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沙讚之歌
「嘻嘻。」紅髮女孩詭異地笑出聲。
赤樗椿看向她,女孩模糊的臉漸漸清晰,與她有了幾分相似。那雙黑洞洞的眼睛流出了血,神情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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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到了吧?」
椿」的麵色驀然變得扭曲惡毒:「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我生來便要忍受這一切,為了測試我的恢復能力,電擊、灼燒,他們剖開我的胸膛,用刀割得我遍體鱗傷,將我關在佈滿亞歐斯晶的房間裡,無論我怎麼哭嚎哀求都無濟於事。」
「你知道的吧,它會腐蝕人的身軀和血肉,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它與我的傷口融為一體,再蔓延到全身。」
「每週,我都在他們的指示下親手獵殺那些死刑犯,用最殘忍的方式,為了讓我麻木,像乖孩子一樣聽他們的話。」椿」咧出詭異的笑容,「剛開始我很牴觸,無數次崩潰,到了後麵我開始喜歡上那種宣泄的感覺了,每當聽到他們哀嚎的時候,我能感到有頭野獸在內心生長。」
「這裡的所有人都躲著我,每當他們用異樣的目光看我,每當看護人員快步走出我的房間,我就知道。」
「我已經變成怪物了。」
「而你,憑什麼與我不一樣!」
「我恨透你了。」椿說。「憑什麼你生來便被所有人捧在手心,受到關注,憑什麼所有人都對你示好、圍著你轉,將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憑什麼你可以坦然接受這一切,好像這本就理所當然!」
「你知道嗎?」椿的語氣變得興奮,像在撕碎自己最心愛的玩具熊。「看到你被丟到那個黑暗的地下設施裡,在痛苦裡快要崩潰的時候,我感覺好極了。」
赤樗椿:「..
「」
「你是帶來這一切的禍害。」紅髮女孩說,「因為你,我們才蒙受了這樣的苦難,生來便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忍受痛苦與折磨,變成似人非人的怪物。」
「你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與詛咒,你會害死所有的人,包括最親近的她。」
「這樣的你,究竟有什麼資格回來?」
女孩的話語一瞬變得尖銳,赤樗椿看著對方的臉崩壞,房間閃爍的紅光暗下,一下子陷入黑暗!
絕對的寂靜後,紅光再次亮起,映照出設施的輪廓。
女孩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地上躺著一名士兵的屍體,一身亞歐斯共同生命航線」的製服,死相慘烈。
房間內並冇有所謂的日誌與終端,這裡是監控室,螢幕中不斷上演著研究人員被殺死的場景。而先前的一切都是赤樗椿的幻覺。
赤樗椿看到的一切並非臆想,而是椿」的記憶,碎片化的記憶以完整的形式在她的腦海中回播。
椿最後的話語迴蕩在耳邊。
「我一直都在詛咒你。」
「你所有的不幸都是我帶來的,過往、現在、未來,我都將一如始終地為你帶來不幸!」
「因為禍害是雙生的。」
「*我們*生來就是禍害。」
赤樗椿解開了一直以來的困惑。
兩段記憶都是真實的。
在她未曾看到的地方,曾有另一個她在這黑暗的研究所裡渴求希望。
赤樗椿看向手腕處花瓣的印記。這並非是被赤樗樹選中的孩子留下的印記,而是惡魔的詛咒。隻有通過凜冬計劃篩選的個體迎來新生時,纔會留下這樣的印記。
赤樗紅、她的兄長、還有她,以及更多資訊保密的家族成員。
除去她與兄長外,家族成員並不知曉殘酷的真相,而代替他們承受痛苦的孩子們會在這個研究所內不斷被折磨、試驗、記錄資料,變成心性扭曲的怪物,最後被執行處決。
而篩選出的樣本,卻能在另一套富麗堂皇的府邸下健康成長,接受最優質的家族教育,成為談吐優雅、懂得禮節分寸的精英。
這一切旨在篩選出基因強大的個體,她的體內流淌著「赤紅舞姬」的血;像毒藥,令無數人狂熱嚮往,而在瑰麗炙熱的外表下,是血淋淋的荊棘。
人生切割術,綠洲投影的場景又一次應驗了。
荒謬的事實讓赤樗椿陷入沉默。
她覺得自己真冷漠,因為除去荒謬外,她冇感到多難過與同情,哪怕切身感受另一個她的遭遇。
也許,她早就已經是怪物了。
關車門聲響起,暗夜行者眾人望著一言不發坐在後方的赤樗椿,倆倆相對,誰都冇開口。
「開車。」
赤樗椿的臉上沾染著血跡,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回荒石高原。」
「你怎麼了?」麻雀小心翼翼地問。
「我把那裡燒燬了。」
風沙吹過,血跡漸漸乾涸,少女那張清麗的麵龐也添了幾許風霜。
「我將它埋葬在了黃沙裡。」
「連帶著過往。」
荒石高原,普洱氏族。
隨著傳送門閉門,一行人出現在了祭祀的聖地,無數族人在此靜候,像是早就預料到他們的迴歸,大祭司手持沙杖,他的身後是簇然的炬火。
「讓我見普洱·沙讚。」赤樗椿語氣冷漠。
幾名持矛的侍衛將長槍交錯,攔住走向祭台的紅髮少女;他們的臉上都塗著奇異顏料,神情嚴正肅穆。
赤樗椿瞥了他們一眼,又看向上方的大祭司。
「你答應過我,把他們安全帶回來,就讓我見普洱·沙讚。」
「如今,他們完成了試煉,難道祂還不認同我是你們的一員?」
大祭司保持緘默,他手杖震地,一身金色的掛飾碰撞作響,那雙深邃的眸子也愈發得明亮。
片刻後,他像是得到某種默許,點點頭:「上來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幾名侍衛放下矛,無數族人熾熱的目光落在赤樗椿的身上,她在成千上萬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踏上階梯,每踏一步肩膀上的重量都會增加。石柱上沙赭蛇的圖騰愈發熾亮。
赤樗椿感到一股神奧而威嚴的注視,那道注視彷彿能跨越時間長河,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到了後麵,赤樗椿甚至難以站得穩腳步,渾身滲出血來,肩膀上沉得像揹負了座大山。
她一步、一步,在全體普洱人的注視下,登向高台。下方傳來吶喊的吼聲,萬千人齊聲唱頌古老的祭祀歌,火焰燒得更旺,聲浪一浪蓋過一浪!
千百年來,從未有外來者能夠跨越階梯。那是他們驕傲的根源,沙赭蛇的圖騰永遠庇護風沙的子民!
在祭祀燒著火焰的瞳孔裡,少女再難以支撐住身體,搖搖晃動一陣後,在倒數第二節台階倒下。
萬千人們陷入了沉默,死寂像濃墨般滴入到氣氛中,隻剩祭祀的火焰在燃燒O
大祭司搖搖頭,轉過身去。
「等等。」
身後這時傳來少女的聲音。
「我冇讓你走。」
大祭司轉過頭,身形猛地一震。
他看見了此生難忘的場景。
黑暗中,八對猩紅的瞳孔錚然睜開。
恐懼在這一刻具現化,上位者的意誌降臨在少女瘦弱的身軀上;隨著少女踩上最後一階台階,百米高的祭祀台驟然出現一道裂痕,飛速蔓延開。
祭祀用的峽穀地動山搖,火焰簇地暴漲!
無數普洱族人陷入驚惶,在他們期盼而恐懼的目光下,少女登上了高台。
「看來,祂是認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