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地鐵紅影(1)
「還愣著乾什麼。」
兵痞上前,朝還有些發懵的小六伸出自己的手。
小六回過神,剛握住兵痞的手,便遭到對方的肩膀頂擊,又倒坐回地上。
「自己起來。」
「你白天多打了我一拳,算我眼,這是回給你的。」
(
「謝了。」
小六搖搖頭,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想到什麼看向芙蕾的方向。
所幸無大礙,少女僅是頭撞到了樹,擦破了皮。芙蕾小臉有些茫然地坐起身環視四周。
在確認彼此相安無事後,二人這纔算鬆了口氣。
「你怎麼會到這來?」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半夜不睡覺,跑這偏僻的地乾什麼?」
「要不是小爺我大發善心來找你,趕明兒這時候你該被拉出來了。」
「重新認識一下,黃玉生。」
「九龍人。」小六呢喃。
「差不差吧。」黃玉聳聳肩。
「今晚的事情,謝了。」
「不道謝,記得己欠我個情就。」
「嗯。」」
「冇想到剛裝好的槍,這麼快就能派上用場。」黃玉生將突襲者插入槍掛。
「我有個問題。」
「為什麼白天就不願幫爺我裝槍?」
「你那是求人的語氣嗎?」芙蕾冇好氣地瞪了黃玉生一眼。
「我說過了。」小六輕出一口氣,「正因為是戰友,我纔不能這麼做。」
「己對著說明書裝一遍,下次再裝的時候印象就會更深刻。」
黃玉生嘴一撇,發出嗤聲:
「就因為這個?」
「嗯。」」你還真是一個,嚼子。「
「嚼子?」小六不解。
「冇什麼,我們那的家鄉話,誇你呢。」黃玉生探探手,「和我想的差不多。」
「也該回去了。」
「別忘了。」
走之前,黃玉生轉頭朝小六擺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要小爺我以後遇到什麼危險,你上刀山下火海也得把我撈出來。」
許小柚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她麵前的螢幕上有著成千上萬的畫麵,幽幽的藍光在這些影像上浮動。
這時,空間發生波動,灰白髮的少女出現在她的身後,輕輕地上前環抱住許小柚的肩膀,微闔著眼目。
「悠悠。」
「嗯。」少女回答。
「查清楚那個螺旋的情況了嗎?」
「情況仍在解析,溯源程式運轉中。並未發現程式上的漏洞。」
許小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麼說,這是現實中正在發生的事情,隻是綠洲將其投影了出來。」
「是命運的巧合嗎?」許小柚淡然的目光停留在畫麵中的小六上。
「我會為你解惑。」白悠悠說。
「不,你理解錯了。」
是她創造了這兩頭掠食者,如此近的距離,麵對兩位手無寸鐵的士兵,看似必死的局麵,這個叫小六的個體還是存活了下來。
她的心中隱隱有個預感,對方被她注意到絕非偶然。
白悠悠仍環抱著許小柚。灰白髮少女的額頭輕輕抵在眼前之人的肩膀上,彷彿擔心許小柚的突然離去,這是她為數不多在這世界上感應到自己存在的方式。
「小椿呢?」
聽到這個名字,白悠悠的眼神微動,而後緩緩地伸出手,張開五指。許小柚麵前的畫麵開始改變。
暗紅髮的少女睜開眼醒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捆縛在一張巨大的蛛網上,眼前是深邃近黑的穹頂,周圍是無數同她一樣,被捆縛在蛛網上,漸漸走向凋零的生命。
「嗯~」
赤樗椿掙開手上的束縛,坐起身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讓我想想,發生了什麼。」
她記得自己踏入了地鐵站,來到紡織孃的巢穴,地鐵站內一片狼藉,然後...
好吧,她吃壞東西了。
有人在那些紡織孃的腺體內做了手腳,能讓她產生激**內受體的資訊素,吃完便對空氣裡瀰漫的致幻氣體失去了抵抗力。
可惜,即便她在休眠期間,身體也會有本能地自衛。
倒不如說,那樣的她更像是怪物。
失去理智、本能獸性、渴望嗜血。
望著周圍無數人的屍體,赤樗椿嘴角微揚,想必別有用心的傢夥在企圖對她下手時吃了不少苦頭。
拜她所賜,地鐵站內到處都是巨大的蛛網,通過周圍戰鬥留下的痕跡,赤樗椿已經想到了蟲體化的自己與這些人戰鬥的場麵。
顯易,他們都被獠撕碎了。
她也不想變成那樣的怪物。
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赤樗椿身子倒掛,輕盈地一躍落到地上。
她走在空蕩蕩的地鐵站內,望著牆壁上蜘蛛利爪留下的深深刻痕,與倒在牆邊、臉上滿是驚懼的屍體。其中一名身著教袍的男人更是從腰部被截斷,破碎的麵具下露出一張灰敗的臉。
看這些人的打扮,赤樗椿莫名覺得眼熟,唐姐姐似乎和她提到過。
極星會、司教、「嗔怒|魔女等等詞彙浮上她的腦海。
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掩飾什麼東西撤離。
這時,她忽然注意到,角落裡躺著一名仍有呼吸的身影。
女人正麵有著一道極長的撕裂傷,脖頸到腹部幾乎都被切開,失神的瞳孔前飛舞著蠅蟲。
「救我......救救我....
察覺到有人靠近,女人乾裂的嘴唇發出微弱的乞求。
在看清來者的麵孔,女人渾濁的瞳孔流出淚水,麵色忽然變得恐懼,開始不住地搖頭。
「怪物.怪物!殺了我,殺了我!」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赤樗椿到農女近前,「隻有我能這麼稱呼。」
「但我還是大發慈悲決定救你。」
說著,赤樗椿劃破指尖,饒有趣味地半蹲下身,讓鮮血滴落到女人嘴中。隨著新鮮血液潤入女人口腔,女人胸膛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唯獨眼神愈發驚恐。
「告訴我,你們在轉移什麼。」
赤樗椿猛地將女人撕扯入自己的蟲族網路,開始翻看女人的記憶。
她看到了一顆......大腦,很大、非常大,大腦的組織分佈在一整節車廂中,粗壯的血管沿著車廂的地麵延伸到天花板,再到目所能及的任何地方。
她聽見大腦的肉芽發出啼哭..
她看見..
赤樗椿的臉色劇變。
她看見一道瘦長的、身披砂灰色大袍的身影,緩緩轉身向她看來。
所羅門!
「啊!」赤樗椿發出痛苦的叫聲,雙眼流出血來,後退幾步撞到牆上。
彷彿同一時間有上萬座教堂的鐘聲在她的耳邊炸開,強烈的嗡鳴在這一瞬席捲向她大腦的每一處。
血液在這一刻凝固,某種恐懼沿著血管加速流淌,瘋狂地攫奪她的內心,要將她的意識完全剝奪。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心悸纔有所散去。
赤樗椿方纔察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不會有錯,她在剛剛直視了那個傢夥,對方注意到了自己!
直覺告訴她,所羅門在醞釀著一出大戲,連八蛛巢母都對此不知情。
剛剛那副場景,是在地鐵站的負三層,那裡一定還遺留著什麼線索。
想到這,赤樗椿轉身匆匆離開。
躺在地上的女人在短暫平歇後,眼角滑落出最後一滴淚水。
下一瞬,她的身體開始痙攣抽搐,麵部銳生細密的黑色鱗片,很快便覆蓋至整張臉。
一對青黑色的利由內向外撕開了她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