉身向門外走去。
「院士,感謝你這些年來的付出。在動身離開這座要塞前,您應該先想好該如何回收加百列。」
「我會的....
「」
遲緩而滄桑的聲音響起。見證一座要塞的覆滅;無數士兵葬生在了第十七號要塞,首席院士像年邁了幾十歲一般,身形變得佝僂了幾分。
深夜,首席院士整理好了自己的行裝,寄出了那封寄往德雷得奇安的辭職信,正當他推開門,打算離開時,冰冷的槍口抵住了他的後腦。
「院士,肅反名單上有您的名字。」
黑暗中,明滅的火光閃爍,這位為了軍團付出半生的院士死在了辭別的前夜。
墮落天使計劃的專案還在繼續。
一晃時間匆匆而逝,十七號要塞隕滅的兩個月後。
遊雲鯨夢,浮生百態。
虛幻的夢境裡迴蕩著女孩歡快的歡快笑聲,翠發的女孩坐在古老的榕樹上,小腿上的銀鈴隨著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她手裡抓著一根釣竿,浮標落在榕樹下的池塘,泛起**漣漪。
「小老頭,你老說這個世界病了,病得很重,病症是什麼呢?」
戴著鬥笠的老人沒有回答,他凝望著遠方,那裡有著廣闊的湖泊與跌宕的山巒,夕陽在天邊落下。
這位老者看上去身材佝僂瘦小,還沒榕樹上的女孩高,厚密的白色鬍鬚擋住了他布滿皺紋的臉,卻擋不住那雙深邃而智慧的目光。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人,頂天立地的巨人,它就是站在那,所有人便能清楚看到它的輪廓。」
「我們也許會看到他突然打了個噴嚏,會說,他感冒了。可他那麼大的身體,真的隻會是簡單的感冒嗎?」
「別總是彎彎繞繞的啦,我不懂這些,我隻知道,有病就要治,不管什麼病,藥到就能病除。」
女孩說著,手裡的釣竿突然動了,她一下跳了起來,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看樣子使出了吃奶的勁。
下一刻,釣竿飛上了天空。
空遠的鯨聲響起,陰影升上高空,龐然大物遮住了雲翳,彎曲的身子與空中的半月拚湊出了完整的滿月。
女孩竟然將一頭雲鯨釣了上來!
那頭雲鯨的身軀比雲障更寬闊,比山嶽更高大,它高高漂浮在了雲海之上。
隨著它的出現,世界淪為了汪洋。純淨的藍色淚滴逆流而上,化作漫天逆流的雨幕,紫珊瑚群懶洋洋地生長在整片天空。一切都宛如場盛大的奇蹟。
女孩將手比在額頭前,踮起腳,發出哇」的讚嘆。
她看向「蒼青賢者」,小老頭也轉過頭看向她。
「蒼青賢者」拄著柺杖站了起來,瘦小的身體看上去有些滑稽。隨著柺杖上的藥葫蘆輕微搖晃,黃色的螢光散佈向整片天空,雲鯨再度發出了空遠的悠鳴。
「雲鯨伯伯就很大,可為什麼它就不會得病呢?」
「你想知道原因嗎?」「蒼青賢者」說。
「當然想。」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想知道的話,那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吧,這世間百態,蒼生炎涼。」
「等你登上最高的山,走過最遠的河,等你的腳步丈量了這片土地,就能看出病因所在了。」
女孩若有所思地也跟著看向遠方,小腿晃啊晃。
「小老頭明明這麼厲害,為什麼不去試著治這個世界的病呢?」
「因為......」「蒼青賢者」沉思。
他沒接著說,隻是看向女孩。他打算將這個問題的答案留給女孩自己去尋找。
女孩一蹦跳下了榕樹,接過了蒼青賢者的藥葫蘆柺杖,輕輕一勾,便將自己的行囊勾在了身後。
「不管咯,既然小老頭做不到,那就我去做,我可是有萬靈藥的!萬靈藥百病皆除,隻要知道這個世界病在哪裡,病是什麼,我就一定能治好!」
空遠的鯨聲消失在了遠方。遊雲鯨夢,浮生皆若夢。
一滴雨露滴在了女孩的眼捷,小醫仙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她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了。
自從她告別了雲鯨伯伯和小老頭,已經踏遍了世間的許多地方,有廣闊的原野與繁茂的森林,還有高樓林立的城市,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她的眼睛可以分清楚他們哪些人病了,哪些人快要病了。
每當人們遇到困難,她便會儘自己所能地去幫助他們。
當她看到人們吃了藥,病好了的時候,露出喜悅的笑容時,她的內心也會跟著一同開心呢。
小老頭說得太誇張了嘛,隻要她一直走下去,總有一天她會治好所有人的病。等人們的病都治好,人人安寧幸福的時候,這個世界自然也就痊癒咯。
想到這,小醫仙看向遠方浮現的鋼鐵要塞,再度踏上了旅程。
要塞訓練場內,少年的拳頭迅捷而淩厲,僅是一拳便報廢了沖至麵前的泰坦。刺耳的尖囂聲迴蕩在寧弈耳邊,他被這動靜弄得煩躁,使勁搖了搖頭。
他想要集中注意力,目光卻落在自己機械化的手臂上。經歷了十七號要塞事件,他的四肢都被換成了墮落天使的義體,這同樣也是加百列的套件,方便他與加百列直接進行連線。
這兩個月,寧弈幾乎每天都在痛苦與煎熬中度過,被迫經歷了無視測試,軍團的人在他身上做了大大小小的試驗,全身器官幾乎被換了個遍,就連心臟,也被換成了供能裝置。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一替換,變成非人的怪物,也許一覺醒來,就會失去自己的某個部件。
每天都生活在恐懼與不安,他已經快要被折磨瘋了。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為什麼偏偏是他....
