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魔女之歌
狹窄的通道內,黑色短高跟持續而有規律地敲擊在地麵,紅髮少女輕快地哼著曲調,一把髏頭印花的手槍在她的指尖旋轉,最後搭在手腕。
「昨天緹法這麼匆忙就上場了,站在台上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都說不明白,不會連台詞都冇過一遍吧?」
「癡愚魔女,倒是和她演的角色一模一樣,本性出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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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貝娜纔是真完蛋了,頂撞了那位導演,我聽說她的脾氣最古怪,是圈子裡有名的怪咖。」
「聊什麼呢,聊得這麼開心?」春三月彎眸微笑地開口。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兩名工作人員一跳,她們挺直腰板,齊刷刷看向笑眯眯看向這邊的紅髮少女。
「春導演,冇..::..冇什麼,我們隻是,隻是剛好路過,這麼巧,您這是要去哪?」
這兩位工作人員的臉上冇有表情,準確來說是冇有五官,可仍然能看出她們此刻的為難。
春三月身邊的人都這樣,整個世界除她以外,都是一些冇有表情、不會笑的無麵靈,她看不清、也不在乎這些人的喜怒袁樂。
隻要,這些人還願意按照她的劇本出演。
隻是有些無趣罷了。
「您的打扮,這是?」
「我想想。」春三月思考著將槍口頂在下巴,「我打算去一趟拍攝棚,看一看我親愛的編劇這次交上來的劇本。」
「有關,越權訪戰最終幕的劇本。」
「好啦,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春三月揮揮手,繼續向前走。
而在她走過以後,兩名工作人員身上傳來『哢哢」的響聲,脖子歪到一邊。
幾秒鐘後,地上多了兩具四肢粗短的赤娃娃。
決賽現場。
在萬眾期盼的目光下,場上的十人在同一時間化作光柱消失。
「歡迎回到,永恆之塔。」
光暗未明,係統冰冷的播報音迴蕩在上空。
流動的資料在空中形成陣路,構築成塔內宏偉的佈景。
許小柚睜開眼,發現她們來到了一處圓形平台。
這座圓形平台正以極快的速度沿著塔身上升,塔內的景象飛快從兩旁掠過,支離破碎的光從穹頂灑落,在每個人的臉上形成倒影。
「決賽規則,無限製進攻!」
「平台將會在五分鐘後到達塔頂。」
「任何形式的進攻都將獲得分數,當平台到達塔頂的那一刻,決賽即刻結束,分數更高的一方將會優勝,奪得位於塔頂的權鑰!」
聽到權鑰一字,無論是場上逐光花園、皇後武裝眾人,還是本場決賽的所有觀眾都微微一愣,
無數人更是流露出迫切渴望的狂熱神色。
「五分鐘的無限製進攻...:..」許小柚聽著耳邊係統播報的遊戲規則,隱約察覺到蹊蹺。
比賽的開始,比她預想得更快,僅是恍神的功夫,常春藤便以側身衝出,直直往她的方向衝來。
「別忘了,這傢夥很棘手。」白悠悠扛起重錘提醒一旁的安潔莉娜。
「先管好你自己吧。」
安潔莉娜當場解放「鴉殺熾裝」,舞動長槍,腳尖點地掠出百米。
惡般的黑色氣息湧動,火流交織的翼翅在她的背後凝現。
「安潔莉娜。」許小柚出聲提醒。
可少女就像冇聽到她的話語一般,與常春藤正麵衝撞在一起,黑白騎槍同引擎重劍相觸的瞬間破碎,迎著安潔莉娜微微愣然的神色,常春藤在下一刻捏碎了自己的心臟,解放「死騎鬼裝」。
失去武器的安潔莉娜被洞穿胸膛,無儘的死氣宛如附骨之蛆,蠶食著她的身軀和羽翼,銀髮少女慢慢為火焰所吞噬,化作破滅的殘影。
「僅用了一個照麵,安潔莉娜選手便被殺神昶青所淘汰!」
解說激動地大喊。
彷彿冇察覺到安潔莉娜的淘汰,逐光花園眾人的臉上冇有多少起伏,白悠悠搶起重錘上前,一錘逼退常春藤。
不對.....
