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逐光啟示錄
這是怪物間在相互撕咬,在同時開啟心流狀態的赤樗椿與雲鵲眼前,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可見;一霎的刀光、濺灑出的鮮血。
徹骨的冰寒與蓬勃的血氣爭奪噬咬,傷勢在出現的瞬間癒合,二人在穿梭奔走追逐,巨刃與太刀對拚。爆炸的交響環繞在高樓的頂部,塵煙席捲。
隨著塵煙彌散,舞台下的觀眾、特別行動小組見到了這場演出的結局。
赤樗椿的重炮架起,擋住了青野丸彌徹的斬擊,另一柄刀身紅芒流淌的長刃為她執握在手中,貫穿了青年的胸膛。
「呼......」赤樗椿輕出一口寒氣。
冰寒自她執握長刀的手緩緩蔓延,將少女的半張臉覆蓋;她看上去更加冷漠了,握刀的手不退反進,逼迫著雲雀步步後退,用力將刀身壓入後者的胸膛。
「這把刀,怎麼會在你的手裡?」雲鵲輕呢。
他想要去握住刀柄,攀升的氣息卻瞬息間墜至穀底。
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生命早已如風中殘燭;強行催升的氣息徹底反噬了雲鵲的身軀。
朱封十紅,這是他親自鍛打送給雪鶇薊的刀,那時的他還以為,他們會在這個時代闖出自己的名氣,留下的事跡為後人傳頌。
直到為了生存,在罪與血的泥潭中愈陷愈深,他才了明。原來他也不過是歷史中的一粒沙塵,一陣風便能將他存在的所有痕跡拂去。
「原來......是這樣。」雲鵲擠出勉強的表情,「她也放棄了幼稚的想法嗎?」
「呃......」劇烈的疼痛襲來,雲鵲再也抑製不住體內躁動的野獸,血肉瘋狂地增生。
趕在蟲族的特徵將他完全吞噬前,青年用冰寒封凍住了自己的身體。
冰寒瀰漫,血管中流淌的鮮血開始凝結,雲鵲的半邊身軀淪為雕塑,他的頭嵌在這座冰封的雕塑中,冰痕飛快地蔓延到他臉龐的每一處。
「你和我們不一樣。」
「你的成長,比我們都快。」
雲鵲的語速放緩,眼中的光逝去。
「你的未來會被人們看見..
」
「乾得好。」
直到特別行動小組的人回收了雲鵲的屍身,赤樗椿仍駐足在原地,垂著眸,耳邊久久迴蕩對方最後的話語。
對方放棄了苟延殘喘活下去的機會,她能察覺到,剛纔有一瞬間,蟲皇的目光瞥視到了雲鵲身上,而他拒絕了成為高等蟲族的機會。
不是她殺死了對方,而是對方選擇了自己的死亡。
戰鬥結束了,籠罩在這座城市上空的陰霾會在夜幕暗垂散去,赤樗椿想。
身邊熟悉的人又離開了,赤樗椿並冇有感到多悲傷,甚至談不上難過,就像有顆石頭落進了心中的湖畔,泛起短暫漣漪便再無波瀾。
也許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埋頭睡上一覺,今日種種就會被她忘記。
這樣的她,能否算是成長了呢?
「逐光者係統載入中,正在以管理員身份執行|
「確認載入個體身份,歡迎登入逐光者係統,暗金薔薇閣下」
「新奈良市的事情暫告一段落,特別行動小組的人開啟了演播廳的門,在那裡,他們看到了一顆大腦,它的肉芽隆起,觸肢分佈在演播室的每一處。它的皸裂處發出悅耳的歌唱,試圖迷惑人們的心靈」
「真相水落石出,這顆大腦正是用這種方式,通過城市電台的所有的明天」FM頻道向整座城市的人散播家庭觀念」,受到模因汙染的人大腦會在不知覺間形成蟲胚」
「前所未聞的傳播方式,本家的人還在跟進評斷這件事潛伏的危險等級,想必在戰爭結束前,帷幕上的內容都將受到最嚴厲的審查」
「難以置信,這件事後最大的主謀是一位家主」
「多年來,雲鵲與高等蟲族、辛迪加密切聯絡,八蛛巢母在他的體內種下蟲胚,這可以抑製他的隱疾。隻要他願意,他完全可以拋卻那副病魔纏身的軀體,登上新世界的舞台」
「那麼,在他的身後,又有多少家係的成員牽扯入了其中?」
「暗中敵人的勢力究竟將赤樗五家滲透到了何種地步?」
「而在第一次危機爆發前,他們甚至對此毫無察覺|
「若非她提前種下了錨...
遊標在黑暗中浮動,許小柚的目光停留在海登堡片刻,又緩慢移開。
「隨著那顆大腦被清除,新奈良市爆發了不小的動亂,有人腦中的蟲胚失控,變成怪物衝上街頭,更多人腦中的蟲胚死去了,但也留下了無形的心理暗示,這同樣是潛在的危險」
「如果這些人也變成了辛迪加..
「蒼青賢者出手了,他的精神領域覆蓋了赤樗天全境,消除了所有種下的心理暗示,遭受模因汙染的人數量超乎本家的想像」
「總人數超過三座城市人口的總和,就連赤樗市,也有家庭觀念」蹤跡,難以想像這份風險若不能解除,會在未來帶來怎樣的危機|
「蒼青賢者,蒼青賢者......」
許小柚心想,她大概永遠也無法揭開這小老頭子神秘的麵紗了。
即便是在嚴冬到來的逐光塔內,她都未曾見到過對方的身影。
對方就像遊走於世界邊界外的人,無人知曉他身處何地,對蒼生苦楚悲憫卻又漠不關心,隻在重大危機到來時纔會出手,然後再度歸隱於世間。
她的精神也曾接觸到永恆花園」,在那裡她窺見過對方的背影。
那是一個戴著鬥笠、背影佝僂的小老頭,似乎正坐在冰麵上釣魚,注意到她的目光什麼都冇說,隻是起身收起魚簍默默地轉身離開。
對方的行為動機究竟是什麼?
如果他真的對世人漠不關心,又為何要流露出自己的悲憫?
即便世界真的毀滅,像他們這種人,總會有棲居的一隅之地,不過是環境惡劣了些。
可她,無法放任人們在迷惘與絕望中徘徊、消逝。
她竭儘所有地掌握權力和財富就是為了這些。
她要為迷惘的人們做出選擇。
如果這個世界,在黑暗中有唯一為人們指明方向的燈塔,那會是她。
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