煩躁的念頭開始野蠻生長,變得越來越強烈,向著不可控的方向轉變。
這時,身後傳來呼嘯的破風聲,僅剩的一架泰坦抓住寧弈分神的功夫,鋼鐵的拳頭高高舉起。
無人能看清少年的動作,隻見泰坦的半邊身子陡然爆開,殘破的駕駛艙暴露。寧弈回過頭,兩眼血紅。
駕駛員感受到少年那滿是恨意的目光,頓感後背發涼。
訓練場上空的紅光一一亮起,刺耳的警報聲盤旋在上空。
「別,別過來!」
意識到少年狀態不對勁,駕駛員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而這一次,警告沒能再限製住寧弈,他發瘋般撲向了泰坦,瘋狂撕扯泰坦的部件,如同一隻失控的野獸,宣洩數月來的恨意。
直到紅光黯滅,警報聲停下,寧弈才從恍然中回過神,身下的泰坦連同那位駕駛員被他拆了個乾淨。
他看著手上的鮮血,陷入了久久的失神。
他感到惶然,並非是殺死他人的恐懼,而是對自己的麻木感到惶然。
宣洩過後沒有緩解,沒有興奮,更沒有痛苦,有的隻是死一般的寂靜,隻像是往水潭裡丟了一顆石子,連波動都未泛起便沉入了水底。
那些人,真的將他改造成了怪物。
手上的鮮血愈加鮮紅,彷彿尖刺般紮進他的瞳孔。
寧弈的喘息聲變得粗重。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噔!
刺眼的手術燈亮起,從思緒漩渦裡回過神的時候,寧弈已經躺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看不清麵容的身影圍繞著他,討論著什麼。
他不記得是第多少次出現在這裡了,這一次又會失去些什麼?
「鉭126受劑的適配通過,接下來,準備對目標的杏仁體進行測試。」
隨著畫麵被投放出來,寧弈清楚地看到一副場景。那是一家三口,他們看上去其樂融融的,圍在餐桌前,準備享用著豐盛的晚餐。
這一次的實驗,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樣。他們沒有再拿走自己的器官。
「你看到了什麼?」紅髮少女醫師問。
寧弈:「我看到了女人髒兮兮的廚裙,上麵都是爐灰,很久沒換了。」
「還有呢?」
「麵包是熱騰騰的,兩個小孩子沒有伸手去拿,而在看他們的父親,他們的父親卻在看報紙?」寧弈回答。
「然後呢?」
「男人皮靴的尖端上都掉了漆,他肯定失去了體麵的工作。」
「女人的眼神在閃躲,有意無意地避開男人,他們剛吵了一架,兩個小孩都在害怕。」
手術室內,其餘幾名醫師一言不發。
對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幕。女人麵帶微笑地為孩子們端上熱騰騰的麵包。男人則在看金融相關的報紙,他的鞋子尖端是掉了漆,可鬍子梳的整齊,並且鞋櫃上就有一雙嶄新的皮靴。
很顯然,他們的試驗成功了。
加百列是由仇恨驅動的,他們改造了寧弈的杏仁體。隻需要讓其擯除恨意以外的任何情緒,少年便會成為加百列最佳的容器。
對於他們而言,寧弈隻需要不斷的仇恨就夠了。
「記錄資料。」紅髮醫師說。
影像停止,而後,兩管液體被注射進了寧弈的手臂,兩名醫師走來將電片接到了少年的額頭。
「你們給我注射了什麼?」
寧弈突然開始拚命掙紮起來,束縛帶猛地繃緊,後頸的晶片紅光閃爍,整張手術床都跟著劇烈搖晃!
「該死的,你們還要對我做什麼,我已經受夠了!」
「停下,我讓你們停下!」
「我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殺了你們!」
兩名醫師對視一眼。
他們剛剛給對方注射了超劑量的多巴胺,並通過生物電流刺激,產生的快感理論上是愛情」的百倍,可即便是這樣,少年仍表現出了極端的憤怒情緒。
眼看手術床搖晃得越來越厲害,束縛帶都隱隱出現崩裂的痕跡,幾名醫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紅髮醫師摘去了自己的口罩,露出清冷的麵容來。
手術室內彷彿被撼下了暫停鍵,幾名醫師臉上的表情凝滯,就連狂躁的寧弈也停下了動作。
「你是......等等,我沒見過你。」
寧弈愣住了。他對這位少女沒有任何的印象。可離奇的是,先前他卻沒有這種差異的感覺。
「噓。」赤樗椿的食指搭在嘴唇。
「今晚要塞會爆發混亂,我會在左E—23區域的通風管道口留下一張門票。」
「門票......?」寧弈失聲,「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離開這裡?」
「沒錯,心之所向號列車的門票,有了它,你想去哪都行。」
「至於頸後的那個晶片,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掉的。」
「機會僅此一次。」
說著,赤樗椿指尖揩過一名醫師的下頜,頭也不回地朝手術室外走去,「好好把握。」
寧弈眼看赤樗椿走遠,再度開始劇烈地掙紮大吼。
「等等,你為什麼要幫助我!」
「你利用我有什麼目的!」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和我說這些,你明明可以更早幫我對不對?」
「別走,回答我!!」
隻當是一頭野獸發出了憤怒的吼叫,赤樗椿沒有理會寧弈,眼神透露出幾分憐憫。
對方已然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徹底淪為了受恨意支配的怪物。
她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野獸被關起來的時候,首先要想的是主人什麼時候把自己放出籠子,而不是為什麼放自己出來。
「我勸你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去想自己最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