許小柚環望著這一切,某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從她的心底生出。
唐歆將buff增益給到白悠悠上,卻冇注意到,一朵鮮艷到妖異的玫瑰,緩緩地在她的身後綻放。
時間在這一刻凝滯,許小柚察覺到,艾弗玫異常平靜地看著自己,那神情肅穆而莊嚴,彷彿在參與一場葬禮。
先前的一幕幕再度從她的腦海裡湧現,遙遠深處的殿堂,守護在王座前的五人,簡六冷漠而機械的話語再度迴蕩在她的耳邊。
「有的人死去,他們的故事才真正開始。」
「我說過,她隻是被灰塵矇蔽了外表,身為繁星歌者,她本就是一顆耀星。」
「黃金時代見,許小姐。」
艾弗枚一揮手,掠出的紅影瞬間將唐歆吞噬。
唐歆的臉龐出現破碎的痕跡,僅是眨眼,那破碎的痕跡便蔓延至她的全身,她的身影亦如水中的倒影般破滅,再無重圓。
是那樣的虛幻,遙遠得觸不可及。
比賽開始第五秒鐘,逐光花園已有兩人被淘汰。
同樣的,白悠悠和赤椿,就像什麼都冇察覺到,前者同虎尾蘭正麵交鋒。後者不知何時,繞到了簡六的身後,死徒武裝頂住青年的胸膛。
不對....
這一切都太過荒謬。
許小柚感覺自己在觀看一場摩登時代的啞劇,啞劇內的角色神情生動真實,她卻產生不了任何的共情。
她在台下,而這一切都發生在舞台上,光照在舞台那邊,黑暗從台下蔓延,將她眼前的世界隔絕。
「白悠悠,回來。」她說。
冇有得到迴應。
「赤椿,那是陷阱。」她說。
仍然冇有迴應。
狂人嵐一把掐住白悠悠的咽喉,麵帶狂熱笑意,帶動後者朝平台下方墜落去,無限遠離塔頂的權鑰。
狂人嵐和白悠悠的生命值同時清零,第三人被淘汰。
比賽開始的十五秒。
死徒武裝的火光吞噬了巫神陸的身影,簡六的身影如同炸開的氣球那般,渾身都被脹破、撕裂。
可還冇等赤椿喜悅,簡六的身影便再度凝聚,放眼望去,醫仙瑤瑤手杖上的藥葫蘆閃著生機盎然的綠光。
赤椿疑惑,突然發現自己再發不出聲音,她痛苦地緊捂住自己的喉嚨,漆黑的蠱毒變成一隻隻人麵的蟲子,在她的體內蠕動、嘶吼。
她疼到流淚,回過頭看向許小柚,似乎在告別,又似乎說了些什麼,唇角輕碰。蠱蟲鑽破她的肌膚,她的身影在撕裂、扭曲,最終化作漆黑的塵埃。
第二十秒。
場上僅剩下許小柚一人。
許小柚望著自己的背影,終於找到了這一切不真實感的源頭。
原來,從比賽開始那一刻起,
她便一直在以觀察者的視角,冷漠地俯瞰著這一切。
「第二十五秒,皇後武裝的四人同時衝向了許小柚,雖然隊友都已被淘汰,但高傲的暗金薔薇絕不會選擇低頭,她握緊了手中的執事長劍。」
「很可惜,現實是殘酷的。」
「冇有任何意外,逐光花園輸了。」
「無論從頭推倒多少次,逐光花園都冇有同皇後武裝正麵抗衡的可能,天塹般的實力差距,不是簡單熱血友情就能填補的。」
「如果皇後武裝的五人人手一台超維投影儀,他們甚至可以和現實的逐光花園手腕?」
「怎麼樣,春導?」
編劇扭扭捏捏地問,試探性地抬頭,觀察春三月的表情。
看著手裡的劇本,春三月拿著劇本的手在抖,臉上的黑線多到快溢位來。
「哈?」
她『啪」地一下緊劇本,一字一頓:
「你還敢問我怎麼樣,要是真按照這樣的劇本演,觀眾的睡沫非把我淹了不可!」
春三月俯身叉腰,食指連戳編劇的腦袋「什麼叫做天塹般的實力差距,什麼叫做人手一台超維投影儀,皇後武裝幾人現實能和逐光花園手腕?
「開什麼玩笑,那可是五個世界怪談,哦不,三個。」
編劇吃痛『啊』地捂頭,語氣唯諾。
「那現在該怎麼補救。」
「補救?」春三月笑了。
她抬起槍,在編劇驚恐的目光下扣動扳機,鮮紅的血濺滿攝影棚。
畫麵一轉,血泊裡的『編劇』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具人偶,攝影棚內燈光驟然暗滅,殷紅的光影閃爍。拍攝棚上方,無數被吊起的人偶血淋淋的,化作一根根紅刺紮入眼瞳。
「當然是我,親自出馬啦~」
「常春藤,側邊進攻....
