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登陸
許小柚坐在沙盤前，蜃城內的一座座據點遊標浮現，上空依次插落旗幟，據點之外的區域籠罩著一層紅色的迷霧，代表被蟲族佔領的區域，標註有蟲族的兵力。
在沙盤對麵黑暗湧動，四對猩紅的眸子睜開，療牙在暗處作響，她感受到來自於恐懼的凝視。
蜃樓城很大，要想在半個月內一口吃下無異於癡人說夢。
這次演習的目標，是模擬攻占蜃樓城南部從紙燈港到墨坊的區域，包含三座城下町與一座主城。
演習結束，赤家便會根據演習資料對這片區域發動反攻。
許小柚不會直接參與本次軍演的指揮，大大小小指揮皆由赤家的軍官負責，她的目標是保證此次軍演的順利進行，監控並清理不穩定的因素。
時間緊任務重。
許小柚深呼吸一口氣，舉起將棋，落在紙燈港的一號據點。
「軍演開始。」
大型運輸機內，發動機的轟鳴聲近在耳邊，為鋼鐵壁壘隔絕，一股鐵鏽與機油味瀰漫在機艙。士兵們從黑暗中醒來，略帶迷茫的望向彼此。
似在思考，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頸部的機械環嘀嘀作響，一陣顛簸感傳來，打亂了寂靜。
很快，這些士兵腦中混亂的思緒理清，植入的記憶體為他們創造了不同的過去，而現在他們有了統一的身份一一赤天的軍人；即將被投放到危險的戰場。
緊張與不安在人們的臉上瀰漫，很快傳遞到整個機艙。
有人懦不安地抱緊懷裡的槍，有人捂著臉發出低聲的哭泣；想到他們家中的親人與隨時會在戰場上殞命的自己，他們的臉色更加灰暗了。
機艙內唯有一青年平靜地觀察周圍的場景，他望向自己的名牌一一林宇。
「哥們，你不緊張嗎？」
旁邊一名臉色豁達的壯漢拍拍他的肩膀；男人穿著不合身的軍裝，胸膛的背心露，一雙大馬士革軍靴有節奏地踩踏地麵。
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大煙味讓林宇微微皺眉，向著左側挪動身體。
「有點緊張。」
「你呢？」
「我？我好得很，這是我三次上戰場，我不怕死，我巴不得死呢。」男人發出咯咯的爽朗笑聲。
「隻要我死了，我媽她能拿到一大筆撫血金，不用再每天彎著個腰編籃子，我弟的學業也有著落，他腦子比我靈光，以後一定有大出息。」
「說說吧，你為什麼到這？」
「我......」林宇語氣遲疑，「我不是很清楚。」
他是一名網路偵探，專門在網路上替人處理一些委託，比如調查警察未能查清的懸案，破解照片的拍攝地點，蒐集丈夫出軌的證據。
敏銳的他很快就察覺到，這似乎與他目前的處境相互矛盾。
赤天在絕大部分城市實施強製徵兵，年齡滿二十的公民如果不能創造足量的社會價值，就要服兵役，他所在的城市亦是如此。可以他的反偵察與網路能力，那些城市的徵兵辦不應該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可他們就是找到了他，並上門將他帶走，他並冇有意外，也冇有反抗。
「我隻是有點奇怪。」林宇說。
「機艙內很悶熱，他們的身上冇有多少汗，臉上也冇有塵土，就像是冇經過訓練剛換上軍裝就被拉到這裡。」
此話一出，林宇便募地感受到一道另他毛骨悚然的目光在注視他。
「你冇事吧？」
「我......我還好。」
無名的恐懼讓林宇不敢再順著線索往深處去想，可重重矛盾又讓他不自主地懷疑起身邊的一切。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麼，猛地翻開自己的衣袖。
謊言。
鮮紅的字眼像根刺一般紮入他的瞳孔，在看清上麵的字眼後，林宇的瞳孔驟然一縮，那種被無形存在注視的驚懼感愈發得強烈。
他募地抬頭望向四周。
戰友們排排坐著，一名少年注意到他，禮貌地向他打招呼。
小六察覺到林宇的臉色蒼白，正想上前詢問些什麼，雄厚的吼聲從一旁傳來。
「全體都有，準備空降！」
隻見一名麵容剛毅的軍官走出，一腳踢醒了旁邊昏昏欲睡的士兵，運輸機的艙門也隨著這聲大吼開啟，機械運轉的沉重轟隆聲中，環狀的紅光高速閃爍，外麵的狂風呼嘯地灌進來，光芒順著縫隙變得耀眼！
「走走走。」
前排的士兵小跑幾步直接迎著一躍而下，後麵的人緊隨其上。
注意到站在邊緣蜘廚的少女，小六上前拉過芙蕾的手，二人自七千米高空躍下，風障穿過他們的身體，夕陽在遠處落下，下方的雲層都被染得一片金燦。
很快，機艙內就隻剩下林宇一人，他站在邊緣，腳步反覆退縮，正當他鼓起勇氣時，一發來自地麵的毒刺飛彈貫穿雲層，擊中了運輸機。
林宇來不及思考，向下躍去，滾滾火焰將他身後的運輸機吞噬。下落的過程一片鋼板飛來，將林宇一分為二。
黑暗中，金髮少女嘴角微揚，撥動著無形的絲線，指尖保持彈動的姿勢。
這便是許小柚要做的事情。
消除一切可能乾擾未來的因素。
與此同時，戰場上空多架運輸機遭到了蟲族的襲擊，黑蝗飛彈車可以精鎖定五千米高空的運輸機並精準製導打擊，經過資訊素強化，它們的打擊距離更是覆蓋到萬米；此刻眼目猩紅的它們渴望著天空的一切。
雲層上炸開一朵朵灼紅的火花。
地麵上，無數掠食者蟲族眼露紅光，體型龐大的黑蝗拖動著肢足沿著公路前行，蟲族的大軍正朝一號據點附近的區域包圍。
「該死，那些傢夥鎖定了我們，在落地後不要戀戰立刻向一號據點匯合！」
「我的腿，我的腿冇了！」
「它們擊中了我......呢啊啊啊啊！」
「有刺蜂！它們正在向我靠近！」
幾隻刺蜂拖拽一名土兵的四肢，將他四分五裂。
各小隊的指揮頻道亂作一團，還未落地，局勢便陷入了混亂。
赤天的軍官們見此一幕，紛紛搖頭扶額，赤聘秋更是麵色凝重。
「他們的軍事素養未免也太低了些，真是一盤散沙。」
「明明植入了相關的記憶體，為什麼會這樣？簡直...：：.簡直像兒戲。」
「戰場上有些東西，肌肉記憶比專業知識更重要。」
「這樣下去還演習什麼，還冇開打，傷亡數字恐怕會超過五千。」
「小椿，乾預一下。」許小柚眼神淡然說。「別讓局麵太難看。」
運輸機前，少女暗紅的雙馬尾長髮為狂風吹亂，她的指尖搭在耳邊的通訊器。哥德式的裙翻飛，襯顯出少女雙腿的修長，死徒武裝緩緩地上抬，漆黑的炮孔環狀的光芒亮起。
「知道了。」赤椿嘴角揚起，「剛好讓它們看看我的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