比賽開始的二十六秒,簡六目光沉穩地指揮著剩下的隊友進攻,一條纖長的胳膊突然憑空伸了出來。
槍聲響起,青年的身影宛如層層綻放的萬花筒,多個同一時間的他重疊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或有錯、惶然,可到最後,齊刷刷變成了冷漠。
「魔女是誰~」
「特立獨行、我行我素,讓人捉摸不透吧~」
時間被人按下暫停鍵,魔女的歌聲重重交響,綁著黑色禮帶的纖長小腿緩緩地伸出,在地上停留片刻上抬,搭在另一條小腿上,紅髮魔女轉起食指的槍,饒有興趣打量起周圍,最後同許小柚四目相對。
「隨心所欲、任性嬌蠻,讓人愛之又恨吧」
這是許小柚第一次看清春三月的模樣,大量資訊衝入她的腦海,她下意識地伸手向少女。
可少女似乎隻是無意間了一眼她的方向,自顧自朝前走。
觀眾們融入到這啞劇的殷紅背景,淪為一片片沉默的灰影,靜默著一聲不發,他們注視著這一切發生。
第二聲槍響。
春三月殺死了醫仙瑤瑤,不費吹灰之力,那顆層層綻放的彩彈丸,就這樣擊穿了少女的頸部,
紅色的資料從血洞裡湧出,侵蝕遍少女的每一寸肌膚。
「魔女是誰~」
「她的眼裡一定充滿了憂鬱吧~」
「左眼蘊藏愛意,右眼黯然悲傷~」
春三月緩緩地走過常春藤的身邊,一挑他的下頜,指尖慢慢地割開男人的咽喉,大笑著張開雙手轉了個圈,綁帶高跟清脆地擊打地麵。
「她行走在荊棘之間,秩序規則通通都開始崩塌~
「她在城市的背麵笑啊笑啊,她在無人的森林裡跑啊跑啊~」
「嘶啞的嗓音,鏽跡斑斑的身軀,努力追行,尋找這世界的寂靜~」
春三月將手裡的槍對準自己,緩緩地扣動板機,轉輪轉動,空擊的哢噠聲響起,她揚起嘴再度扣動兩次板機。
彩彈在她第三次扣動板機時射出,她的腦袋頓時炸開,炸出無數重疊的身影,她在鏡中跌倒、
哭泣、化妝、戴上麵具。
「為每次登台,擺出合適的表情~」
「不斷重複這場景~」
「留下擁抱自我的倒影~」
「Action2。」
春三月一轉身,鮮血從地上升起,再逆著飛回,她的頭頃刻間再度出現。
春三月眉眼輕抬,纖長的五指搭在唇畔前,噗一聲笑出聲來。
她一揮手,艾弗玫的身影也枯萎凋零,隨之破滅。
她從自己的手裡接過槍,周圍的場景驟然變換,化作岩漿翻湧的地獄。
」nana~nanana~na~」
」lhearthesoundechoeshell~(我聽見了聲音,那是地獄的迴音)」
」AngelsandhellIinesmeet~(和美麗的天使在地獄邊界相遇)」
」The|ightontheweapons~(武器在閃爍致命的光芒)」
「Andl’mstrainingtoreach~(然後我饑渴地尋找)」
」Reachingforwaystokillangels~(尋找殺死天使的方法)」
「as|singthemIullabies~(當我為她們唱這首歌時)」
春三月輕快地走著,周圍出現層層的倒影。
倒影間,她同唐歆攬腰共舞,望著藍髮少女的身軀在懷中宛如瓷器破碎。
她規規矩矩地站在審判庭上,審判台上的白悠悠神情嚴肅,可隨著錘音敲定,審判台卻開始崩塌,砸落的鐘劍貫穿了黑髮少女的胸膛。
她同安潔莉娜把酒言歡,一起乘坐著綁滿火箭的長椅,隨著醉的銀髮少女和火箭椅一同送上天空,她卻出現在下方拍手叫好。
最後,
她緩緩地走到許小柚前。
」Action3」
春三月抬起手中的槍。
魔女的歌聲妖異邪魅,荒誕的氣氛攀升到了頂點,萬物寂滅凋零,舞台上的一切都在此刻歸於虛無。
「魔女喜歡糖~」
「苦澀的滋味瀰漫在口腔~」
「回甘的滋味嗎~」
「她還是更喜歡鐵鏽的苦澀~」
「殺戮的興奮嗎~」
「她還是更喜歡天使的哭腔~」
「想親吻天使的嘴唇,讓她們在死前再發不出一聲,欣賞她們室息死去的模樣~」
「層層的假麵下,」
「哪個纔是真實的她?」
「不如先談談喜劇的訣竅吧?」
「壓力之下,保持優雅。」
「還記得你教過我的話嗎?」春三月問。
比賽開始的第三十秒,鮮紅灑落的光影將她的神情切割成無數部分,宛如破碎的鏡麵。
「墨守成規,隻會自取滅亡。」